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跟张凤莲那一仗打的,可是闹得整个方家堡子无人不知。

    王翠娥当时像是得意的大公鸡,直接把张凤莲两口子撵了出去。

    虽然是得胜的一方,但跟张凤莲也因此结下了死仇。

    她知道张凤莲嘴里吐不出什么,关于自己的好话,因此听到方岩这么说,心里顿时就生出不悦。

    “这是啥话,你是满囤哥的媳妇,也是凤莲婶的儿媳妇,当婆婆的咋会说儿媳妇不好,之前可能有过误会,但是都过去了,婶子咋会说你坏话呢……”方岩满肚子坏水,说到这就已经开始给王翠娥挖坑。

    他故意把王翠娥捧得高高的,这样自己说出来的话,才有可信度,对方也愿意相信自己说的是真话。

    果然,听方岩这说,王翠娥明显来了兴趣。

    她今天来方岩家宅子,本就是寻张凤莲两口子来了。

    晌午她从娘家回来,听丈夫满囤说自家公公,找自己有事儿商量来着,但方满囤支支吾吾说不清楚,王翠娥一着急就寻上门来了。

    其实方二胜,找到儿子方满囤,是想让他跟儿媳妇商量商量,看能不能先搬回家住。

    以前方岩是个软柿子,怎么拿捏欺负都行。

    可如今情况早就变样了,眼见着方岩不但收拾了石坝镇老李家的儿子,甚至跟张家兄弟都攀上了关系,别说谋算方岩的宅子,能不被收拾都得烧高香了。

    方二胜想先搬回家躲一躲,起码开了春得有个窝住。等以后情况有了变化,再想办法收拾方岩不迟。

    可方满囤哪里敢跟媳妇王翠娥提这件事,因此支支吾吾没敢说清,王翠娥只能上门问清楚。

    “凤莲婶子经常夸你来着……说你贤惠能干,在家持家下地干活都是把好手!”

    “我们老方家,我满囤哥是烧了高香,才娶上你这么个好媳妇!”方岩说的一本正经,听在王翠娥耳朵里,别提多顺和了。

    “哼!算那养汉精有点儿眼力劲儿!”王翠娥嘴上骂,但表情却忍不住发笑。

    因为跟公婆干仗,村里人没少议论,虽然表面上不在意,可王翠娥心里却不好受。

    谁曾想自己这婆婆倒是个体面人,跟自己打了仗在外人面前还都知道维护。

    王翠娥想到这儿,决定这次给婆婆点儿好脸色。

    “不过呀……”方岩正说的王翠娥心花怒放,忽然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”王翠娥却是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凤莲婶子说,你就是太操持累着了……”方岩有些惋惜,边说变摇头。

    “嗯?!”王翠娥感觉到了不对劲儿。

    “嫂子,我说这话你可别让婶子知道,要不然你们吵起来,我倒是成了有罪的了。”方岩有些为难,朝王翠娥请求道。

    “没事,你说就是了。”王翠娥的好奇心被吊起来,连忙答应,竖起耳朵想从方岩口中知道,张凤莲背后究竟是怎么议论自己的。

    “婶子说……说你操持家里地里的活累着了……这嫁过来都好几年了也没个动静……她都着急抱孙子了!”方岩缓缓说道。

    “还说要寻个仙儿看看……是不是该你生的娃,托生到老王家香火那边去了……要不咋能这么邪性,你嫁过来几年没动静,你妈却老蚌含珠……又给生了个弟弟……”

    方岩的声音越来越小,王翠娥的脸色也跟着变得铁青。

    “草踏马的!!张凤莲这个养汉的卖的!老娘撕了她的X……”

    王翠娥跟自己的婆婆不遑多让,骂的实在太脏,以至于方岩都没敢仔细听。

    王翠娥在门口扯着嗓子骂了一通,刚才来院里的时候,在家里没寻到张凤莲两口子,此时找不到人,气的在村里横冲撞,像只发疯的野猪,四处找起人来。

    方岩编不出这么恶毒的瞎话,他刚才告诉王翠娥的东西,没有一点儿虚假,真的全是张凤莲曾经说过的内容。

    不过那时候,方岩还是个憨厚老实的穷后生,不像现在这么多心窟窿眼。

    也就是当初,听张凤莲私下嘀咕的时候,内容实在太新颖,要不然方岩哪能记这么清楚。

    给堂嫂王翠娥答疑解惑,不过是顺手的事。

    眼见着她去寻张凤莲撕扯,方岩心情大好,回到家没多想,嘴里哼着小曲就开始统计,之前被李修业带人砸坏的东西。

    方岩做人做事讲究个心安理得,不该自己得的便宜,肯能不会沾别人的光。

    既然跟张同乐说好了,约好时间跟李家谈谈赔偿的事儿,那自然要把损失统计清楚。

    家里的门窗,都是方岩的爹娘,从林子里找的好木头,算个四十块应该没问题。

    砸坏的铁锅好几十年了,方岩用着有感情,换了锅做饭肯定没以前有滋味,真要补偿的话少了二十块肯定不行……

    至于其他被砸烂的凳子桌椅和碗筷,每一样都不能少。

    七七八八加起来,方岩把最后的数字一总结,竟然才不到八十块?!

    方岩把记在纸上的数字涂掉,直接写了一个整数——100!

    “受伤上药的钱……受惊吓的精神损失……加起来应该差不多了。”方岩心里默默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收起写好的账目,方岩从院里的柴火堆,寻了几块结实的木头,又找了些破布烂包,然后就站在窗前面开始修修补补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雪又开始落下,晚上要是不把窗户补好,北风灌进屋里,就是把买的煤和剩余的柴火全烧了,也得被冻出个毛病。

    叮叮咣咣的忙活了一个多小时,等方岩修完窗户,此时院里的脚印都被雪覆盖消失了。

    抬头看了眼天色,已经到了傍晚,想着还得去石坝镇公社赴柳晴的约,方岩进屋穿好了军大衣,就准备出门。

    刚收拾好锁上门,方岩抬头就看见,方二胜脑门上乌青,扶着张凤莲就从外面一瘸一拐的走进来。

    张凤莲披头散发,脸上鼻子上,全是被冻住的发黑血迹。

    都这幅样子了,还嘴里神神叨叨,不依不饶的嘴里骂人。

    “王家那不下崽的叫驴…挨千刀的烂货…”

    “敢跟我动手……呜呜……你个废物东西……就看着媳妇叫人欺负是不是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