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早已入冬,矿上的工人并不多,所以早餐摊位的声音一般。

    吃着有些剌嗓子的包谷米面饼,方岩喝了口稀粥才艰难下肚。胃里面的灼烧瞬间被缓解,整个人的精神恢复不少。

    方岩吞掉两个饼子之后,感觉还有些饥饿,正准备朝老板再要两个,忽然瞅见来买早饭的人中间,有一个熟悉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吆~这不是前儿买肉的小伙子嘛?”一个穿着黑色袄子,煤矿工人打扮的中年人,笑着朝方岩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也来吃早餐呀?”方岩也认出了中年人,笑着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在集上还找了呢,没看见你人!昨天买肉排队太靠后,没买到多少,还想着今天能不能碰上再买点儿来着,没想到在这遇上了?”中年人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年轻人,你家里还有肉吗?我正好再买点儿!”中年人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昨天那肉拿回去红烧,味道真是鲜灵!”

    “有呀!”方岩反应多快,原本准备要买的包谷米饼子也不要了,抹了抹嘴当即说道。“你要多少呀老叔?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买个五斤八斤的……”中年人从早餐摊老板手里,接过大碴粥,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方岩所在的小桌前面,俩人打开了话匣子,方岩这才知道眼前这人的来路。

    中年人名叫孙涛,是公社矿上的一个班组长,家是隔壁村子的。

    矿山停工休息,他平时一般是在矿上值班。这阵子他媳妇刚生产,给他添了俩大胖小子,一对双胞胎,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。要不然哪里舍得花那么多钱,给家里买肉吃。

    昨个媳妇吃了之后高兴,全家人叮嘱着让他再买些。孙涛手里还有不少工资,可攥着钱想买肉,公社附近根本就没有太多的选择。

    供销社的肉是凭票购买,他在矿上那点儿肉票早就换完了。想花点儿钱买点儿便宜些的肉,也就碰上了方岩才弄到一些。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这好说呀老叔!婶子需要补身体……我给你弄只野山鸡怎么样?那玩意儿可是大补,拿来给婶子熬汤,保准小侄子不愁奶喝!”方岩当即提议道。

    “你能弄来!?”果然,孙涛听到方岩的提议,眼睛都亮了。

    “好说好说!”方岩笑呵呵回答道,不过他紧跟着话锋一转,就谈起了价码。

    “不过眼下大雪封山,想从老林子里打野鸡回来可不容易,弄不好命都得折在里面……”

    方岩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,弄到野鸡没问题,但这价格……自然要比狼肉贵上一些。

    “价格好说!保准不让老弟你吃亏!”为了媳妇,孙涛自然顾不得价格,就算贵一些,只要能买到就是好事。

    “孙大哥敞亮!”方岩朝孙涛竖了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那就三块怎么样?个头绝对不低于五斤!要是抓回来的野鸡比这小,就按两块来算,四斤半也算两块,怎么样?”方岩跟孙涛打了个小赌,笑着提议道。

    “好呀!”孙涛没有过多思考,立马就答应了方岩的提议。

    五斤左右的野鸡三块钱一只,平均下来就是六毛钱一斤。这价格比先前买的狼肉整整贵了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但自己这是给孕妇吃的,野鸡要比狼肉有营养的多。想从村里或者公社的家户里买一只老母鸡,就算人家愿意卖,那三块的价格显然也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毕竟谁家再穷,也不会把下蛋的老母鸡宰了贱卖。

    “那咱就这么说定了!”方岩一口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“明天中午,你到公社门口等我,到时候我把东西给你送来,如果没打到野鸡,我弄到其他的肉,就折价卖给你,保准不让你吃亏!”

    “你这说的什么话,这进山是搏命的事,没弄到就没弄到,咋能老弟你吃亏!”孙涛话说的客气,俩人一来二去就把事情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敲定了一桩生意,还填饱了肚子,方岩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。

    之所以给孙涛承诺,能从山上弄来野鸡,方岩自然是心里有把握的!

    昨天晚上熬夜弄成的捕兽夹,方岩测试过之后,就已经得出了结论。

    没有弹簧只靠木头或者树枝弯折的力量,对于熊瞎子或者野猪之类的猛兽,半点儿威胁都没有。

    ?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抓几只野鸡,方岩打的正是这个准备!

    离开早餐摊,方岩提着自己买到的地豆子干,又在公社附近的集市转了两圈。

    天上的雪逐渐停下,来公社摆摊的人多了起来,方岩守了好久,总算等到了买粮食的人。

    回到家的时候,方岩手里已经不仅有地豆子干,手里还多了十来斤碾碎的包谷米面!

    这些东西省着点儿,足够方岩小半个月的伙食。虽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,但至少不用再为吃饭发愁。

    小心的把东西在屋里藏好,方岩离家之前把门锁认真锁上。虽然才教训过张凤莲两口子,但也不能掉以轻心,这些人的下限低的可怜,趁着自己出门,到屋里偷东西这种事,绝对做的出来!

    堂屋没什么动静,自从被方岩闹了一场,张凤莲两口子像是受了惊鹌鹑,简直低调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至少这两天,方岩根本就没有看到人。

    出了家门,方岩抬头看了眼天,雪倒是已经停了,这样下午进山看来是没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不过距离跟小勇约定的中午还早,趁着这个功夫,方岩要去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!

    他裹紧身上单薄的棉衣,穿过铺满积雪的村中小路,没拐几个弯就到了村长方致远的家门口。

    “致远叔!有人在家吗?!”隔自院墙,方岩朝里面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没过一分钟,方致远家的堂屋棉帘子被掀开,一个裹着头发的妇女从里面探出头。

    “是方岩呀!快进来吧,你老叔在家呢!”方致远的媳妇看清来人,笑着朝方岩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进了屋里,方致远披着军绿色的旧大氅,正在炕上写写算算。

    “方岩来了?”方致远朝方岩笑了笑。“是为你们家院子的事来的吧?”

    方岩和他二叔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全村,方致远当时承诺会给方岩解决的办法,今天正好把这事儿说清楚。

    “不是的……致远叔!”

    “我找你是别的事……”方岩呵呵一笑,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