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兵高挑强壮，姜砚被扛在肩膀上，肩角顶着他的胃，他难受地干哕了几声。
“不舒服？”
“奥斯丁先生，你顶得我……胃好疼。”
奥斯丁视线落在姜砚淡色的嘴唇上，颜色转暗，“你不舒服的太早了。”
他换了个姿势，打横抱着姜砚向外走。
四周顿时响起许多吹口哨的声音，姜砚僵硬着身体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，小声请求：“让我吃点东西，缓一缓吧，我能自己走的。”
“可我不希望你继续和莱恩接触了。”
姜砚脸上又一次出现了那种极为勉强的神色。
他停顿一瞬间之后，蹙着眉头小声询问：“奥斯丁先生，我不认为我们之间产生过什么感情方面的火花。如果您只是需要一个医生，可以随时到我的工作单位挂号预约，没必要这、这样……”
姜砚说到最后涨红了脸，又很不好意思，但仍旧仰起头，与奥斯丁四目相对，坚持道：“奥斯丁先生，我惹上麻烦了，确实非常需要帮助，但是、但我觉得，我刚刚答应的太轻率了，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，我不能和我的病人发展成这种关系。”
奥斯丁放下姜砚，随便把他塞进一张座椅，捏着下巴问：“你不想活命了？”
“想的！我非常想活下去。可是……”
“那就没有可是。”奥斯丁烦躁地点了根烟，看了姜砚一眼，又把烟按在桌面捻灭，“你们向导永远都不明白哨兵找到一个能和自己‘频’吻合的向导是多大的幸运。”
奥斯丁眯起眼睛：“所以，你刚刚是故意的。”
姜砚一脸心虚地低头，不敢回答。
奥斯丁掐了掐他脸颊上的软肉，警告：“喜欢是可以培养的。你学医都能坚持下来，肯定能成功喜欢上我。”
奥斯丁对着身后的人低声吩咐几句，手下很快去吧台端来一份淋了厚厚一层巧克力酱的冰淇淋。
他推到姜砚面前，示意姜砚补充能量。
姜砚捧着冰淇淋小口吃着，忽然问：“刚刚那个哨兵，不是你的保镖吧。你发火的时候，他不怕你。”
“姜医生，你很敏锐。”奥斯丁看着姜砚嘴唇沾上巧克力酱，伸手抹掉，送入自己口中，“但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。”
“抱歉，我多嘴了。”姜砚头垂得更低了，几乎把自己埋进冰淇淋碗中。
莱恩在姜砚另一边站定，抓着姜砚的手，借着勺子送一口冰淇淋进自己口中：“诺德，你没必要吓唬他。解决竞争者是愚蠢的行为。”
诺德·奥斯丁沉着脸看向莱恩：“愚蠢？不，他不爱我，所以，我只要杀光竞争者，就能独占他了。况且，竞争者或许并不多。”
奥斯丁的话充满暗示，莱恩却一点都不在意：“你在明面经营，私底下的脏活都是我经手。死心吧，你没办法干掉我。”
“诺德，这几天假期，我会跟你们住在一起，给我好好治疗。”
奥斯丁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莱恩和他精神图景的“频”一样狭窄。至今为止，除了姜砚，诺德·奥斯丁从未找到过另一名能为他治疗精神图景的医生；他猜测，莱恩也是同样的情况。
从赫尔墨斯之秤星前往首都星，每天都有无数的星际航班。他们当然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挂号获得姜砚的治疗。
可他们的职业注定他们身边每天都会发生“海量意外”。
哨兵强大的体能和五感能让他们最大限度避免身体受伤，但一直展开精神力，驱使精神体进行防卫和攻击也会导致他们精神图景更快出问题。
没有人会放弃把救命药留在身边的机会。
莱恩也不会只想治病！他在隐晦地向奥斯丁宣战。
一张圆桌，诺德·奥斯丁、姜砚、莱恩坐在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。
奥斯丁和莱恩相互看着对方，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奥斯丁先一步开口：“等我和姜医生彻底完成精神同频，他作为你的嫂子，当然会为你治疗的。”
“别人的向导有可能对其他哨兵的精神力出现排斥反应。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，在我精神图景彻底修复之前，他必须保持单身。”莱恩一步都不肯推让，打定主意当搅屎棍了。
姜砚吃着巧克力酱冰淇淋，在冰淇淋碗中悄悄翘起嘴角。
对嘛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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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这样。
打起来，他要看到兄弟反目。
如果自己的小动作没有用，刚刚何必那么卖力给莱恩清理精神图景呢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奥斯丁突然抓住姜砚的手腕质问。
姜砚带着嘴角的笑抬起脸，“你们感情真好，真让人羡慕。我在寄养家庭，曾经就希望和两位养兄能这样随意说话。”
他嘴角的笑容没散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不过我只有C级，和他们的差距太远了。”
哨兵之间因为等级不同，能力相差巨大，鄙视链非常明显。
但这一规律在向导之间其实并不成立。
S级和A级向导如果“频”的范围过窄，未必有B级向导实用性强，而“频”的范围在B级以下才彻底变宽。
所以对于哨兵来说，等级高的向导非常好，但战场上真正能救命的反而是B级及以下等级的向导。
莱恩略一思考：“你的养兄们，是B级向导还是A级哨兵？”
姜砚表情更加低落了：“他们是能完美共振的高级哨兵和向导。”
……这就很尴尬了，能力最差的那一个，偏偏也没一点用。
难怪融不进去。
姜砚吃完最后一口，擦擦嘴站起来：“我体力恢复了。走吧，精神力足够消耗的，今晚可以再为莱恩先生清理一次精神图景。”
“完成第二次治疗之后，他应该能够自主入睡了。”
他看着奥斯丁，语气很诚恳，充满了关怀的意思，“奥斯丁先生，虽然不清楚你们的具体工作内容，但我想既然你们说自己平日在刀口舔血，那么一个能够放心交托后背的兄弟，比一个毫无感情的医生有价值得多，别闹脾气了。”
一句话熄灭了诺德·奥斯丁和莱恩之间隐约的火气，但他们看着姜砚的眼神也更加热切了。
当天晚上，姜砚被他们带回一幢富丽堂皇的古堡，在分别为两人修复精神图景后，得到了一个独属于他的房间。
姜砚推开窗户，窗外一片茂密的浓荫。
他无声翘起嘴角。
秦恪和朱桓肯定想不到他能住进地头蛇家里，这果然和设想的一样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