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近两天没回家,俩人家里都还有亲人等着报平安。
送走了两人,方岩将张家兄弟送的羊肉,直接替了个后腿出来,然后拎着就跟锁子叔往他家走。
“小岩!你这是干什么?!”索连孝这阵子,可是吃了方岩不少好东西,这眼见着方岩又要送东西,说什么都不肯收下。
“锁子叔!你听我说!!”方岩没跟索连孝争执,只是平静的开口说道。
“以前我家里啥情况,你跟婶子是最清楚的!说句实在的,要不是你跟婶子又是借粮食又是借钱给我,别说进山打猎,可能我早就饿死了。”
“现在你侄子我有点儿小本事,让叔婶吃点儿喝点儿算什么?你要是不收,我在这村里才真是没脸见人呢!”方岩说的诚恳。
想起索连孝之前对自己的千般好,真要比起来亲儿子也就这样了。
“那也不行!家里还拉着饥荒,等你啥时候把钱都还完了,到时候你再给叔送东西,我保准不推脱!”索连孝清楚方岩的难处,当即开口说道。
“哈哈哈!那也不差这点儿!”方岩听对方这么说,当即笑道。
“你不吃就不吃!但我这东西不是给你的,是给婶子和弟弟妹妹他们的!”方岩可不管索连孝说什么,提着东西就准备往他家走。
“再说了,我还有件事求着婶子帮忙,空着手上门,你让我咋能张得开嘴……”方岩想了个借口,索连孝见拗不过方岩,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。
锁好了被砸毁的门,方岩倒是不担心,张凤莲两口子敢小偷小摸,提着羊腿搀扶着索连孝就往他家去。
方岩家的院子,张凤莲两口子在屋里,可是把方岩跟索连孝的话,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看看你们方家养的这小畜生!自己家里亲叔叔婶子不管,竟然把东西往别家送?!当初就不该管这白眼狼!”
张凤莲这一天,早上起来跟丈夫置气,出门泼水又莫名其妙被人按倒在地。好不容易见方岩倒霉,可谁曾想竟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张家兄弟。
白村里其他妇女娘们,冷言冷语嘲讽的气还没消,竟然又看见方岩对索连孝这么好,这简直要把她气炸了。
“当初要不是我靠心操神,就方岩这瘪犊子能定了亲娶上媳妇?崔家的人是那么好相处的?!一转眼就把对他的好全忘了!狼心狗肺的东西!!”张凤莲气的将手边的碗筷,猛砸在地上怒骂。
可透过门缝,看到方岩屋子虽然上了锁,但已经摇摇欲坠的房门,顿时就动了心思。
她看了丈夫方二胜一眼,却见方二胜有些畏缩。
“咱还是先别惹他的,这时候要是他屋里少了啥东西,就是个狗脑子也能猜到是咱们干的……你等我去跟儿子儿媳妇商量商量,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方二胜开口劝解。
“没胆的废物!我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……”
张凤莲看着丈夫的窝囊样,顿时把怒气全发泄在方二胜身上,但嘴上如何咒骂,终究是没敢往方岩屋子靠近一步。
出了家门,方岩搀扶着索连孝顺着小路往家走。
之前怒气和热血上涌,知道有人来方岩家闹事的时候,索连孝还没觉得腿有多疼,现在缓过来却有些战斗站不住了。
方岩打开索连孝家的院门,然后才转身去扶锁子叔。
家里面,屋子里的方秀听到外面的动静,知道是丈夫回来了,还没出屋子就开始数落索连孝:“你说你逞什么能?腿都那样了还不要命往外跑!就不能爱惜着自己一点儿……”
“方岩?!”方秀掀开棉门帘子,见方岩扶着丈夫顿时惊道。
“婶子……”方岩朝方秀笑了笑。
“哎呀~快进来,快进来!”方秀刚才还在数落丈夫,可见到方岩顿时就换成了笑脸。
“家里出啥事了?你说你叔这人,跟个孩子一样没正型~做啥事就不能稳妥着点儿……”方秀心疼丈夫,可索连孝一个外乡人,从十来岁自己闯出来,有点儿大男子主义太正常了。
“行了!唠唠叨唠唠叨的,娘们家舌头就是长!”索连孝咧着嘴听得心烦,当即斥责了一句。
等进了屋子,把索连孝扶上炕头,上药的时候方岩才看到锁子叔腿上究竟伤的有多严重。
“叔!你这……”方岩有些沉痛,开口话都没说完。
“没事……养养就好了,出去干活有个磕磕碰碰太正常了……”索连孝不在意的摆摆手,然后笑着朝方言说道,大冷天的,他的额头渗出汗珠,虽然带着笑意,但表情充满克制的凝重。
“这可不是磕磕碰碰!”方岩直接反驳道。
“回头张同乐来送药,我还是托他,让张家二哥来给你好好看看吧,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!”方岩沉着心说道。
索连孝腿上一片已经发黑的乌青,上满斑驳的血点子密密麻麻,看上去着实有些严重,方岩甚至怀疑骨头裂了缝,要不然不至于到这种程度。
他将带来羊腿,让方秀婶子收好,得了空给锁子叔好好补补。
“这…方岩…你说……”方秀看着新鲜的羊腿肉,鼻子一酸差点儿哭出来。
“你锁子叔对你也就针鼻儿大点儿好,哪里受得住你这样对他……”
“婶子,你跟我客气什么?我爹娘都没了,要是没有你跟锁子叔照顾,说不定我早饿死了,吃点儿肉算什么,等回头我挣上钱,到县里那大供销社,给你跟锁子叔还有孩子,每人置办一身新衣裳,那才叫气派呢!”方岩豪气的说道,语气中充满了谢意。
方岩当着索连孝的面,又把自己要缝制狼皮大衣的事情,拜托给了方秀,然后俩人才一同出了屋子。
方秀接了方岩送来的羊肉,除了感动,脸上却始终有种说不出的苦闷情绪。但她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的看向丈夫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到了门口,察觉出不对劲儿的方岩,见此时的距离,锁子叔已经听不到动静,这才开口朝方秀问了一句:
“婶子,你跟我说实话,俺叔腿上的伤……到底是咋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