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贵宾室之前,邬欲雪顺手从宴会果盘里拿了几颗糖出来。

    刚才装成药喂给虞璟的那颗,正好是薄荷味的。

    虽然做戏最好做全套,但要是真的给虞璟下了药,恐怕一会儿很难收场。

    而且即便有攻略任务在身,邬欲雪也不想用这种low且下三滥的手段。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原来是薄荷糖啊,我还以为是、薄荷糖呢。”

    虞璟闻言,脸色僵硬,半响才结结巴巴地憋出来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邬欲雪挑了挑眉,“你好像很失望?”

    虞璟:“……我没失望啊,谁说我失望了?不是,应该是我问你吧?你刚刚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你猜。”

    邬欲雪勾了勾唇,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静了片刻,虞璟终于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刚刚那一幕,邬欲雪应该是为了做戏给什么人看的。

    掉线了一整晚的大脑重新开机,再结合邬欲雪今天晚上是怎么被送进贵宾室的,虞璟立刻察觉到了背后的始作俑者——

    应该就是邬欲雪的小叔。

    至于对方让邬欲雪这么做的目的,也十分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虞家有意培养虞璟做继承人,这几年让他参与了大大小小不少项目,最近他手上就有个项目和邬家有关。

    只不邬家不是他的最优选,更何况以邬家现在的状况,也基本没什么翻身的可能。

    如果和邬家合作,他不仅得不到什么利益,还可能自己搭进去一些。

    思及此,虞璟心底浮现一抹诡异的失落,被他强行抛之脑后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眼神闪烁,问,“你想要我答应和邬家的合作?”

    邬欲雪没有直接回答虞璟的问题,而是反问道:“那你会答应吗”

    虞璟顿了几秒,才道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他佯装不经意扫了眼邬欲雪的表情,见他面上没什么异样,才继续道:

    “邬家现在口碑很差,之前做出来的一批货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问题,现在几乎没有人愿意再和邬氏企业合作,因为这等于自砸招牌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就算我相信邬家,答应下这次合作,后续下游合作企业也可能都会顾及到这一点,选择不冒这个风险和虞家合作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虞璟笑了一声,“所以说了这么多,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

    他抱起双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邬欲雪。

    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恼羞成怒的表情,却见邬欲雪两手一摊,风轻云淡道:“那算我今天白来了。”

    虞璟一顿:“你就没想过其他的方法?”

    邬欲雪轻笑一声,只不过笑容里没什么笑意,“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虞璟一怔,虽然邬欲雪说得简单,但是他却听懂了背后的意思。

    自从邬父邬母去世后,邬家旗下的企业群龙无首。

    因为邬欲雪未满十八岁没有继承权,于是半路杀出来的小叔邬景然,以监护人的身份代为接管了邬氏企业。

    而邬欲雪,则直接被他打包送去了国外。

    刚失去父母,就被孤身一人送到异国他乡,甚至害死自己父母的那场车祸,可能就是自己的亲小叔谋划的。

    不难想象,这三年邬欲雪是怎么过来的。

    所以说邬欲雪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,不然也不会找上他这个“死对头”合作。

    毕竟,除了他,还能帮得上忙的,也就只有邬欲雪那个订下过婚约又毁约的前未婚夫,和曾经亲密无间,后来公开决裂的青梅竹马了。

    假如今天不止他一个人来了,恐怕邬欲雪也会打起另外两人的主意。

    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不爽,虞璟眯了眯眼,道:“想让我帮你,总得给点报酬吧。”

    邬欲雪抬了抬下巴,“你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问题虽然是虞璟自己问的,但是他一时也没想出什么答案。

    虞璟视线忍不住往邬欲雪刚才被他亲红的嘴唇上移,费了好大劲儿才挪开,眉峰蹙起:“暂时还没想好,先欠着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合同什么时候签,我……”

    邬欲雪打断他,“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帮忙签合同了?”

    虞璟神情一顿。

    邬欲雪冲他微微一笑,意味深长道:“我是想让你帮我演个戏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片刻后。

    休息室门从里面被拉开,一头红发、肩宽腿长的高个子青年从里面大步迈出,怀里还打横抱着名身材纤瘦的少年,身上盖了件外套,遮住了脸和上半身。

    只有一只手垂落在外面,那只手十指白皙修长,手背微微浮现青色的筋络,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。

    虞璟视线扫了周围一圈,抬起下巴示意一个侍应生,“就你,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那侍应生连忙上前,视线飞快扫了眼虞璟怀里的少年,连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,恭恭敬敬道:“虞少爷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“给我找个空客房,今天晚上要住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虞少爷,邬总提前吩咐过给您留了一间最好的客房,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直到把两人送进客房后,在门口等了一会,也没见人出来。

    那侍应生立刻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,然后才鬼鬼祟祟的离开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就这样就行了?”

    客房内,虞璟浑身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,微微皱眉,打量着房间内的布置。

    茶几上点燃着香薰,大床上撒着玫瑰花瓣,浴室还是透明的。

    不用想虞璟都能猜到,床旁边的两个柜子里都放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该说不说,为了拿下合作,邬欲雪的小叔也是真够费心思的。

    “演到这一步差不多了,至于信不信,就是他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没了随处可能存在的邬景然的眼线,邬欲雪放松下来,单手解开衬衫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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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顶上的两颗扣子,坐到虞璟对面的沙发上。

    他放松的后仰身子,翘起二郎腿,好整以暇的看向虞璟,“来吧,我们谈谈。”

    毕竟不是什么拿来干正经事的客房,所以房间内的灯光非常昏暗,影影绰绰地落在邬欲雪的脸上,勾勒出模糊漂亮的轮廓。

    虞璟莫名其妙有些口干舌燥,视线四处乱飞,最后还是没忍住落在邬欲雪敞开领口露出的两截锁骨处,只看了一眼便心虚地收回,轻咳一声,“谈什么?”

    说完他便觉得有些不对,好像无形之中又让邬欲雪占了上风。

    明明,他现在才是那个底牌更大的人。

    没等他出声找回场子,邬欲雪率先开口:“还是演戏,不过这次是长期合作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回国,我转学进了圣西维尔学院,明天就去办理入学。”

    “等进入学院,我需要你配合我,人前我们还是装成死对头的样子,而且你因为今天下药的事情,对我厌恶至极,所以处处针对、刁难我,最好让整个学院的人都能看出来,你跟我不对付。”

    “报酬是,等我夺回邬家,我会给你邬家的股份,具体多少,我们可以再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样,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吧?无论怎样你都不亏,而且,厌恶针对我这种事,你做起来应该很擅长吧?”

    虞璟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表情先是像打翻了的颜料桶一般精彩,直到邬欲雪说出后面几句话,才逐渐恢复正常,皱着眉问:“你这么做是为了迷惑邬景然?”

    邬景然就是邬欲雪的小叔。

    虞璟这三年里只和他远远打过几次照面,没说过话。

    只从旁人的话语中拼凑出邬景然的形象——

    一个八面玲珑的笑面虎,时常笑眯眯的,看上去十分精明、城府很深的样子,干得却全是蠢事。

    原本就算邬父邬母双双去世,邬家也不至于倒台的那么快。

    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完全是邬景然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

    不过有一点倒是显而易见的——

    邬景然完全不打算让邬欲雪接手邬氏企业。

    当年邬欲雪被送出国后,不知是被迫还是自愿,和圈内所有人都断了联系,只偶尔从留学生大群里爆出一些不堪入目的小道消息。

    说他不仅常常出入酒吧夜店,那种玩意儿也是没少沾,名声直接就从品行端正的白月光,变成了混吃等死的纨绔二世祖。

    圈内人都说,邬景然是在刻意养废自己这个便宜侄子。

    想起之前在圈子里广为流传的几个留学生pdf瓜条,虞璟脸色微妙,上上下下打量了邬欲雪一番。

    最后眉头才舒展开,莫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大概都是假消息。

    其实今天刚见到邬欲雪的时候,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,只不过到现在才得到证实。

    所以,大概,也许,对方现在是拿了扮猪吃老虎的剧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