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(无限)地狱禁止谈恋爱 > 9. 十八墓(九)
    所有人惊魂未定地盯着江慢凡,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江慢凡淡定地收了枪,朝着枪口吹了口气。

    还没散掉的白烟被吹散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你你你,”李海磕巴着,腿有些抖,“你为什么有枪?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话到嘴边,江慢凡又顿住了。他望着眼前众人,思索几秒,舌尖就一转:“我其实是个抢银行的。”

    “抢银行?”

    “主业服务员,副业抢银行,多正常。”江慢凡拍拍自己手里的手枪,顺势重新上了保险,“很好用吧,这是真理。”

    李海:“……”

    确实是真理,李海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“行了,都冷静冷静。”

    江慢凡把手枪插进后腰,放下衣服,“不要逼我给你们尝尝真理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有人吓傻了: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李海:“意思是他要给我们吃枪子。”

    那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人吓哭了,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
    江慢凡看向四周。

    人间炼狱般的景象,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胳膊断腿。饶是江慢凡这样的人,看了也头皮发麻,本能地想吐。

    他捂着嘴,青着脸把剩下的人点了一遍,只剩下九个活人了。

    刚刚一口气死了六个。

    “走吧,”他说,“之后都小心点,靠边走,别再踩到什么了,也别摸墙。”

    众人抖着两腿,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地挨着墙边走了十几分钟,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块地方四四方方的,中央摆着个棺材,四面八方堆满各种金子和青铜古物,都成个山了,还有不少看着就很贵重的青铜箱子。

    众人愣神。

    “别看,”李海沉声提醒,“不许拿,别害了大家。”

    众人又回身,都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大家靠着墙,绕过棺材和宝物,吞着口水,谨慎地走向对面的一条甬道。

    进了甬道,有几个人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又走了一段路,终于看到了出口,是另一扇破旧的石门。

    大家停在门前几米的地方。

    有人说:“根据我这么多年看电影的经验,开门的时候一定也有机关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谁去开门?”

    没人吭声。

    大家互相看着,目光警惕而胆小。

    江慢凡叹了口气,走了上去:“都后面去。”

    众人感激地看着他,抱团缩在后面。

    江慢凡搓了两把手臂,抬手,用尽全力推开门。

    门慢慢地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机关,一切平安。

    众人松了口气,江慢凡也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门外是个向上去的台阶,江慢凡打头阵,打着手电往前走。

    越往上走,道就越窄,越陡,到最后得匍匐着往上爬。五分钟后,他终于从门洞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脏脑袋,扒着洞口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最后的一段路太窄了,江慢凡灰头土脸的,浑身都是土。他站起来,小狗甩水似的把自己噜噜噜抖了一遍,拍拍头发,很不爽:“太窄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小江——”

    江慢凡回头。

    李海从门洞里伸出一只手,求救似的朝他挥着,“卧槽快救我。”

    “这你都爬不上来?”

    “你大爷的,你能单人爬上去才令人佩服行吗,这特么最后怎么连个台阶都没有。诶我草轻点轻点,我上年纪了。”

    江慢凡扯着他一条胳膊往上拽。扯到一半,刚才只从墙里薅出来半截胳膊的雷霆一幕突然闪过脑海。

    江慢凡两眼蹭地一闭,深吸一大口气。他拽住李海的肩膀和躯干,把他胳膊连着身体都薅上来之后,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李海夸他:“牛逼牛逼。”

    “过奖过奖。”

    “不愧是抢银行的,这么会钻地道,力气真大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谢谢。”

    俩人合力把剩下的几个队友都拽了上来。

    拽到胖子和他两个考古队队友的时候,江慢凡手上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这三个人还在笑。

    那种诡异的,好像瓷娃娃一样画在脸上的笑,没有变。

    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江慢凡顿了一会,什么都没说,把他们仨都拉了上来。

    三个人手很凉,拉上来后,江慢凡的手心里都留下了点冰碴。

    李海是跟他一起把人拉上来的,他也聪明地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下视线,不动声色地确认了眼神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有队友哭丧着脸说。

    “找那个老头。”李海说,“只剩下这么点人,几天的时间里就完成任务是不可能了,去问问他现在要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
    李海翻了个白眼,看傻逼似的看向说话的杠精:“你脑子有问题?三十多个尸体,我们只剩下九个人了,现在都快两点钟了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守夜人至少要杀一个,要是好一点,明早能剩下八个,要是守夜人不给面子,一晚杀三个,明天我们就只剩下六个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还不知道要有什么事,就这样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少,你说我们得耗几天才能弄完?到时候能有人出去?”

    说话的人不吭声了,脸涨了个通红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定了,现在就去找老头……你在干嘛?”

    江慢凡正在庙里举着手电来回走,像在找什么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走到棺材旁边溜达了一圈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李海眼见着他眉头一皱,然后抬起头,朝着自己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李海识相地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看,”江慢凡压低声音,照亮棺材里面,“头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李海大惊,定睛一看,李桂红的脑袋真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“手也没了。”

    手电往下扫,李桂红的小臂断了,鲜血淋漓,红珊瑚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李海打量一会儿:“金丝被褥和钱也都没了,脖子上的金项链也是。”

    江慢凡没说话,抬起眼睛和他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他们塞进棺材里的所有遗物,全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远处有队友问,“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没事!”李海大声回应,又压低声音和江慢凡说,“别声张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,打草惊蛇就团灭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江慢凡起身正要走,忽然余光一撇,看见了什么。他顿住,低头看去,是把青铜钥匙,正静静地躺在李桂红的手边。

    江慢凡把钥匙拿走了。

    众人站在堵住门的神像断头前,不敢动,嘿嘿傻乐着看江慢凡。

    江慢凡:“……希望你们还记得我是个病号?”

    江慢凡进来第一天就咳嗽,脸现在还惨白着,神色疲倦动作无力,光从外表看就看得出,这哥们多半大病初愈,还挺孱弱。

    “大哥您这话说的,你这上天入地爬梯子还推门的,能是病号吗。”一个人说,“您就是最强的,我的再生父亲。”

    江慢凡:“……”

    江慢凡没招:“起开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义父。”

    李海还算有点良心,看他摇摇晃晃的,担忧道:“你没事?我推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服务员嘛,得服务,出事得走前面。”江慢凡搓了两把清瘦的手腕,“我来。”

    李海只好走上前:“我跟你一块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合力推开堵在门口的神头。

    神头掉下台阶去,笨重地咕噜噜了两下,摔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。一声巨响,树干晃了两下,神头也裂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神头还在悲悯、慈爱的微笑。

    江慢凡看了眼,没在意,领头离开了。李海招呼了声众人,大家一起离开了老庙。

    脚步声渐行渐远,不久,神头的裂缝里,淌出深红色的点点液体。

    滴答、滴答,血滴在地上。

    天上阴了,突然又下起大雨。倾盆暴雨冲刷血迹,很快,神头底下变成一滩稀释的血水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江慢凡淋了暴雨。

    这下更完蛋了。

    他冷得打颤,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,胳膊腿儿都开始没知觉。

    到了老头门前的时候,江慢凡斜斜靠在门框边上,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又打喷嚏又咳嗽,头发湿湿地贴在皮肤上,脸色更惨白了,靠着门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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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慢慢坐了下去,急促地喘粗气,气息沙哑,雨滴还在顺着脸颊往下落。

    看起来挺惨的,大家都脱了些衣服给他,把他安置在屋檐底下坐好,就推门进去了。

    江慢凡闭上眼,还没歇两秒,打开门的队友就凄厉的:“啊啊啊啊!!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操。

    他只能疲倦烦躁地半睁开沉重的眼,往众人那边一瞅,那几个已经吓得坐地上了。

    有人手指着屋子里边,张着大嘴,呜呜啊啊地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又怎了?”江慢凡很无语。

    那人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:“老头死了!!”

    江慢凡怔住。

    他腾地站起来,摇摇晃晃跑到门前。

    吱呀、吱呀。

    嘎吱、嘎吱。

    诡异的摇晃声响着,通往后院的门打开着。房梁上,一具尸体挂在粗大的麻绳上,瘦小的身躯被风吹得摇晃。

    是一个已经变成烂肉一具的尸骨。

    脸部烂得看不清容貌,蛆虫在往外爬,在吃肉。

    尸骨穿着老头的藏蓝色发黄外衫。

    大雨倾盆,冷风不断。

    空气沉重。

    江慢凡盖着队友的衣服,躺在过堂里的破沙发上,死气沉沉的,动也不动。

    剩下的几个罪人围坐在旁边,沉默。

    老头已经被放下来了,腐臭刺鼻。李海捏着自己鼻子,把他身上搜了一遍。

    摸到老头的上衣外兜里时,他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“有东西。”李海从老头兜里摸出一本小册子,同样是蓝色封皮。

    他把东西放在旁边,继续搜。老头身上再没有别的东西了,李海便招呼人把老头搬了出去。

    味道太大了,他们也不想跟一具烂肉共处一室。

    李海拿着刚搜出来的册子,坐到破沙发边上,问江慢凡:“睡了没?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江慢凡用手臂盖着眼睛,声音很哑,“兄弟,你可能指望不了我了。”

    他倦得不行,光听声音都知道,他病得不想说话了。

    李海翻了几页,呼吸也变得粗重,说:“小江,事情大条了。”

    江慢凡无力地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村子,半年前就没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个尸人村。”李海说,“整个村子都是盗墓的。”

    空气在这一瞬冻结。

    江慢凡半睁开眼皮,病恹恹的眼睛撇着李海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坐着的队友问,“什么叫整个村子都是盗墓的?”

    李海翻着册子:“字面意思。这个册子是这村长上吊死之前写的绝笔,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这里面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村子,原来就是一片坟地。这片坟地不简单,是一片墓陵,那种底下藏着宝物的墓地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叫神墓山,那个老庙里供奉的山神,是专门保佑死人安息的守墓神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村子里的所有村民,都是来盗墓的。他们偷了墓之后,觉得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的很不错,就把墓地平了,在上面盖了房子,住下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队友说:“怪不得遗物清单里有那么多值钱的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李海继续道:“为了不让这些死人来报复,他们还把所有死人的脑袋都砍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按照玄学说法,脖颈是人的灵魂命门。只要脖子断了,灵魂就什么都做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没过多久,村子里就出现了怪事。”

    “盗墓的村民一个接一个死了,还都没有了脑袋。”李海说,“死去的村民下葬,就会被挖出来扔回屋子里。”

    “有村民认为是山神在报复,就献祭了一个女孩给山神,没有用。于是他们把山神的脑袋也砍了,还是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,他们就一个一个的都死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

    空气静得像也死了。

    好久都没人说话。半晌,江慢凡拍了把李海,指指外面。

    “去看看那些死人。”他哑声。

    李海不明所以,但还是站起来去了。外头安静片刻,李海回来了,表情凝重。

    “那些死人都没有头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雨下得好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