刘源的狂笑戛然而止。
他脸上的淫邪与贪婪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。
那个本该跪在地上等死的书呆子,此刻正沐浴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之中,缓缓站起。
腹部那个狰狞的伤口依旧在流血,可他的气势却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。
“装神弄鬼!”
刘源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,但他强行压下这股悸动,将邪功催动到极致。
青黑色的筋络在他脸上疯狂扭曲,他再度化作一道黑影,匕首裹挟着破风声,刺向陆星河的心脏。
然而,这一次,匕首在距离护盾还有半寸的地方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挡住,再也无法寸进。
“什么?”刘源大骇。
陆星河抬起头,那张清秀的脸上,再无半分天真与温和,只剩下冻结一切的怒火与杀意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匕首。
只是简简单单地,抬手,挥拳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内力外放的绚烂光华。
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。
拳头穿过空气,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。
砰!
刘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,整个人像是被一头高速驰骋的铁甲犀牛正面撞上。
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在空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,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,又滚落在地。
“噗……”
刘源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又是一口血喷出,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。
怎么可能?
他的力量怎么会变得这么强!
这根本不是一个九级武者该有的力量!
远处,被推倒在地的上官玉也看呆了。
她捂着流血的肩膀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。
前一刻还重伤垂死的陆星河,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?
难道是什么大宗门弟子外出历练?亦或者已经修习了什么玄妙内功?
树上的言冽,也是看得心脏一缩。
这就是S级天赋吗?
濒死激活,全属性翻倍,还带护盾和巨额伤害加成。
这简直就是外挂。
幸亏提前知道了,要不然若是生死决斗,就算是自己恐怕也要吃大亏。
在他思索之际,下方的战斗,或者说,单方面的蹂躏,已经开始。
陆星河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刘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源的心脏上。
“不……不要过来!”
刘源怕了,他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看到了最纯粹的杀意。
他挣扎着向后挪动,想要逃跑。
陆星河的身影一闪,瞬间出现在他面前,一脚踩在他的右腿膝盖上。
咔嚓!
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山坳。
“啊——!”
刘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,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。
陆星河面无表情,抬起脚,又踩向他的左腿。
咔嚓!
同样的碎裂声。
刘源的双腿,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,彻底废了。
“我说过,你这种人渣,该死。”
陆星河俯下身,一把揪住刘源的头发,将他的头提了起来。
砰!
他抓着刘源的头,狠狠地砸向地面。
砰!砰!砰!
一下,又一下。
大地在震动,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,飞溅得到处都是。
上官玉看得不忍地别过头去。
太残暴了。
这和之前那个彬彬有礼,甚至有些迂腐的书生,简直判若两人。
陆星河瞬间从一个极端,跳跃到了另一个极端。
这种非黑即白的性格,让言冽也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虽然不恰当,但他还是莫名的想起了前世的那些二极管网友。
“住……住手……”
刘源的声音已经不成调,他感觉自己的头骨都要被敲碎了。
他彻底怕了。
他不想死!
在陆星河又一次抬起他头颅的瞬间,刘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。
【沸血】
他身体猛地一震。
噗!
一团腥臭无比的浓稠血雾,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,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。
抓住他头发的陆星河,只觉得手上一滑,那滑腻的感觉让他一阵恶心。
血雾迅速收缩,化作一道血箭,贴着地面,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林中深处射去。
那速度,竟比之前陆星河爆发时还要快上几分。
显然是某种燃烧生命的逃命秘术。
陆星河站在原地,解除了天赋效果,周身的星光护盾闪烁了几下,最终缓缓消散。
他没有追。
体内的内力已经接近枯竭,S级天赋的消耗远比想象中要大。
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支撑着身体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腹部的伤口,在星光的滋养下已经止血,但依旧传来阵阵剧痛。
他看了一眼刘源逃走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惊魂未定的上官玉,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。
穷寇莫追。
更何况自己现在内力耗尽,一旦天赋效果消失,追上去就是送死。
他没有犹豫,立刻盘膝而坐,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吞下,开始运功疗伤。
必须尽快恢复状态。
就在他闭上双目的瞬间,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头,望向言冽藏身的那片树冠。
那里,只有被微风吹拂的树叶在沙沙作响。
陆星河皱了皱眉,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,专心疗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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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山林深处。
刘源连滚带爬,状若疯狗。
他浑身浴血,双腿尽废,只能靠着双手在地上疯狂地爬行。
每一次挪动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但他不敢停。
那个书呆子太可怕了。
他爬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前方再无去路。
一处陡峭的悬崖,出现在他面前。
悬崖深不见底,云雾缭绕。
刘源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。
前有悬崖,后有追兵,天要亡我?
不!
他忽然看到了悬崖下方几米处,一棵顽强伸出的松树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心一横,用尽最后的力气,翻身滚下悬崖。
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他死死盯着那根救命的树枝,在身体经过的瞬间,猛地伸手抓住。
刘源整个人挂在树枝上,像是一块破布,随风摇摆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要哭出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收敛全身气息,顺着树枝,一点点爬到了一旁崖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。
这里刚好能容纳他一个人。
安全了。
他终于松了一口气,瘫软在凹陷处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。
只要躲在这里,等风头过去,就还有活路。
他缓缓抬起头,准备看看上面的情况。
然后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青衣的俊秀少年,正站在他头顶的悬崖边缘。
那少年的一双脚,竟是稳稳地踩在与地面垂直的崖壁上,仿佛脚下就是平地。
少年正低着头,看着他。
脸上,还带着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