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> 40.捉迷藏
    房间内充斥着陈年木屑和煤灰的气味,掺杂着海水的咸腥,味道居然异常和谐。

    屋里是典型的北方农村风格,一盘火炕占据了半间屋子,炕沿磨得发亮;墙角立着个铁皮炉子,旁边堆着一捆湿漉漉的柴火,像是被冰封之前还没来得及晾干就被冻住了。

    取暖器还在工作,嗡嗡地吐着热气,虽然谈不上暖和,至少比外面那个能把人骨头冻透的温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,至少能让人正常呼吸了。

    但她没敢彻底放松,她搬来房间里最大的柜子,吭哧吭哧地推到门后面抵住,又翻出柜子里的几床旧被子,把窗户严严实实地蒙上,用沉笨的木桩压住四个角。不是她小题大做,是她在来的路上听元萧说了:这第二批铁锹队成员各个身怀绝技,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绝技,但谨慎点总是好的。

    万一被发现了,她一个“应该在乐园病房养伤”的人,却凭空出现在八千公里外的北境,真没法解释。

    况且,她这次是偷渡出来的。乐园那边发现她不见了没有?会不会给她定罪?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,又被她压了下去。她深吸一口气,在冰凉的炕沿上坐了下来。现在想这些也没用,先把眼前这一晚熬过去再说。

    白金靠在炕沿上,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人在温暖的环境中容易放松警惕。她从耳钉收纳箱里掏出两颗糖,放在手心,然后叫了一声:“刚蛋,出来放风。”

    后颈的纹身蠕动了一下,刚蛋圆滚滚的身子从她衣领里爬出来,顺着肩膀滑到炕沿上。它看到糖的瞬间,豆豆眼瞬间变成了星星眼,整个虫身扑上去,盘着糖块开始美餐。

    “主银,我跟了你真是跟对了,”刚蛋含含糊糊地说,腮帮子鼓鼓的,“下辈子还跟你!”

    白金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袋:“呸呸呸!老娘这辈子还没活够呢,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!”

    刚蛋赶紧跟着“呸呸呸”了几下:“虫言无忌,虫言无忌!”

    白金没理它,打开收纳箱,开始清点元萧给她准备的物资。临走前元萧那个老父亲似的唠叨果然没白费,收纳箱里码得整整齐齐:够吃半个月的营养丸,压缩的,一小块顶一顿饭;各种日常药品和抗生素,连止血带都备了两卷。除此外还有一些……书?

    末日生存为什么会有书啊?难道这玩意儿也是考试重点吗?请问批改试卷的会是上帝吗?

    白金抽出一本书,封面写着《物理基础导论》,又抽出一本,《生物化学入门》,第三本,《科学三千问》。

    白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掏出通讯磁石,给元萧发了条消息:“安全到达北境。”

    对方秒回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白金又发了一条:“你给我带书干啥?”

    元萧回得很快:“知识就是力量!希望你在面对困难的时候,有能克服困难的力量和勇气。”

    白金盯着那行字,沉默了三秒,打字回过去:“我替我家祖宗十八代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对面回了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白金把书塞回收纳箱,不再理会。她从箱底摸出元萧给她准备的掌上喷火枪,把木柴堆在一旁,用火枪点燃。虽然有点烟很呛人,但烟在房间里,总比顺着烟囱冒出去被铁锹队发现要好多了。

    蓝色的火焰窜出来,舔舐着潮湿的木柴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几秒钟后,火苗稳定下来,暖意从炉膛里扩散开,把整间屋子烤得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白金借着火光开始探索这个房间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地图,是北境地质勘测站周边地形图,标注着龙王村的位置、周边的冰川走向、以及一些看不懂的符号。地图旁边是一个老旧的木柜子,柜门半开着,里面露出来一摞文件。

    白金翻出那摞文件,大多是地质勘测的原始记录,数据密密麻麻,她看不懂。翻到最下面,是一张储存卡。

    储存卡上没有标签,只有一个手写的日期,2352年11月25日。

    白金愣了一下,是地球偷停的那天!

    她翻遍了屋内所有物件,终于找到了读卡播放器,把储存卡塞了进去。

    屏幕亮了。

    画面是一间办公室,和现在这间屋子布局几乎一样。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镜头前,表情严肃。

    “我是北境地质勘测站站长,刘国栋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现在的时间是地球标准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距离预测的‘地球自转骤停’,还有大约一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白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    刘国栋站起来,走出画面。镜头被留在原地,拍着空荡荡的办公室,忽然镜头被人抬起来,也跟着刘国栋来到了勘测站门口。

    “还有跟拍的,站长挺跟潮流的嘛。”

    “全体村民注意!全体村民注意!我是站长刘国栋!马上到勘测站门口集合!有紧急情况!马上!”

    刘国栋用无线扩音器喊着,他焦灼的语气响彻在村子的每个角落。

    画面中刘国栋一遍遍地重复着,不多时,村民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白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

    村民们聚集在勘测站门口,男女老少,人越来越多,有人穿着拖鞋,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。刘国栋站在台阶上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地球等会儿可能会停一下,”他说,“我们必须得躲起来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。一个年轻男人扯着嗓子喊:“咋,地球是停电了还是没油了?咋突然还停一下呢?”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笑得很张扬,旁边几个同辈也跟着起哄,但刘国栋的脸沉得像要下雨。

    “我进驻咱们村四十五年了,黄土都埋到了嗓子眼,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有必要跟你扯皮吗?”

    笑声停了。

    年轻人的母亲从他后面伸出手,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:“小孩子不懂事!站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!地球停了可怎么办啊?”

    刘国栋深吸一口气:“我刚才说了,得躲起来。你们现在回家收拾,贵重的东西不要带,一定要带上充足的食物和水。”

    刘国栋虽然不是这个村子的人,但他毕生的心血都贡献给了这片土地,所以他在龙王村村民的心中威望极高。

    人群开始动起来,孩子们被大人拉着跑远,老人们走得慢,互相搀扶着。刘国栋站在台阶上,看着村民散去,嘴唇翕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白金心里冒出一个疑问:这些村民……还活着吗?从录像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,如果他们还活着,为什么不跟外界联系?是躲起来了,还是……根本没地方可躲?

    与此同时,3号帐篷里,廖锦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想上厕所,又不敢一个人去,犹豫了半天,小声问隔壁睡袋的彭兴承:“彭兴承,你去不去厕所?”

    彭兴承眼睛都没睁:“不去,驾驶了一天银梭,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廖锦咬了咬嘴唇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彭兴承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犹豫,睁开一只眼:“你要是想去,我陪你?”

    廖锦的脸腾地红了,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!我自己去就行!这边除了咱们也没别的活物……”

    她越说声音越小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彭兴承看了她一眼,也没坚持:“那你小心点,我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廖锦拉好羽绒服,掀开帐篷帘,一头扎进风雪里。

    六顶帐篷全都熄了灯,营地黑得像被泼了墨。

    迎面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,她打了个哆嗦,赶紧找了块避风的地方蹲下解决。风声呜呜咽咽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风雪深处哭。

    她心里越来越慌,手忙脚乱地解决完,刚提好裤子……

    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嘎吱、嘎吱。”是踩雪的声音,有人!

    廖锦的背瞬间僵住了,她慢慢转过身,风雪里影影绰绰有一个人影,正朝着她走过来!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:“……谁?”

    对方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彭兴承吗?”

    那个人影停了一下,风雪中传来一声低低的“嗯”。

    廖锦松了口气,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太敏感了。

    她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,朝着那个身影走了两步:“你也是出来上厕所的?”

    对方没说话,冒烟雪太大了,她看不清对方的脸,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个轮廓,高高的、壮壮的,是彭兴承没错。

    她心里那点恐惧彻底散了,甚至有点暖融融的:“那我等你一起回去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上厕所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
    廖锦愣了一下,她站在原地,风雪扑在她脸上,冰得发疼。

    但她心跳得很快,彭兴承长得那么帅,188的身高,特种部队出身,从第一天培训她就注意到他了,小学体育老师慕强是天性使然,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!她准备打一次直球!

    “那你出来干什么?”她鼓起勇气问,“是……担心我吗?”

    “我来找你玩捉迷藏啊。”

    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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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个声音变了调,尾音上扬,阴恻恻的又揉着一丝魅惑,像是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自然的、机械的生硬。

    廖锦的脚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风雪在这一瞬间被吹散了一些,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……

    是彭兴承。

    但又不是彭兴承!

    他的嘴角咧得很开,开到了几乎不可能的角度,像是面部肌肉已经不受控制了。而那双眼睛,闪烁着暗红色的光,像两颗被血泡过的玻璃珠。

    “找……到……你……了……”

    廖锦凄厉的尖叫声,刹那间撕碎了整片风雪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白金调整到了下一段视频,看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四十五分钟后。

    村民又聚回来了,这次每个人身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,有人扛着米袋,有人抱着水壶,还有人拖着一个小板车,上面堆着棉被和锅碗瓢盆。

    刘国栋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张名单,开始清点人数。

    点到一半,他停下来,眉头拧成一团:“宽子呢?他怎么没来?”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的母亲从人群里挤出来,脸上带着焦急:“那孩子放心不下‘它们’,非要带着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白金听到“它们”两个字,耳朵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人群里开始七嘴八舌。

    “对啊!‘它们’也是我们村子的,算得上是亲人了吧?我们不能就这么不管他们!”

    “拉倒吧,还是我们先躲起来要紧。‘它们’那么厉害,肯定没事的!”

    “朝夕相处这么久了……站长,真的不能带‘它们’一起走吗?”

    现场一片混乱。有人想等,有人想走,有人在喊宽子的名字,有人在喊时间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刘国栋看了一眼手表。

    “十分钟后,”他说,“地球上的一切东西可能都不存在了。”

    现场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人类,是希望,是文明的延续。任何文明在延续的过程中……”他一字一顿,“都是自私的,无畏的。”

    “想要活命的,就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跳下台阶,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跑去。人群犹豫了一秒,然后像潮水一样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人没有跟上去。

    那个叫宽子的母亲。她站在原地看着人群远去,又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,脸上的表情在挣扎。终于,她拔腿朝反方向跑去。

    一个大婶拉住她:“宽子妈!你干什么去!时间不够了!”

    “我儿子还在家呢!我得去找他!”

    宽子妈挣脱了那只手,朝着自家方向跑去,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光线里。

    镜头里的人声渐渐远去,脚步声越来越稀疏,最后只剩下风雪的声音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十来分钟,画面开始剧烈摇晃。摄像机的惯性被剧烈拉扯,画面扭曲、碎裂,然后变成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白金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盯着黑屏,脑子里反复念叨着几个问题:

    “它们”是谁?

    龙王村的村民好像都躲起来了?

    “宽子妈回去找儿子了,其他人跟着站长往村东跑了。”她低声自言自语,“村东头有什么?”

    她把储存卡从读卡器里取出来,随手扔进收纳箱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炉火烧得很旺,房间暖烘烘的,她甚至有点犯困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——

    “咚咚咚。”

    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白金浑身瞬间绷紧,是谁会来这里?

    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后,铁锹已经无声无息地从收纳箱里滑了出来,握在手中。她用气声问:“谁?”

    外面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个声音传进来:“李煜。”

    白金的眉头皱起来,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——蒙着的被子没有动过,门缝里也没有透出去光,她无法判断外面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“刚蛋,”她在脑子里问,“外面是谁?”

    刚蛋趴在她的肩膀上,豆豆眼中也充满警惕,“主银,外面那个不是你同学,气息不对。”

    白金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握紧铁锹,声音冷了几分:“你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外面的人没有回答,但白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、湿冷的呼吸声,就在门板另一侧,很近。

    然后,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,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、诡异的愉悦,一字一顿地说:

    “我来找你玩捉迷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