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。
又是经典的校园霸凌剧情。
邬欲雪放轻脚步,走到铁皮衣柜前,里面的人大概是意识不清醒的状态,没注意到他的到来,什么反应也没有。
原著剧情又狗血又长,邬欲雪并没有仔细看,这一段剧情早就忘了个七七八八,之前为了节省系统的能量,也很少找系统帮忙。
虽然大概能猜到,被锁在衣柜里的人是谢霁青,但是为了保险起见,他还是问了系统:“系统,原著里的舞会剧情,是怎么写的?”
【叮,系统查询中——】
【宿主,原著里的这一段剧情,只写了谢霁青被之前剪坏他制服的高等级生们报复,打昏了锁进更衣室衣柜。】
【那群人本来想着,一个D级生缺席舞会应该没有人会在意,正好趁机教训谢霁青,没想到亓序查看名单的时候,发现有D级生缺席,顺藤摸瓜找到了更衣室,救下了谢霁青,最后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被下了严重处分。】
所以衣柜里被锁的果然是谢霁青。
按理说邬欲雪现在就应该离开,毕竟目前剧情看起来还在正常运行。
只是,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。
他蹙了蹙眉,微俯下身,凑近铁皮衣柜门,侧耳听里面的呼吸声。
……明显不对。
不像是正常人平稳的呼吸,有些过于粗重急促了。
刚刚系统告诉他的剧情里,也没有所谓的下药这种恶俗情节,虽然不排除剧情发生变动的可能,但是那群高等级生要是想用这种手段来折磨人,不可能只是简单把人下了药,锁衣柜里这么简单。
犹豫了一下,邬欲雪还是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先离开这里,静观其变。
正打算走人,忽然,他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一丝微薄的血腥气,脚步一滞。
深吸一口气,邬欲雪还是折返回去,蹲下身查看铁皮衣柜的底部。
仔细一看,就发现边缘的一点缝隙里,正缓慢的往下滴着鲜红的液体,看上去已经淌了好一会儿了,在衣柜底下的大理石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。
里面的人正在流血。
邬欲雪脸色冷凝,问系统:“这是什么情况,原著里有这种情节?”
就算那群高等级生再怎么放肆,也不至于把人打伤到这种地步,还锁进衣柜,就算身后有人托底,也应该没人想平白无故背负上一条性命。
系统依旧一板一眼地回复:【宿主,原著里查不到相关剧情,可能又是因为蝴蝶效应带来的剧情改变。】
邬欲雪扯了扯嘴角:“要是谢霁青死了,我能直接代替他成为主角吗?”
系统:【叮——不可以宿主。原著主角在被您攻略完成前死亡,世界会直接崩溃。】
邬欲雪烦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现在已经大概猜到,剧情发生改变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谢霁青身上了。
毕竟谢霁青跟他一样也知道原著剧情。
他认命地敲了敲铁皮衣柜门,冷淡出声问道:“里面的人,你还清醒着吗?”
回应他的是仍旧是一片急促的呼吸声。
无人回答。
邬欲雪不确定谢霁青是单纯防备他,还是确实不太清醒。毕竟从前几次接触就能看出,谢霁青是个防备心极强的人。
而且他也是真怕原著主角死在这儿,只好在更衣室里找找有没有趁手的开锁工具。
还好圣西维尔学院的消防措施一向做的十分到位,邬欲雪顺着灭火器找到了找到消防扳手,当即对着衣柜上的铁锁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
极其刺耳的一声。
邬欲雪都觉得吵,更别提衣柜里的谢霁青了。
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,邬欲雪生怕转头找人的时间谢霁青就出事了,毕竟身处密闭空间,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。
不幸中的万幸,用来锁住衣柜的是那种老式铁锁,还算好砸开。
邬欲雪反复调整了几次,总算听到“咔哒”一声,铁锁应声落下。
邬欲雪下意识松了口气,正要拉开柜门。
突然,柜门从里侧被重重推开。
邬欲雪踉跄后退两步,还没来得及反应,下一秒天旋地转,整个人就被狠狠掐住脖子压在了冰凉的地板上。
谢霁青额前黑发全湿,黑眸里一片死气沉沉的暗色,脸色死白,嘴唇干燥起皮,一整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水鬼样子。
他一手攥住邬欲雪的手腕压在地上,另一手五指张开,微微用力卡住邬欲雪的脖颈,嗓音沙哑的仿佛剐蹭过粗糙的树皮:“是你干的?”
邬欲雪毫不怀疑,要是他说是,谢霁青真的会想掐死他。
先前隔着一层衣柜还没有那么严重,现在谢霁青沉沉压在他身上,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几乎让邬欲雪想作呕。
他甚至感觉,自己身上也被谢霁青的血浸湿了。
原本剧情脱离了控制就让他很不爽,现在救了人又反被当罪魁祸首,邬欲雪有限的耐心耗到了极点,尽数告罄。
他面色冷然,抬起没被谢霁青压制住的那只手,毫无预兆地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邬欲雪下了死劲,声音响亮的近乎刺耳。
他冷冷道:“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?”
谢霁青被扇的头偏过去,似乎终于找回了些许神智,卡住邬欲雪脖颈的手不自觉松开,顶着带着半边红印的脸,愣愣地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邬欲雪。
仇恨没有了归宿,他那股强撑起来的劲儿也失去了支柱,滞住片刻,谢霁青忽然眼睛一闭,整个人无知无觉地往下倒。
“…………”
邬欲雪咬了咬牙,谢霁青看着身材瘦削,甚至称得上是形销骨立,但是体重却丝毫不轻,身上几乎全是肌肉。
邬欲雪费劲力气,终于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,皱着眉把他制服扒开,就看见西装外套下的白衬衫后背几乎已经被血浸透,甚至黏在了皮肉上。
他抿着唇慢慢揭开白衬衫,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,也忍不住蹙眉。
谢霁青整个后背上几乎没有一片好肉,褐色的疤痕新旧交替,丑陋的交错遍布。
更严重的是刚添上去的新疤,才刚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就又开裂,之前流的血也都是从这些伤口里来的。
也不知道该不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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夸一句谢霁青身体素质好,这么严重的伤现在血居然也慢慢止住了。
邬欲雪抬手又摸了摸谢霁青的额头,温度滚烫,大概是伤口感染带来的发烧,虽然血暂时差不多止住了,但是谢霁青的状态一眼看上去还是非常差,脸色有种失血过多的苍白。
即使昏迷过去了,这人也不安稳,几次条件反射的想要抓住邬欲雪查看他伤口的手。
邬欲雪之前看过校园地图,对医务室的位置还有印象,刚好在大礼堂不远处。
他在走剧情和防止主角去死中进行了艰难的二选一,最终还是决定先把人带去医务室。
邬欲雪不是没想过找人帮忙,但是一是不管现在找谁来,都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,他怕谢霁青撑不住,二是现在剧情已经够乱套了,他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。
找了个省力的姿势,让谢霁青半倚在自己身上,邬欲雪拍了两下谢霁青因为发烧,加被自己扇了一巴掌而变得格外滚烫的脸,声音凉凉地道:
“你要是还有意识,就自己使点力,不然因为扛不动导致你死在半路了,我可不会负责。”
他确实不会负责,毕竟到时候整个世界都跟着一起完蛋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真听进去了这句话,谢霁青睫毛颤了颤,似乎勉强提起了一些力气。
邬欲雪身上轻了轻,终于成功把他带出了更衣室。
此时距离舞会开场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,天色彻底暗下来。
所有人都去了大礼堂,校园大路上没有一个人。
到了医务室,来不及和一脸震惊的医生解释,邬欲雪毫不怜惜地把谢霁青推到了病床上。
“同、同学,你这是……”
医生一脸胆战心惊地看着谢霁青身上的伤,结结巴巴地问。
饶是他在这所学院里工作了多年,对于类似的校园霸凌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了,但也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严重的伤势。
“我只是路过顺手救了他,也不知道什么情况,你先看看怎么治吧。”
不管医生信不信,邬欲雪反正是实话实说了,他走到一边,给医生腾出位子,盯着床上谢霁青的脸,问系统:“把谢霁青的人物介绍调出来我看看。”
他还是觉得对方身上这伤,和那群高等级生应该没什么关系。
那些人应该也不知道谢霁青身上有伤,才把人弄晕了关进衣柜,想教训一下,至于伤口开裂出血,应该是谢霁青自己挣扎时造成的。
【好的宿主。】
邬欲雪一目十行地看着谢霁青的资料。
一言以蔽之,赌博坐牢的爸,逃跑的妈,年幼的弟弟,破碎的他。
经典虐文主角人设。
谢霁青父母不在后,被好心的孤寡邻居奶奶收留,奶奶平常照顾弟弟,三人相依为命。
奶奶年纪大了,只能做些收废品的活,加上抚恤金,养活自己足够,再想养两个孩子却很困难。
所以谢霁青才会进入不仅免除了特招生学费,还有高昂奖学金的圣西维尔学院读书。
但是奖学金毕竟不是立刻就能拿到的,所以设定上还有一条,谢霁青平常为了赚更多钱补贴生活,还会去打地下黑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