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> 27. 蛇雕游戏
    现场安静得能听见旗杆上彩带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、说白金“学渣”、“傻蛋”、“走后门”的人,此刻全都闭了嘴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白金的背影,眼神里有震惊、有钦佩、有“原来如此”的了然,还有一种微妙的、不愿承认的崇拜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白昌伟的女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白老后继有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脑子是怎么长的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过来。

    白金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但心里只有一个字:爽。

    她不是圣人,不讨厌被众星捧月。甚至还挺享受的。

    不过她没有沉浸太久。这种“爽感”像一杯烈酒,抿一口就够了,喝多了容易上头。她从云端落回地面,转过头,高傲地看着元萧,语气却是在问梁珊:“我赢了吗?”

    梁珊笑了笑: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现在是不是正式的铁锹队成员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白金的表情僵了一瞬:“……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还有第三项培训。”梁珊的语气温柔但不容置疑,“只有全部通关,才能成为正式队员。”

    白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:得意忘形了。她把第三项给忘了。

    但她面上不露分毫,看了一眼元萧,又看向梁珊,嘴角一扬:“梁经理,那你准备好庆功酒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,步子迈得又大又稳,背影潇洒得像武侠片里的女侠。

    身后,元萧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,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人群中,克里斯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第二项培训筛掉了将近一半的预备役。成功进入第三项的,只剩下二十八个人。

    没有过关的人逐渐退场,脸上带着或失落或庆幸的表情。杜依伊站在人群边缘,看着白金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她转身,悄然离场,身影消失在旋空梯的入口。

    白金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她皱了皱眉,还没来得及追上去,工作人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:“通过第二项培训的预备成员,请立即前往第三项培训地点。”

    白金只好收回目光,跟着人群往前走。

    第三项培训的地点,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商业街。

    新春的喜庆余韵还在,街道两侧依旧摆满了摊位,卖小吃的、卖玩具的、卖手工艺品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,有大人牵着小孩,有情侣手挽着手,脸上都挂着节日的笑。

    二十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商业街上,引来无数路人侧目。

    “这是在拍节目?”

    “哪个媒体的?这阵仗不小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快快,拍下来发网上,说不定能火!”

    各种形状奇特的通讯器被举了起来,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。预备役们被照得眼花缭乱,有人下意识抬手挡脸,有人挺直了腰板假装自己是明星。

    白金没理会那些镜头。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,喵老师说“特别的老师”,会是谁?

    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,但不确定。

    人群的尽头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。

    一身宽大的工装服,脑后扎着一个小揪揪,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。半边脸戴着银色的金属面具,边缘的机械接缝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另一只眼睛罩着黑色眼罩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但速度不慢。

    阮蓝英。

    白金的心沉了一下,果然是他。

    更让她心沉的是——阮蓝英隔着老远的距离,一眼就从二十几个人里找到了她。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、贱兮兮的笑容,热情地招手,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:

    “种——种——!”

    白金的额头暴起青筋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。

    “原来她小名叫种种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可爱的名字!”

    “种种,种种,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
    白金恨不得冲到阮蓝英面前手动闭麦。她咬着牙,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连同它的主人一起骂了八百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阮蓝英突然尖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一个高大到离谱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,速度极快,像一阵黑色的风。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,从头罩到脚,看不清面容。

    目测身高至少两米二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。

    他从阮蓝英手上抢走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阮蓝英被带得一个趔趄,跌倒在地,无助地看着那个高个子跑远,然后转过头,对着预备役们喊道:

    “他把你们的通关徽章抢走了!”

    预备役们一听,炸了。

    “追!”

    二十几个人呼啦啦地冲了出去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。白金也冲了出去,但她跑出去的瞬间,余光瞥见了阮蓝英的嘴角,那里勾着一丝弧度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骂了一句:这老东西。

    那个穿斗篷的高个子跑得飞快。

    几个眨眼的功夫,他就从商业区的主街道钻进了日常生活物资交易区。这边的街道更窄,店铺密集度更高,招牌和横幅从两侧伸出来,遮住了大半个天空。

    主街道铺的是沥青路,硬实平整。但交易区这边,除了主路是沥青,其余的小巷子全是沙土路,跑起来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花上,根本提不起速度。

    高个子一钻进交易区就没了影子。白金的视线在几条巷子之间飞速切换,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黑色斗篷。

    “这边!”她喊了一声,带头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她从小被小混混追着跑,逃命的速度是练出来的。勉强能跟上高个子的身影,但始终无法近身,那人的腿太长了,一步顶她两步。

    白金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为什么往这边跑?这边的环境明明更不利于躲避,街道窄,死胡同多,一旦被包抄就是瓮中捉鳖。

    忽然,一道灵光闪过。

    是因为路面。

    那个人在沙土路上跑得比在沥青路上快!

    白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立刻对着身后喊:“包抄!把他逼到主路上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预备役们都见识过她刚才的“撒豆成兵”的厉害,没有人质疑,立即分散开去。

    高个子黑衣人在巷子里左冲右突,每次遇到拦截的预备役就换方向。但换着换着,他的路线越来越窄,他被包围了。

    唯一没有拦截的方向,是主街。

    他别无选择,冲上了沥青路面。

    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白金。

    她手握铁锹,斜斜地扛在肩上,嘴角挂着一丝痞笑,像一尊挡在路中间的死神。

    “跑啊,”她说,“怎么不跑了?”

    黑衣人慌了,他转身想往回跑,但身后的巷子里已经站满了预备役。

    白金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。她两步冲上去,铁锹抡圆了,照着黑衣人的脑袋就是一下……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黑衣人的“头”碎了。

    不是脑袋碎了,而是整个“人”碎了。

    黑色斗篷轰然坍塌,像被抽走了骨架的房子,软塌塌地落在地上。从斗篷下面钻出来的,不是人,而是一团蛇。

    十几条蛇,白绿相间,纠缠在一起,像一锅活生生的搅乱的蛇羹。每条蛇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徽章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它们从斗篷里炸开的瞬间,四散逃离,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。

    随后赶来的预备役们看到这一幕,齐刷刷地发出了尖叫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有人直接跳上了路边的石墩,有人往后连退了好几步,有人吓得脸都白了。

    白金愣了一瞬,然后迅速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锁定了蛇群中最粗的那一条,翠绿色,小臂粗细,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她认得这条蛇。

    叫做阿绿,阮蓝英养的那条。

    白金拔腿就追,一边追一边喊:“不想被淘汰的就抓蛇!这是第三项培训!”

    预备役们这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第三项培训是体能特训,培训老师无疑就是阮蓝英。

    这位大爷大方得很,把自己的爱蛇全贡献了出来,把预备役们当成捕蛇的雕,量身定制了这场“蛇雕游戏”。毕竟,还有什么比跟野性未驯的动物赛跑,更能考验体能的呢?

    阮蓝英一定觉得这个创意绝了。

    预备役们的面色很难看。

    但为了通关,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二十几个人咬咬牙,分散开去追那些四散的白蛇绿蛇。

    白金对阿绿紧追不舍。

    阿绿虽然粗壮,但爬行速度极快,在沙土路上像一道绿色的闪电。白金跑得气喘吁吁,腿像灌了铅,但她不敢停。

    她一边追,一边开始做“思想工作”。

    “阿绿!我们见过一面!再见就是老朋友了!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被风吹得七零八落,“你看,你主人跟我关系也挺好的,不然我也不会给他十万块钱,对吧?”

    “嘶嘶……?”

    阿绿的速度微微慢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不要跑!这地这么硬,万一把肚皮划破了可怎么办!”

    阿绿又慢了一点。

    白金心中一喜,继续输出:“阿绿啊,你把徽章给我,我给你买鸡腿吃!烧鸡!烤鸭!管够!”

    阿绿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它高高昂起头,竖瞳盯着白金,猩红的信子一吐一缩,像是在掂量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。

    白金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    说实话,她不怕蛇,只是觉得有点恶心,毕竟这倒霉玩意儿在地上爬了这么久,身上肯定沾满了脏东西!

    一步,两步,三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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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缓缓靠近阿绿,伸出手,慢慢靠近阿绿脖子上的徽章。

    阿绿没有动,只是不停地吐信子,像是在闻她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白金的指尖碰到了徽章的边缘……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胡同里窜了出来。

    寒光一闪。

    白金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,她猛地侧身,一把匕首擦着她的手臂划过,割破了一层皮,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她稳住身形,抬起头。

    阮蓝英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匕首,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贱兮兮和懒洋洋,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峻。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,但露出的那只眼睛里,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白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果然有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很稳,但握铁锹的手在微微发抖,“混进乐园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阮蓝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手腕上,那个白色的、蜷缩成一条的纹身。

    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没有之前的嬉皮笑脸,“重要的是你身体里面有其他的东西,很危险,把它交出来。”

    白金的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他知道刚蛋!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就点破了刚蛋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这跟你没关系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阮蓝英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“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”的遗憾。

    “不交的话,”他握紧匕首,“那我就自己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废话。

    匕首刺过来的时候,白金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。她堪堪躲开第一刀,铁锹还没来得及挥出去,第二刀就到了。她后仰避开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几招下来,她的心彻底凉了。

    打不过。

    完全打不过。

    不是“略逊一筹”,是根本不在一个量级。阮蓝英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,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她的要害,但他没有下杀手,他在逼她,在消耗她,像是在等她投降。

    白金想跑,但阮蓝英的步子比她快,每一次她转身,他都正好挡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像雕逗弄蛇。

    任你逃亡,地阔,但天更广,蛇终究会成为雕的腹中餐食。

    终于,阮蓝英抓住了她的左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铁钳。白金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。

    阮蓝英低下头,看着那个白色的纹身,然后举起匕首,刀刃对准纹身的中心,狠狠刺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!”

    疼痛像一道闪电,从手腕劈进大脑,炸开,再蔓延到全身。白金的眼前瞬间一片空白,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疼。

    是“有东西在你身体里被撕裂”的疼。

    阮蓝英看着没有消散的虫型纹身,啧了一声,然后将刀刃在里面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白金的膝盖软了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她张大了嘴,但发不出声音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,不是哭,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。

    刚蛋在她脑子里尖叫,声音凄厉得不像话:“疼疼疼疼疼——!!!受伤了!!!主银我受伤了!!!”

    “躲起来,”白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但她在脑子里对刚蛋说,声音微弱但坚决,“千万别出来!”

    刚蛋还在叫,但声音越来越远,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。

    阮蓝英拔出匕首。

    鲜血从白金的左手手腕涌出来,像是没关严的水龙头,往外喷着暗红色带着泡沫的血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金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以后不要再把奇怪的东西养在身上了。”他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关切的警告,“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翠绿的徽章,把它系回阿绿脖子上。

    阿绿顺从地爬上他的肩膀,盘在那里,竖瞳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白金。

    阮蓝英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巷子里。

    阿绿的尾巴在他身后晃了晃,像一条晃动的翠绿色鞭子。

    白金倒在沙土地上。

    她的左手手腕已经没有了知觉,整条手臂也没了知觉。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,手指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她又试了一次,还是没有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到自己的左手无力地摊在地上,手腕上那个白色的纹身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血肉模糊的、深深的刀口。

    白金的脑子嗡嗡响。

    手筋应该是断了。

    视线越来越模糊,沙土地的纹路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黄褐色。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好像是李煜的声音,又好像是别人。

    她听不太清了。

    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,白金想到了最后一件事:

    这下好像没法成为铁锹队成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