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凤莲听了丈夫的话,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。
正想着把刷锅水倒了,给方二胜再做点儿吃的,开门竟然没瞅着院里不知道啥时候站了个人。
“哗啦……”
“哎!”张凤莲下意识的将水泼出去,等看到院子里那人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,她惊呼一声。
混着包谷米面糊糊的水,冲着那人脚边就泼了过去。
“你没长眼?!”院里的汉子是个生面孔,原本冷冽的表情,瞅见张凤莲二话不说就朝自己泼水,顿时怒不可遏。
“谁没长眼?!”张凤莲可不惯着对方的脾气,原本惊魂未定,可听到对方这么说,立刻就瞪着眼回呛道。
“你是哪里来的瘪犊子?上我们家来扬巴了?”
“你家?”那汉子听张凤莲这么说,竟然没计较她的骂人话,而是开口反问了一句。
“这里不是方岩家吗?”那汉子有些疑惑的看着张凤莲道。
“别跟我提那小畜生,要找他上别出去!他不在家!!”方岩昨天根本没回来,跟方岩住一个院子的张凤莲自然是知道的。
张凤莲说话的空当,门口的方向忽然又涌进来七八个汉子。
为首的年轻人见张凤莲搭话,当即笑吟吟朝她问道:“这是方岩家吗?婶子,我们找他有点儿事……”
领头的年轻人看着笑吟吟,但他身后的汉子个个凶神恶煞,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主。
“是。”张凤莲反应极快,一见对方来路不对,顿时就换了副面孔。
她指了指隔壁偏屋的房子,朝年轻人说道:“那!方岩住那间!不过他不在家,我是方岩的二婶,你们找他有啥事吗?”
“呵呵……那就没错了……”年轻人听到张凤莲的解释,顿时露出了冷笑。
“动手!”那人忽然恶狠狠的喊了一句。
随着年轻人的话,他身后的七八个汉子当即得了命令,一股脑朝着方岩住的偏房冲了过去。
不等张凤莲反应过来,那些汉子已经抄起院里的家伙事,对着方岩屋子的门窗打砸起来。
“哎呀!你们这是干什么?!”张凤莲被吓了一跳,尖利的嗓子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狐狸。
“怎么了?!”听到动静的方二胜,这时候也从屋里冲了出来。
那几个汉子见状,根本不跟方二胜两口子废话,冲上来捉着两人的肩膀就按在了地上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干什么……?!”
“啊……啊!!”方二胜躲闪不及,嘴里的话都还没说完,几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脸上。
“给我砸!踏马的!老子看谁敢拦!”刚才还笑吟吟的年轻人,此时早已换了副面孔,朝着方二胜两口子骂道。
如果林韵和方岩在场,肯定能一眼认出来,此时院子里这个张狂的年轻人,正是先前被痛揍的李修业!
前两天被方岩堵在林韵家门口吃了个大亏,今天李修业点齐了人手,专程上门报复来了。
方岩家的底子,李修业摸到透透的。就是个死了爹妈的瘪犊子,仗着自己有点儿小本事,还逞能当起见义勇为的英雄了?
李修业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亲手让方岩这个英雄变成狗熊!
“哎呀……你们怎么打人?!”张凤莲是个女的,倒是没跟丈夫一样吃拳头,但被按着胳膊压在地上,整个人已经完全懵了。
张凤莲的叫喊声,被冲进院子的壮汉,打扫门窗的声音掩盖。
此时方岩家的院子外面,听到动静的村里街坊邻居,也都聚集了过来。
大家弄不清楚情况,也不敢贸然上来阻止。
直到来方岩家找他有事的索连孝听到动静,才从外面直接冲了进来。
“住手!!”索连孝大喊一声,直冲着李修业就冲了过去。
“你踏马又是谁?!”李修业准备十分充分,不等索连孝冲到跟前,他身边的汉子一把就捞住了索连孝的胳膊。
“少踏马管闲事!信不信老子弄死你?!”李修业二话不说,朝着索连孝就踹了过去。
他家是石坝镇有名富户,在石坝镇街上横行霸道惯了,根本就没把方家堡子村的人放在眼里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终于,被人通知赶过来的方致远匆匆来迟。
此时方岩家门窗已经全被砸了个干净,几个汉子甚至已经破门进了屋里,噼里啪啦摔打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,听起来格外的刺耳。
“老五,这是怎么回事?你们这是干嘛?”方致远进了院子,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,先是阻止了一句,然后才开口问道。
“干嘛……?”被叫做老五的汉子,显然也认识方致远,他冷笑一声,完全没有给面子的意思。
“你们修业老弟吧……他在你们村那个……方岩!对!方岩手下吃了亏,今天来找场子来了!”老五看上去四十多岁,冷笑着回答道。
“方村长,今天你别怪老弟,要怪就怪你们村那个方岩太狂!这种人要是不给他点儿颜色,迟早会惹出更大的乱子!”
老五说话的空隙,方岩家院子里的状况已经彻底失控。
打砸的声音不绝于耳,李修业带的这几个泼皮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,配合的相当默契。
有动手的有控场的,甚至还有预备在旁边看场子的。
被踹倒在地的索连孝挣扎着,红着眼睛要上前阻止,被围观的乡亲死死拦住。
“当我们方家堡子没人?!”见对方这么不讲道理,方致远的火气也上来了。
他冷哼一声,院子外面,方家堡的汉子忽然冲进来,全都拿着棍棒之类的武器,站在了方致远的身后。
“你们上来一个试试?!”李修业见状早有准备,只听他冷哼一声。
带来的几个一直没动手的汉子,当即从棉大衣下面抽出几柄明晃晃的砍刀。
一时间剑拔弩张,院子外面围观的人,有的妇女和孩子被吓得不轻,连连往人群后面躲。
眼看场面就要失控,人群后面忽然传来带着惊讶和戏谑的声音。
“干什么呢这么热闹?”
人群潮水般整齐的分出一条路。
方岩肩膀上扛着步枪,迈着步子走进了院子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