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心城到了。”
车内的播报声惊醒了合眼养神的蒂斯尼，薄薄的眼皮掀开，露出琉璃色的眸子。
中心城看着近，实际上剩下的路程颠簸曲折，长时间坐在车内，蒂斯尼的头隐隐作痛。
蒂斯尼望着车外，已经消退了大部分的黄沙，能看清蔚蓝的天空。
他将车窗降下，沙地上出现一座城市，城墙垒得很高，外墙是土黄色的，和沙地要融为一体。
城门口聚集了一列车队，排队等着进城。
蒂斯尼大致看了眼车队的情况，应该和米莉儿他们一样，是外出寻找能源石的。
进城的道路狭窄，只允许一条车开进，时不时得有人插队，气得艾迪德怒气冲天，直拍方向盘，他把脑袋伸出窗外，对着邻边的车子破口大骂。
高温天气让车内的人心烦意乱，艾迪德的怒骂声像是一个火星，彻底点燃了车队。
车子被刻意别停，对面车里的人挑衅般地按向喇叭，一时之间，车队放缓进度，周围的人乱成一团。
蒂斯尼的手按在车门的拉手上，在米莉儿和艾迪德两人不注意的时候，静静地从车上离开，跳下去，混在人群中。
蒂斯尼用手遮挡着阳光，下意识地皱着鼻头，他没打算一直跟着艾迪德他们。
虽然在回来的路上，两人没对他做什么，但凯胥的身份是队长，把他弄死，总归会招惹些麻烦。
蒂斯尼装作正常的市民，跟随着人们往城门去，在路过城门的守卫时，蒂斯尼默默地攥紧拳头。
好在守卫没有拦下他，进入中心城比蒂斯尼想象中的还要顺利。
进到中心城，一阵微风吹来，蒂斯尼的长发在风中晃动，他颤动着睫毛，缓解干涩的眼睛带来的不适。
中心城比蒂斯尼想的还要破旧，更像是课本中的古老的建筑风格，简单地望过去，没有跟联邦一样的高楼大厦。
蒂斯尼无措地捏了捏指尖，心里莫名地生出担心，中心城会有离开废星的星船吗？
蒂斯尼用手心轻轻地拍了一下太阳穴，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脑中，他站在屋檐下，暗自观察着进来的人们。
大部分的男人进城后，勾肩搭背地朝着一条偏僻的小道走去。
蒂斯尼的鸦睫颤动，他思索片刻，同前面的一群男人保持不远不近地距离，呆呆地跟在他们身后。
宽大的袖子垂下，遮住了他大半只手，只露出点修长的指尖，漂亮柔顺的两侧公主切将精致冷傲的脸挡住，远远看去，只觉得他是个孤僻不合群的人。
越往小道深处走去，越能听见嘈杂的人声。
小道的尽头是一条街道，两侧是挂着彩灯的房子，轻喘声从墙后传来，瞬间激起蒂斯尼的在洞穴里的回忆。
蒂斯尼扶着墙，小腹隐隐发酸，两条腿下意识地弯曲交叠着，肥软的腿肉相互挤压。
等他适应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喘息声后，蒂斯尼的锁骨处早就密布着细碎的汗珠。
蒂斯尼无视还在抽搐的小腹，他冷着张脸，随意地找了个男人，打算跟着他进到道路两侧的房子里。
这里比城门口的建筑要更繁华，应该会有他想要的联络器。
“诶，等等。”
蒂斯尼才迈上楼梯，就被男人拦下，男人上下打量蒂斯尼，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：“钱呢？”
蒂斯尼全身上下掏不出一枚钱，他绷紧下巴，语气淡漠：“我先进去看看。”
“那就是没钱喽？没钱还想进去玩！走走走，有多远滚多远。”
蒂斯尼下意识地退后几步，他抬起头直视台阶上的男人，两侧的刘海散开，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这是一张跟贫瘠落后的中心城格格不入的脸，白得同上等的玉一样，没有任何瑕疵，眉眼冷傲，带着几分距离感。
是个处.子。
夏旭立即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蒂斯尼是个上好货，这样漂亮纯洁的人，只需要稍微打扮一下，就能勾得那群男人跟狗似的舔他。
夏旭立刻收敛脸上的不屑，挂上热情的笑：“哎呀，小妹妹，我说错了，没钱也没关系啊。”
夏旭用手捏住蒂斯尼的下巴，指腹在滑腻的皮肤上摩挲，带着几分粗糙的手指很快就把那处磨红了。
夏旭神秘地往他的怀里塞了一张单子：“你可以来我们这里赚钱，我们这很包容的，你可以选择陪睡，也可以选择单纯的陪酒。”
蒂斯尼手一抖，单子在他的面前摊开，拿些暴露的裸.体刺得蒂斯尼脸颊泛红，这才明白自己误入了红灯区。
他恼怒地把这张单子丢在地上，像是受到什么侮辱似的，既是在联邦受追捧的上将，又是在王宫被娇养的小公主，第一次听到这样粗鄙的话。
蒂斯尼拍开夏旭的手，头也不回的往外跑。
夏旭龇牙甩着被拍肿的手，弯腰边捡单子边拍掉上面的灰，如视珍宝地抱在怀里，他倚靠在栏杆上，望着蒂斯尼远去的背影，不知是在和谁说话：“在中心城，没钱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等离开那条长街后，蒂斯尼脸上的热意才退散，他靠在墙面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没有再跟着别人乱晃，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，计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只要找到联络器，他就能离开废星，要实在没办法的话，他只能在路上随便拉个人问了。
“小兔崽子，给我站住！”
蒂斯尼的思绪被打断，他不悦地撩开眼皮，一个小孩踉踉跄跄地跑过来，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，他闷头跑来，没注意到蒂斯尼的存在，一头撞上去，晕头转向地摔在地上。
他来不及哭，连滚带爬地往漆黑的巷子里钻，身影立刻消失在黑暗中。
跟在男孩后面的是个壮汉，肌肉绷着布料，脸上印有一条明显的疤痕，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亮色，留着寸头，手中还握着把刀，一脸凶样。
蒂斯尼知道这是个死胡同，他移动身体，双手放在外套兜中，尖细的下巴藏在竖起的领口下：“发生什么事？”
壮汉急得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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拦男孩，他眉毛一挑，粗声粗气地说：“别管闲事，滚开。”
来中心城没多久，蒂斯尼已经被喊了两次滚开，他鼓起一边脸颊，明显不高兴，当壮汉的手要碰到他时，蒂斯尼反手握住他的手腕，一个用力，将他过肩摔在地上。
蒂斯尼坐在壮汉的胸口，两边的腿夹在他的脖子，居高临下地蔑视着倒在地上的男人：“好好说话。”
壮汉被摔懵了，等他反应过来，疯狂地想从蒂斯尼的身下出来，蒂斯尼看他不老实，膝盖用了点力：“老实点。”
壮汉吃痛地停下动作，他紧皱着眉头，刚要破口大骂时，就正好撞上蒂斯尼的身体。
平坦的小腹下是两条肉多到颤颤巍巍的腿，此时正贴在他的脸边，软得同水一样，顺着小腹向上看，微隆的胸脯恰好撑起外套，显出不明显的弧度。
壮汉喉结滚动，鼻翼疯狂翕动，甜腻到近乎发涩的气味扑面而来，他眼珠一动，目光落在那衣摆下面。
香味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见壮汉总算是安静下来，蒂斯尼双手掐住他的两腮，壮汉的脸上有短小的胡渣，扎得蒂斯尼手心发痒，很奇怪的体验：“追着他做什么？”
香味熏得壮汉头脑发昏，他迷迷糊糊，态度软化许多：“这小孩偷了我家的药！不是我不给他，我也要赚钱，要是人人都学他，我以后生意还怎么做。”
蒂斯尼的睫毛一颤，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，他还以为是壮汉在欺负小孩，他抿了抿唇，藏在发丝后的耳尖通红，给白玉般的肌肤染上胭脂。
“抱歉。”
蒂斯尼松开抵住壮汉的膝盖，他低垂着头，拉着袖子边缘。
壮汉从地上爬起来，他揉着胸口，上面还残留着蒂斯尼臀部的触感，明明看着身形纤细，臀却肥软得出奇，即便是他的手也没办法包住。
眼见壮汉要转头进到胡同里，蒂斯尼深吸口气，他用手抓住壮汉的衣摆，将匕首递到他的面前，表情认真：“我用它来买药。”
匕首做工精美，匕身锋利，泛着冷光。
壮汉看了眼匕首，又看了眼他带着粉的指尖，咬咬牙，将匕首接过：“行，我就收下了。”
壮汉把匕首收好，临走前他忍不住叮嘱蒂斯尼：“以后别管闲事。”
蒂斯尼不置可否，那张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，眼皮垂着，带着几分不食烟火的气息。
虽然在他看来，废星的人并不属于他要保护的联邦公民，但是那还是个小孩，蒂斯尼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打。
等壮汉走后，蒂斯尼径直向胡同走去。胡同内布满灰尘，里面摆放着一些杂物和废弃的盒子。
蒂斯尼走向角落的盒子，单膝跪下，挪开临时用来遮掩的突兀布料，他望着蜷缩着箱子里瑟瑟发抖的男孩，轻声说：“出来，他走了。”
几缕阳光恰好洒在蒂斯尼的发丝上，将它们染成金色，就像是被洒上了金粉一样，璀璨夺目，卷翘的睫毛在冷白的脸上投上阴影。
像极了堕入凡尘的神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