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莱恩，快来，排到我们了！”
莱恩一仰头把最后一把爆米花都送进口中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砚面前，被他拉着进场。
“不怕了？”
“旋转木马没有高低差。”姜砚说了一声，就头也不回地冲向唯一一匹纯白色的旋转木马。
其它的旋转木马都是粉色、浅蓝色，搭配可爱的装饰，分外幼稚。
“小心思藏都藏不住。”莱恩小声念叨一句，嘴角嚼着笑，坐上距离姜砚最近的一匹旋转木马。
仪器运转，姜砚抓紧马头上的扶手，指尖用力到发白，但随着缓和的速度平稳运行，他脸上恢复了血色，甚至随着孩子们的欢笑也一起幼稚地挥舞起双手。
“姜砚！”
莱恩突然叫住姜砚，他寻声转头，瞳孔瞬间紧缩，一把枪指着他。
莱恩嘴里发出“嘭！”的一声，同时扣下扳机。
“啊？——啊！哈哈哈哈！”姜砚吓得缩头，下一秒，尖叫变成了疑惑，最终定格在大笑。
七彩的泡泡吹到姜砚脸上，破裂，细碎的水滴飞溅在他睫毛上，他笑着不断眨眼。
“够了，够了，别对着我喷。你这个坏蛋！”
旋转木马之间的距离是固定的，空间有限，姜砚个头不矮，莱恩更是高大，他手臂对准姜砚，姜砚便毫无躲闪的空间了。
他一个劲儿地求饶，最后恼羞成怒地反口指责。
看着姜砚气哼哼的样子，莱恩故意说：“原来会发脾气啊。”
“……”
姜砚张着嘴想说什么，结果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，只能抿紧嘴唇，又瞪了莱恩一眼。
旋转木马正在这时候结束，姜砚快速跳下马背往外走。
莱恩快步跟上，一出围栏，莱恩突然把姜砚打横抱起，大叫着往前冲。
“你发什么疯？！”
“放我下来。”
“丢人不丢人！”
“啊——”莱恩大叫着加速向前跑，引来周围一圈游客的侧目，很快，游客变成了善意的微笑，甚至还有些起哄的声音。
姜砚被闹成了大红脸，那红艳的色泽还顺着脸颊爬满了耳朵和胸口。
“你不是要去玩跳楼机么，放我下来，你自己去玩。我玩不了这个。”姜砚急得去扯莱恩的头发。
年轻哨兵顺势把脸贴到姜砚脸上，“不想玩了，我们去打枪。你能打枪，对吧？”
虽然是疑问句，可莱恩并没有给姜砚选择的机会，他直接把姜砚抱到打靶游戏的摊位前。
他指着奖品最高点放着的笼子：“我要那只狗，给我打下来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姜砚气哼哼地质问。
莱恩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：“你要是打不下来那条狗，我今晚就去你房间睡。”
姜砚满脸震惊：“你有毛病吗？你不喜欢男人吧，你、你来我房间？你要干什么。”
“我当然不干什么，但诺德会嫉妒啊。”莱恩捋着姜砚新烫的一头小卷毛，好心情地笑着回答，“诺德的嫉妒心可是很强的，一旦他嫉妒发作，我可不确定他会做什么。”
姜砚被气得浑身发抖，他用力挥开诺德的脸，一把操起枪，瞄准，砰砰砰数枪连发。
灌满水的气球被打得噗噗作响，一个接一个破裂。
水流了满地。
当正面墙的气球全部被清空，摊主苦着脸抱来浑身雪白的狗崽儿，“全中。”
摊主压低声音：“专业的别来我这小毯子炸鱼，快走快走。”
姜砚怀里暖融融的，小狗爪子撑在姜砚肩膀上用粉红色的舌头努力刷着姜砚的下巴。他恼火的表情迅速在小狗热烈地亲近中消融。
诺德抓起小狗颠了颠，又放回姜砚怀里：“取名字吧。”
“……不是你要的狗么？”
“你把它赢下来的，你要为它负责。”
“到底管我什么事？”姜砚越听越迷糊。
莱恩坦然承认自己的怀心思：“你给了它名字，再照顾几天，亲近起来就会挂心了。以后方便我用狗威胁你。”
姜砚彻底无语了，“你怎么这么坏心眼。”
莱恩表情变得极为古怪，嘴里咕噜着：“姜砚，我本来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坏人。”
“汪！”狗崽儿配合地叫了一声。
姜砚抱着狗，和狗面面相觑：“呃……”
“我玩够了，回去了。”
一出游乐场，一排身穿作战服、脸上带着墨镜的壮汉围上来，护着他们上车离开，彻底把姜砚从游乐场天真愉悦的氛围中抽离。
姜砚回头，游乐场中正巧开始游场活动，烟花和气球腾空，在空中组成一道流星，流星碎裂，缓缓下坠，落到设施附近高度忽然变了颜色，变成一颗火红的心。
“来的时候，不是挺不乐意的么？现在怎么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？”莱恩掐着姜砚的脸，硬掰回来，让他直视前方。
姜砚丢给他一个白眼：“提醒自己，记住游乐场里可能发生坏事。”
莱恩松开手，靠着椅背呵呵呵呵呵的笑起来。
他伸过来，揉了姜砚怀里的狗崽儿一把，再次问：“这么说，我的奸计得逞了——说吧，给狗什么名字？”
“莱恩。”
“嗯？说吧。”莱恩继续撸狗，随意追问。
“莱恩。”
“到底叫什么，你直说——艹，你用我的名字给狗取名。我看你是真想挨打了。”
姜砚的精神丝伸入莱恩的精神领域，轻柔摩挲，“你想打我？”
莱恩表情一瞬间就柔和下来了，他把姜砚扯到怀里，和姜砚额头贴着额头：“没有，口嗨而已，我从没这么想过。”
姜砚的精神丝快速抽离，把莱恩推远：“虽然你的‘频’很窄，但我真心诚意劝你，你的精神壁垒防御能力太差劲了。如果真遇上向导想要通过这个方法害你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失去精神连接后，莱恩脸色变得极为冷漠，他烦躁地扒拉着头发，“关于这一点，我和诺德都没骗过你，我们从来没遇见过第二个能与我们‘频’吻合、连接的向导。”
“你们向导之间可以随意接触，也能和许多哨兵连接，一定很难理解，精神领域永远只有自己的孤独感。”
莱恩看向姜砚，目光执拗：“答应留下来，就不许耍小心思了，乖一点。诺德喜欢玩‘你情我愿’的游戏，我可没有这种粘粘糊糊的爱好。如果你违背承诺，我会把你安排进地牢里面，让你好好明白背叛承诺的后果。”
姜砚的喉结上下滚动，似乎被吓坏了。
他紧紧靠着椅背，向后缩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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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会尽量不离开你们或者你安保人员的视线。”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诺德抓住姜砚的手腕，把人扯回在游乐园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，“不许害怕我。”
姜砚张着嘴。
在他发出声音之前，莱恩突然大喊：“别说话，我不想听假话。”
姜砚抱住头，缩紧身体。
莱恩放开姜砚的手腕。
雪白的手腕上留下一圈青青紫紫的指痕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莱恩闭上眼睛。
姜砚飞快摇头，嘴唇发抖地撑起笑容：“没有、没关系，不疼的，我很好。”
“你……算了。”莱恩撇开脸，视线转向车外飞快向后移动的树木。
车内死一样的安静。
莱恩闭着眼睛捕捉到姜砚的呼吸和心跳声。
姜砚心跳得很快，呼吸又清浅又快速——他很紧张和害怕。
莱恩判定。
随着时间向后推移，他发现姜砚心跳和呼吸恢复正常了——姜砚以为他睡着了，因此而感到安心。
真糟糕啊，今天专门把姜砚带来游乐场玩闹的把戏，似乎弄巧成拙了，他们原本只是“陌生”，现在好了，姜砚对他产生了“恐惧”和“疏远”的想法。
*
车子回到古堡，速度降低，
莱恩忽然说：“你去洗澡好好打扮一下，晚上秦恪会来古堡做客。”
姜砚的心跳猛地一跳，“他怎么会来？诺德约他的？”
莱恩睁开眼睛，看着姜砚没说话，眼睛里流露出深刻的同情。
“……我说傻话了。”姜砚搓了搓自己的脸，声音发紧，“秦家既然把那些东西带来赫尔墨斯之秤星，当然是要把东西卖给本地人。你们和他是，生意伙伴。”
姜砚僵硬地扯扯嘴角，自嘲：“我果然做了正确的选择。”
“说起来，还要感谢你和奥斯丁先生的‘频’都意外的狭窄呢，否则我连选择的都没有，不是么？”
“莱恩，谢谢你的提醒，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完成工作，把你的精神图景修复到重焕生机。”
停车，姜砚下车后紧紧跟在莱恩身侧，展现出惊人的顺从。
莱恩眉头却越皱越紧，一脸不快。
临进门，他忽然从姜砚怀里抓出狗崽子，搭在自己肩膀上，任性地要求：“笑。”
姜砚配合地拉高嘴角。
“不对，这不是笑，太丑了。”
精神壁垒扣住姜砚，莱恩高大的身影同时欺身而上，把姜砚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中。
他握着姜砚的下巴催促：“我要你在旋转木马上的那种笑容——笑给我看！”
姜砚非但没有听话，连营业的笑容都收起来了。
他仰头看着莱恩，眼睛里一点点燃烧起火光，突然拉住莱恩的衣领，“那是面对真心对待我的人的表情，现在的你不配看！”
姜砚推拒着莱恩，莱恩一动不动。
他气得脸色发红，索性把狗崽子从他肩膀上抢下来，从莱恩腋下钻出去，用力踏着楼梯快步消失在二楼通道里。
诺德·奥斯丁坐在沙发里，把一切看在眼里，刻薄地评价：“莱恩，你就是这样和他拉近距离的么？真幼稚，跟幼儿园时候拉女孩辫子吸引注意力的恶劣行径没什么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