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教学楼的轮廓吞噬。
言冽走出大楼,晚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散了操场上残留的喧嚣。
他没有回头。
脑海中,原主那破碎的记忆像是被重新归类的档案,一条回家的路线清晰浮现。
他需要一个地方休整,更需要调理这具羸弱不堪的身体。
前世二十多年的养生习惯,早已刻入骨髓。一副好的躯壳,是承载一切的根本。
顺着记忆中的路线,他穿过几条霓虹闪烁的街道,来到了一家名为“方舟”的大型超市。
超市内部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。
悬浮在半空的购物车自动跟随着顾客,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他径直走向生鲜区。
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,但其中夹杂着一丝奇异的腥膻。
冷气弥漫的柜台里,除了熟悉的猪肉、牛肉、禽类,另一个柜台还摆放着一些形态狰狞的肉块。
标签上写着“一级变异兽·铁皮猪后腿肉”、“二级变异兽·利爪鸡胸肉”。
这些变异兽肉的颜色更深,肌肉纤维也显得更为粗壮,价格更是普通肉类的数倍不止。
不少顾客都围在变异兽肉的柜台前,神色兴奋地挑选着,仿佛那是什么大补之物。
言冽只是扫了一眼,便收回了视线。
作为一名顶尖中医,他深知未知食材的风险。
这些变异生物体内的经络看上去十分驳杂。
就算要吃,自己也要经过仔细测试之后才能进行食用。
稳妥起见,他还是走到了普通牛肉的柜台。
“两斤牛腩。”
“好嘞。”
称重,打包,支付。
微型终端传来提示,两百信用点被划走。
言冽看了一眼叔叔给的五百信用点余额,只剩下了三百。
刚才随手看了一下罐头和预制菜品,倒是只有十几信用点。
只是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倒是动辄几百一斤。
这物价,还真是不低。
不过这笔钱必须花。想要快速提升身体素质,除了修炼,饮食的滋补也必不可少。
他推着购物车,又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专门售卖调味品和草药的区域。
当归、黄芪、党参、枸杞、红枣……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滕王重工的地盘,这些在前世再熟悉不过的药材,价格倒是亲民。
他又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主食。
大包小包地拎着,言冽离开了超市,走向那片记忆中灰暗的居民区。
老旧的楼道,墙皮剥落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他停在六楼的一扇防盗门前,抬手敲了敲。
门很快被打开,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混杂着油烟味冲了出来。
开门的正是他的婶婶,那个烫着廉价卷发的女人。
她看到言冽,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,尖利的话语瞬间炸开。
“还知道回来啊?你死哪去了?全校都在觉醒,你跑出去瞎逛什么?是不是又想惹祸?!”
女人的视线,很快落在了言冽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上。
当她看到那个印着“方舟超市”生鲜区标志的袋子里,透出的那一抹鲜红的肉色时,她原本刻薄的脸上,瞬间闪过一丝贪婪。
她一边说着,一边理所当然地伸出手,就要去抢言冽手里的那个肉袋子。
“我告诉你,这肉买了就得上交!你住在我们家,吃我们家的,喝我们家的,买点东西孝敬我们不是应该的吗?别想自己藏着掖着吃独食!”
“你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,还配吃牛肉?”
言冽拎着袋子,手腕轻轻一侧,轻易就避开了她抓过来的手。
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女人。
“你什么意思?长本事了是吧?敢跟我横了?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家给的?”
她再次扑了上来,双手像是鹰爪,目标明确,就是那袋价值两百信用点的牛肉。
言冽依旧站在原地,动也没动。
就在女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袋子的瞬间。
他提着袋子的左手,看似随意地往上一抬。
而右手食指和中指,精准两下点在了婶婶伸过来的那条手臂上。
“曲池”,“尺泽”。
两点落下,快如闪电。
这两下,算是这个女人之前嘴贱的教训。
女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她的身体猛地一僵,伸在半空的手臂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下一秒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,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。
酸、麻、胀、痛,无数种感觉拧成一股,顺着她的手臂神经,疯狂地涌向大脑。
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铁钳,在狠狠地钻着她的骨头。
她抱着自己的手臂,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,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的手!我的手断了!啊啊啊!”
她倒在地上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,一边打滚一边嚎叫。
言冽冷漠地看着。
他用的力道极巧,别说断骨,就连一点红肿的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但那种痛苦,却是真实不虚,甚至比断骨还要强烈十倍。
房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里屋冲了出来。
是他的堂弟,一个比原主小一岁,却比原主胖两圈的少年。
他穿着另一所贵族学校的校服,看到在地上打滚的母亲,立刻瞪向言冽,张口就骂。
“言冽!你这个废物!你对我妈做了什么?!你敢动我妈一下试试!我弄死你!”
少年叫嚣着,挥舞着肥硕的拳头就冲了过来。
就在少年冲到面前的刹那,言冽拎着购物袋,向后退了半步,右脚随意地一勾。
“环跳”。
“嗷齁齁!”
少年发出一声怪叫,冲上来的势头瞬间消失。
他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腿像是突然不属于自己了,一股难以忍受的酸麻剧痛从屁股一路贯穿到脚底。
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抱着自己的大腿,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。
“我的腿……我的腿抽筋了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
一时间,狭小的楼道里,只剩下母子二人杀猪般的惨叫和哀嚎。
言冽拎着他的战利品,冷眼看着眼前这幕闹剧。
自己也是昏了头,竟然真的会回到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。
或许是叔叔塞过来的那五百信用点,让他对这个所谓的家,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虚假希望。
或许是想着自己入职三大公司,能让这家人对自己尊敬一些,起码让自己安稳的度过这最艰难的一天。
没想到这妇人如此蠢笨,看到自己一反常态的买来牛肉,第一时间不觉得自己签了什么好公司,而是上来辱骂和抢夺牛肉。
前世,他从未体会过所谓家庭的温暖。
现在看来,这种所谓的家庭,也不过如此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再也没有丝毫留恋。
他朝着婶婶的头上再次踹了几脚,脚尖附着了一丝青囊真气。
“廉泉”,“哑门”,“颊车”。
这下这疯婆子起码半年说不出来话。
这是之前在学校里这个疯婆子嘴欠的教训,自己说到做到。
原主之前的帐,自己会讨回来的,不过不是现在。
他走到门外,身后是越来越响亮的凄惨哭嚎。
言冽没有回头,伸手抓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,用力一拉。
“砰!”
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合上,将一切聒噪都隔绝在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