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[圣斗士LC]圣域平静日常 > 16.ⅩⅥ我想
    两人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马尼戈特。

    希绪弗斯和马尼戈特简单交谈了两句,随即向阿尔忒弥斯告辞,把看护的职责转交给了巨蟹座。

    此时,阿尔忒弥斯盘腿坐在床铺上,身边一个敞口的布袋里散落出许多不同颜色的糖果,还有一些被不知从哪儿溜进房间的黑猫用爪子拨下了床。

    少女弯腰把滚到地上的那些一一捡起来。这袋糖是刚刚马尼戈特给她的,也不知道是从谁手里拿的,从糖纸的图案和味道来看,和萨沙之前给自己的那颗一样,大概是同一个人给的吧。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把糖全部收进袋子里扎好,放去了床头,接着叉住正在一旁摇尾巴的黑猫的胳肢窝,把猫提起来放到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猫脖子上的白色绳结,伸手将项圈解了下来,“戴着这个不会难受吗?”

    绳结被编成了可以调整大小的样式,因此解下的时候很顺利。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将绳圈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没了铃铛的猫这下看起来更黑了,它用爪子挠了两下颈后的位置,大概是不太习惯那里没有东西的感觉。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看着猫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,接着从床铺跳到桌面上叼起自己的铃铛又跳回来,垂下头把白色的绳圈放在少女摊开的掌心里,用脑袋轻轻拱了她两下。

    “你要戴?好吧。”阿尔忒弥斯用拇指压住猫的耳朵,将绳圈重新套在它的脖子上调整好位置和松紧。在她收回手后,猫伏低身子抻了个懒腰,接着翻了个面,挨着墙边把自己盘成一团睡了。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伸手把猫的尾巴也盘进猫眼螺里,转过头对着还没有收拾好的箱子开始发呆。

    刚才马尼戈特说是从教皇那里顺道路过,但她总觉得他是为了把那句话带到才过来的。如果她没猜错的话,这几日,现在在圣域里的黄金圣斗士应该会轮流和自己见面。

    “大家都想见一见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的意思是,黄金圣斗士们要亲自来确认一下自己能否留在圣域吗?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除去已经认识了自己的雅柏菲卡和马尼戈特,今天带自己参观圣域的希绪弗斯,以及那天见到的教皇,剩下的黄金还有几人?八个,还是九个?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想起那天同样站在教皇身后的,双眼始终紧闭的男人。

    处女座的......阿释密达。

    明天自己见到的,会是他吗?

    这晚入睡前,阿尔忒弥斯始终想着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阿尔忒弥斯醒来时,猫已经不见了,只有床单上的浅浅凹陷和几根黑毛证明那里被猫滚过。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起床看了看日头,感觉自己又有些起晚了。

    不,倒不如说圣域的一天开始得特别早?阿尔忒弥斯一边刷牙一边想着。

    这两天自己其实已经起得算早了。在森林里没什么事的时候,她的作息都是跟着动物们的。

    今天没有身着黄金盔甲的人站在她的门口了。

    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后,少女没有看见任何人影,莫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微妙的失落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转头望向身后的阳台。

    昨天,猫会不会是从那里溜进来的?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从床头拿了一颗糖含在嘴里,跑到窗台上扒着栏杆往下望。

    满树洁白映入眼帘。阳台下方原来生长着一棵巨大的银叶榕。

    这种寿命极长的树种有着虬结的树根与宽大的叶片,在特定的水土环境中,整株树木会生发成极其显目的雪白。从远处看,一棵成熟的银叶榕就如同一整片云海,在太阳的照耀下,向着天空伸展的枝叶边缘会呈现出晶莹剔透的银色光泽。

    犹如一朵白云停泊在阳台下方,透过繁茂的榕叶,阿尔忒弥斯望见了一抹浅淡的金色。

    她从栏杆上翻出去,踩着高低错落的树枝一级级跳下来,最后停在最低处的枝桠上想了想,转而蹲身坐下。

    “阿释密达,你等很久了吗?”

    春日花叶繁盛,满地落了片片雪色,只有阿释密达周身片叶不沾,风中飘零的花瓣都绕开他。

    结珈趺坐,在树下冥想许久的处女座抬起头,看到的便是少女一手撑着树干,像一只栖息在树上的雏鸟,静静望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......太阳已经很高了,阿尔忒弥斯。”沉默片刻,阿释密达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了她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。”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,没太在意,“你们每天都起得这么早吗,感觉很辛苦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似乎没想到今日的见面会从这个话题展开,阿释密达看了阿尔忒弥斯一会儿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自幼生长在苦行林中,阿释密达早已习惯了旁人看来充满苦难的修行。圣域的生活,在阿释密达看来实在难以称得上“辛苦”。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垂下双腿,抬头望向远处。就像阿释密达所说的那样,日头已经接近半空了。从这里望下去,十二宫中人来人往,成群的飞鸟从森林上方划过,空气洁净,风中花瓣飘舞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,阿释密达?”

    在教皇厅第一次见面时,阿尔忒弥斯就注意到了,这个微微皱着眉头的男人始终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这世间太过苦痛,以至于你不忍观视吗,阿释密达?

    “不是闭着,”名为“我想”的黄金圣斗士转头“看”向阿尔忒弥斯,她坐在稍高一些的地方,望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好奇与探究的意味,“是被封闭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封闭起来?这样子,你还能看见?”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从树上跃下,来到阿释密达身边。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自己身上偏离,不像是目不能视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不如说正因如此,我才能看清世上原本看不见的那些痛苦。”阿释密达侧过头,看见少女的发上身上沾着许多花瓣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“......包括你心中的那些。”

    说起这些时,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哀伤的味道如同跌入落叶的水面那样,泛起波澜。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怔愣片刻,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腕间缠绕的念珠,她想了一会儿,问道:“阿释密达,在我的痛苦中,你看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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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个年纪稍长,气息平和的男人,他的手上缠着你的那串念珠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约翰。”阿尔忒弥斯抱起膝盖坐到阿释密达身边,手腕上的念珠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,“这串念珠是他的遗物,在来到这里之前,他的兄弟将它给了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之后,少女停住声音,两人之间随即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空荡的高地上,风从树木草叶间呼啸而过,激起连绵不断的苍茫声响。他们安静地听了一阵又一阵,直到某个得以呼吸的间隙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痛苦的原因吗,因为总能看到别人的痛苦?”阿尔忒弥斯转头望向阿释密达,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见约翰的影子,“修行者们总是试图分担他人的因果,但......”

    她又一次收了声音,睫羽低垂,遮去了眼中的神色。

    就在阿释密达以为少女不会再说下去时,阿尔忒弥斯再次抬眸,淡淡道:“其实,我很想念他。”

    漫天风声中,大片大片的榕叶悠悠飘落,阿释密达感受到少女脸上似乎是笑着的。

    “的确如同你所说的,也许是,这份思念让我感到痛苦。”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看上去却十分幸福。

    “......阿尔忒弥斯,你和雅典娜还真是相像啊。”

    这样说着的处女座圣斗士解开了结珈趺坐,站起身,伸手拂去了落在少女发丝中的花瓣。

    “今天,你要去哪里?”他问道。

    让她来决定吗?阿尔忒弥斯有些意外,不过她很快想到了。

    “上次的花园......”

    来到圣域的第一天,在这个花园外她碰见了一只兔子和雅典娜本人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说我和她像?明明完全不同。”对于阿释密达刚刚的话,阿尔忒弥斯有些不解,“除了年龄,大概只有"都拥有奇异的发色"这一点相仿吧。”

    “她曾经和我说过相似的话,关于你们怀有的痛苦。”阿释密达沉默片刻,随即问道:“你说的,"奇异的发色"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啊......对啊,这个男人,他看不见.....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这才猛然想起来,颜色对于阿释密达来说也许是无法理解之物。诚然,他能够“看见”那些隐藏在“里侧”的无形之物,但同样,作为交换,颜色的概念从他的世界中被剥夺了。

    该如何向他描述色彩呢?阿尔忒弥斯有些犯难。

    “就是......这种颜色很少见的意思,一般人看到这种颜色的头发都会觉得奇怪或者害怕,他们可能觉得是得了病或者受了诅咒才会变成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的颜色?”

    “她的话是桔梗花一样的雪青色,我......月亮的颜色吧。”

    月亮......

    阿释密达想起那一天夜晚,希绪弗斯对自己说的话

    ——“可以的话,真想让你也看一看啊。”

    阿尔忒弥斯看见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那想必是,很美的月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