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青囊新传:开局救了华佗 > 11. 推广五禽戏
    教村民洗手的那天晚上,顾湘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:“今天教村民洗手,华佗在旁边看了一上午。他什么都没说,但我看到他笑了。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的是,华佗那天晚上也没睡。他在灯下翻出一卷旧竹简,上面写着他年轻时创编的一套健身术——五禽戏。

    五禽戏,模仿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鸟五种动物的动作,通过肢体运动、呼吸吐纳、意念引导来强身健体。华佗从庄子“二禽戏”中得到启发,结合《黄帝内经》的养生理论,花了十几年时间才形成这套功法。但他很少教人,偶尔教几个弟子,也是口传心授,从不写进医书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写进《青囊书》?”顾湘第二天早晨看到那卷竹简,惊讶地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还不够好。”华佗说,“五禽戏我教过一些人,有人练了有用,有人练了没用。我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顾湘翻开竹简,一字一句地读。

    “虎戏者,四肢踞地,昂首睨视,如虎之威猛。三气通之,则筋骨强壮,百病不生……”

    她读着读着,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这不就是健身操吗?而且是功能性的健身操——模仿动物的动作,锻炼不同的身体部位。虎戏练腰背、鹿戏练颈部、熊戏练脾胃、猿戏练心脑、鸟戏练肺肾。从现代运动医学的角度来看,这几乎是一套完美的全身功能性训练。

    “华佗,你练给我看看。”顾湘说。

    华佗犹豫了一下。他这辈子还没在别人面前“表演”过五禽戏。

    “快点。”

    华佗脱了外袍,走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他先做虎戏。四肢着地,昂首挺胸,目光如炬。向前扑,向后缩,扭动腰身,动作缓慢而有力。顾湘站在旁边,目不转睛地看着。她注意到,华佗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,呼吸很深,腹部随着呼吸起伏,像是在用一种特定的节奏配合肢体运动。

    然后是鹿戏。他站起身来,双手如鹿角,仰头、转头、伸颈。动作轻柔流畅,像一只在林中漫步的鹿。顾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——她的颈椎一直不好,长期低头写病历落下的职业病。

    熊戏最慢。华佗弯下腰,模仿熊的笨重和沉稳。四肢着地,缓慢爬行,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。他的腹部贴在腿面上,随着呼吸一鼓一收。

    猿戏最快。他像猴子一样跳跃、攀援、摘桃。动作敏捷而灵巧,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。顾湘看得目瞪口呆——华佗平时走路都是慢悠悠的,没想到他还能这么灵活。

    最后是鸟戏。他张开双臂,单腿站立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只正要起飞的白鹤。另一条腿向后抬起,与身体成一条直线。保持这个姿势,呼吸了五次,才缓缓放下。

    全套做完,华佗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,面色红润,呼吸反而比做之前更平稳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
    顾湘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:虎戏练的是核心肌群和腰背力量;鹿戏练的是颈椎的灵活性和颈部肌肉;熊戏按摩的是腹腔脏器,促进消化;猿戏锻炼的是心肺功能和协调性;鸟戏训练的是平衡能力和肺活量。每一种动作都有明确的生物力学和生理学依据。

    “华佗,你知道你创编的这套东西,在我那个时代叫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功能性健身操。而且是非常科学的功能性健身操。”

    华佗皱眉:“功能什么?”

    顾湘笑了。她开始解释:人体的脊柱是一节一节的,经常做伸、屈、侧弯、旋转的动作,可以保持脊柱的灵活,延缓退行性病变。华佗的鹿戏,正好做的是颈部的各个方向的活动,对颈椎病有很好的预防作用。

    人体的腹部有大量的内脏器官,经常做按摩和挤压的动作,可以促进胃肠蠕动、改善消化功能。华佗的熊戏,正好是腹部贴腿、挤压腹部。

    人体的平衡能力靠前庭系统和小脑维持,经常做单腿站立的动作,可以锻炼平衡能力,防止摔倒。华佗的鸟戏,正好是单腿站立、双臂展开。

    “你把这些动作用五种动物来代表,老百姓容易记、愿意学。这是非常聪明的设计。”顾湘说,“比我那个时代的健身操还好。我那个时代的健身操,有些人觉得枯燥,做着做着就放弃了。但五禽戏有故事、有形象、有意思,不会厌。”

    华佗听着,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但顾湘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——他被人当面夸的时候,永远是耳朵先红。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有人练了没用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两个原因。第一,动作不标准。你说‘昂首睨视’,每个人昂首的幅度不一样,睨视的角度不一样,效果就不一样。第二,呼吸不对。你练的时候呼吸很深,但你没有教别人怎么呼吸。”

    华佗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不是五禽戏不好,是你没教好。”顾湘说。

    华佗看了她一眼,没有反驳。因为他知道,她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,怎么教?”

    “首先,把动作标准化。”顾湘说,“你不能只说‘昂首睨视’,要说‘昂首至下颌与地面平行,睨视至目光与水平线成三十度角’。你不能只说‘向前扑’,要说‘向前扑一臂之长,落地时前掌先着地’。”

    “其次,把呼吸配合进去。每个动作,是吸气还是呼气?吸气吸多久?呼气呼多久?都要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把意念加上去。做虎戏的时候,心里想着老虎;做鸟戏的时候,心里想着飞鸟。意念会引导神经系统的兴奋区域,增强锻炼效果。”

    华佗看着她,目光里有震惊,也有敬佩。

    “南风,你这些,都是你那个时代的知识?”

    “是。但这些知识,是你创编五禽戏的时候已经用上了的。只是你不知道为什么。我给你讲的这些,不是新知识,是把你已经会的东西,翻译成你能听懂的话。”

    华佗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那你帮我翻译。”

    从那天起,每天傍晚,顾湘和华佗都会在后院的空地上练五禽戏。华佗做动作,顾湘看;顾湘提意见,华佗改。改了再练,练了再看,看了再改。

    “华佗,虎戏的‘向前扑’,你落脚太重了。轻一点,前掌先着地,缓冲冲击力。你年纪大了,膝盖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鹿戏的‘仰头’,你仰的幅度不够。再仰一点,到脖子后面有拉伸感为止。”

    “熊戏的‘爬行’,你的腰太直了。弯下去,腹部贴大腿。这样才能按摩到内脏。”

    “猿戏的‘跳跃’,你落地的时候膝盖要微屈,不要锁死。锁死了伤膝盖。”

    “鸟戏的‘单腿站立’,你身体晃了。核心收紧,眼睛盯着远处一个不动的点。平衡会好很多。”

    华佗像个小学生一样,一遍一遍地做,一遍一遍地改。他做了几十年的五禽戏,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挑过毛病。但每一次顾湘指出问题,他都认真听,认真改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五禽戏的“标准化版本”终于定型了。

    顾湘用炭笔把每个动作的画了下来——不是画图,是画“火柴人”。她在华佗的身体上画了关键的骨骼和肌肉线条,标注了角度、幅度、呼吸、意念。虽然画得不好,但华佗看得懂。

    “华佗,你再做一遍。我帮你数呼吸。”

    华佗从头做起。

    “虎戏第一式——吸气,昂首。呼气,沉肩。吸气,向前扑。呼气,后坐……”

    顾湘一边数,一边在旁边跟着做。她的动作没有华佗好看,但她做得更标准——因为她懂得每一个动作的力学原理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前一后,在月光下练五禽戏。影子投在地上,像两只飞鸟。阿香趴在窗户上偷看,捂着嘴笑。

    “阿香,你笑什么?”吴普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和师娘在跳舞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跳舞,那是五禽戏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吴普想了想,说:“跳舞是两个人,五禽戏也是两个人。好像没什么区别。”

    阿香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    第二个月,华佗开始在济世堂教五禽戏。

    第一批学生是吴普、樊阿、阿香、张玄。华佗在前面做,顾湘在旁边讲解。

    “虎戏第一式:昂首。下颌与地面平行。吸气,吸满胸腔;呼气,把气送到腹部。意念想着老虎的眼睛——锐利、专注。”

    张玄做得最认真,每一个角度都拿尺子量。阿香做得最柔软,像是天生就会。吴普做得最用力,每次都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。樊阿做得最标准,但面无表情,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
    华佗看着他们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师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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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你笑了。”吴普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你嘴角弯了。”

    华佗转身走回药房。

    吴普在后面喊:“师父,你笑一下怎么了?笑一下又不犯法!”

    回答他的是药房的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
    第三个月,华佗开始在村里教五禽戏。每天早上,天刚亮,济世堂门口的空地上就聚集了几十个村民。华佗在前面带,顾湘在后面纠正动作。阿香和吴普穿插在人群里,帮村民们调整姿势。

    “张大婶,你的头再仰一点。对,就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李大叔,你的腰弯下去。腹部贴大腿,别怕折。”

    “小虎,你做猴戏的时候不要真的像猴子一样乱蹦。要有控制,蹦得太高容易摔。”

    村民们学得很慢,但很认真。他们不懂什么“功能性健身”,不懂什么“生物力学”,但他们知道一件事——华先生说的,一定是对的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最早学五禽戏的那批村民开始有了变化。张大婶的腰不疼了,李大叔的肚子不那么胀了,小虎的个子长高了——当然,这跟五禽戏没关系,但大家都说是五禽戏的功劳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了。周边村子的人也开始来学。每天早上,济世堂门口的空地上挤满了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他们跟着华佗的动作,学老虎、学鹿、学熊、学猴子、学鸟。

    顾湘站在旁边,看着这热闹的场景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华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之前说,五禽戏你不写进《青囊书》,是因为它还不够好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够了。”华佗说。

    “那你写吗?”

    华佗没有回答。但那天晚上,他拿出了一卷空白的竹简,写下了三个字:五禽戏。

    然后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每一式的名称、动作要领、呼吸方法、意念引导。写完之后,他在卷末加了一句话:

    “五禽戏者,华佗所创,南风所校。二人相携,共成此篇。愿后人习之,强身健体,百病不侵。”

    顾湘看到“南风所校”四个字,鼻子一酸。

    “华佗,你把我的名字写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你的。没有你,五禽戏还是那个‘不够好’的五禽戏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华佗放下笔,看着她,“南风,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事。你的名字,应该在上面。”

    顾湘低下头,假装去整理竹简,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很圆。院子里,村民们还在练五禽戏——虽然没人带着,但他们自己练。张大婶做着虎戏,李大叔做着熊戏,小虎做着猿戏。没有人偷懒,没有人提前走。

    顾湘看着他们,心里想:这就是传承。华佗教他们,他们教别人,别人教更多的人。一代一代,生生不息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看着华佗。

    华佗正在灯下写五禽戏的说明文字。他的手指还是那么长,字迹还是那么工整。但他的鬓角,已经有了白发。

    “华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五禽戏会传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一千年后还有人练。”

    华佗抬起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时代?”

    “我那个时代,很多人练。公园里、广场上、小区楼下——每天早晨,都有很多人一起练。有的练得好,有的练得不好。但大家都在动。”

    华佗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继续写。

    风吹过院子,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顾湘忽然想起她那个时代的广场舞。那些老太太们在音乐声中摇摆,脸上带着笑,手舞足蹈。她们不知道,一千八百年前,有一个人创编了一套动作,让她们的身体更健□□活更有趣。

    那个人,此刻就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握住了华佗的左手。华佗正在写字的右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。但他没有抽回左手。

    就这样,她握着他,他写着字。月光下,两个人、一盏灯、一卷竹简。

    就这么过去了。

    日子,真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