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020】
兰月悠脸色陡然沉了下来，她这辈子最不愿意人提起的便是自己庶出的身份，偏偏这个三妹妹，似是天生来克她一般，半点不留情面，哪里疼她往哪里扎刀子。
她趁兰月蓉不备高高扬起手来，眼看这一耳光就要落下。
“大姐姐不要！”
耳边，兰月华和兰姝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兰月悠手上动作一顿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她回眸苦涩一笑，“我也是你们的姐妹，为什么你们眼里只有兰月蓉？就因为我是姐姐吗？”
兰姝和兰月华面色微有动容，然下一刹那，兰月悠使了巧劲儿，一巴掌狠狠落在兰月蓉脸上，长长的指甲擦过白嫩的脸颊，在上面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兰姝与兰月华俱是一愣。
但兰姝很快便反应过来，她上前一步，细看起兰月蓉脸上的伤势。
兰月蓉冷不防挨了兰月悠一下，恍惚间回神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，她委屈的看了兰姝一眼，哭丧着脸问道，“四妹妹，我是不是破相了？”
兰姝略微一怔，俄而软声安抚，“不会的。”
兰月华黛眉浅蹙，站在原地看了她们一会儿，方慢慢走向兰月悠，端着脸道，“大姐姐，你怎么能打三妹妹呢？你应该给三妹妹道歉。”
兰月悠听后，当即冷笑了声。
她打都打了，让她道歉，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“……”
这一幕落在兰月蓉眼中，便是兰月悠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，她怒上心头，咬牙道，“谁要她道歉？！”说完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月华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她静默了片刻，顾自拨下自己腕上心水的鸡血玉手镯，想要套兰月悠手上去，却被兰月悠嫌恶的一挥手，玉镯摔在地上顿时碎成几段。
她看着碎了的玉镯，拼命忍住泪意，抬起头柔声道，“大姐姐，蓉儿不是有心这么说的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顿了顿声，她轻咬了一下檀唇，道，“你要还觉得生气，可以冲着我来。”
兰月悠凤眸微眯，压低了声音道，“兰月华，你以为你是谁？还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？”
她的话音刚落。
兰月华抬起氤氲的水眸，戚然一笑道，“大姐姐，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开心，那你就动手罢！”她的声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兰月蓉见状，心中已然认定是兰月悠欺负了她姐姐，顿时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，转身对着丫鬟婆子吼道，“你们还有气儿没有？一个个都是死人吗？兰月悠都要打死我和姐姐了，还不快去请大夫人来做主！”
“谁都不许去！”
兰月悠冷冷看过去，大声道。
然而两姐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是大夫人徐氏亲自挑的，又有老嬷嬷耳提面命，她们只听从兰月华跟兰月蓉的吩咐，旁人根本使唤不动。
眼睁睁看着她们走远。
兰月悠急得跺了跺脚，心里恨得不行。
刚才那话要是传出去，她还要不要做人了。
一时间她更确信自己想得没错，这个兰月蓉就是克她来的。
徐氏来得很快，任谁听说自己的孩子被人狠狠欺负了，都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她一出现，震得所有人颤了一颤。
毕竟不是谁都是徐氏，背后有大权在握的父亲撑腰，哪怕丈夫去得早，也是府里说一不二的大夫人，要不是她膝下只有两个女儿，世子之位怎么都落不到老六的头上。
现在她只往那儿一站，通身气派就不容小觑，直压得一干人大气也不敢喘。
谢园的丫鬟婆子们，自徐氏一脚迈进院子，她们就十分自觉地跪下行礼，一个个缩着脖子，恨不得把自己当空气。
“发生了何事？”徐氏淡淡扫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她一个丫鬟身上，语气不容置喙，“你来说。”
那个丫鬟身子抖了抖，跪在地上给徐氏磕头，“禀大夫人，奴婢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徐氏抿唇未语。
半响，她侧过首，深深看了兰月悠一眼，“这些年在老夫人那儿，娇惯得你连规矩都忘了？”
这话真是半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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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客气。
兰月悠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恨，屈膝下拜，“女儿请母亲安。”
徐氏点点头，转头去看了一眼捂着脸不敢见人的小女儿，紧接着视线一错，待她看清那张既熟悉又觉陌生的精致容颜，她呼吸一窒。
她不由自主地走至兰姝身前，声音清冷道，“你是四姑娘吧？近日，我常听华儿她们提起你。”
兰姝微微欠身，“见过大夫人。”
这时，徐氏突然一侧身，避开了她的礼，“你不必多礼。”
兰月华将母亲的小动作看在眼里，她慢慢收回视线，实在有点摸不着母亲的心思。
她想了想，小心拉了拉兰月蓉的袖子。
兰月蓉却会错了意，她以为姐姐在帮自己，遂悄悄抬眼看了阿娘一眼，看上去也的确不像是生气会骂人的模样。
她一下子信心倍增。
忍着疼朝亲姐姐做了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后，她上前一把抱住了徐氏，扯着她袖子撒娇道，“阿娘~”
少女甜如浸蜜的声音轻轻荡在耳畔。
徐氏反把脸色一沉，训斥道，“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，你给我松开！”
“……”兰月蓉一愣，脑海中倏地呈现四个大字：姐姐误我！
她幽怨的回看了一眼兰月华。
“兰月蓉。”
徐氏清冷的声音跟魔音似的钻进耳朵里，兰月蓉心头一紧，忙松手退开几步。
“回去把《楞严经》抄百遍。”
兰月蓉：“……”
呜呜她真是太难了。
兰月华不禁有些同情她，她迟疑了一下，启口道，“阿娘……”但是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徐氏冷声打断，“你们两个还嫌不够丢人吗？”
徐氏再度把目光投向兰姝。
她细细端详对方的脸，从那白皙面容上的蛾眉一直往下。
一双琥珀色的剪水瞳，秀挺的瑶鼻，还有那嫩如鲜桃的粉唇。
越看越觉得像极了曾经的故人。
徐氏强自隐忍着，“我可以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