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> 67.降为V0
    一只虫子的命,跟一个人的命比起来,哪个更重要?

    如果是一群虫子的命,跟六个人的命比起来呢?

    如果这群虫子用自己的命,换了这六个人的命呢?

    人的命,真的比虫子的命重要吗?

    白金想不通。明明已经是开了智的虫子,为什么还要做出那种选择?为什么要牺牲全族的命,去救几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?

    白金的眼眶像被火灼过一样,一阵一阵地发烫,但她一滴泪都挤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小金……”阮蓝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不是很大,也没有急切的催促,他弯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,像是把她从那个边缘轻轻托住了,“至少它们团聚了。”

    阮蓝英说得对,白条儿至少还能和家人团聚,而此时此刻的在场所有人,都是已经在天灾中失去了全部亲人的人。

    白金吸了一口气,用袖子蹭了一下脸,声音平静地发冷: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音还没落下,身后传来许稚友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    “妈呀!”

    许稚友刚才爬上来之后,第一时间去检查了地窖入口附近的情况,绳子被切断丢在地上,断口平整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工具一次割开的。绳子的断面还很干净,没有被灰尘覆盖,说明被切的时间并不长。

    作案刀具被丢在一边,他认出了那把刀,那是出发前集体配发的,每个队员都有一把同样的。

    估计是被长杆他们操控了,彭兴承他们才用刀隔断了绳子,许稚友这样分析着。

    他没有喊其他人,而是自己去探索,门是虚掩的,他推开了。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门外的地面上,横躺着四具身体:彭兴承、桑文、祖婷,还有韩昊!

    他们保持着最后一次被看见时的姿势,像是从某个被中断的动作中直接过渡到了停驻状态。

    彭兴承侧卧着,一只手还保持着向上伸出的姿态,指节微微蜷曲,仿佛在地动时仍然试图做出最后的防御动作。

    桑文的枪还握在手里,枪口的方向对着地窖入口,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扣下去了。祖婷的背包带松了,武器设备掉落在身侧,散落一地。韩昊躺在最边上,身上的绷带已经散开了,眼神涣散,目光凝固在上方的某个定点。

    听到许稚友的喊声,其余人都围了过去,看到队友的尸体,大家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虽然这群人只是临时组队,但人就是这样,在面对生命的消逝时,总是难免沉默。更何况这四个人,也算是跟他们同生共死过的同伴。

    阮蓝英走过去,蹲下身逐一查看,观察他们的颈侧和手腕的位置:“应该是被虫子攻击的,血被喝干了。”

    万良的拳头攥紧了:“一定是长杆它们!”

    李煜轻声开口:“不管是长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,现在应该都已经活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再次陷入安静。

    铁锹队来的时候十二个人,现在站在地窖出口外面的,只剩下四个。

    白金靠着墙根站着,视线从边境、李煜、万良、许稚友身上依次掠过,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边境,”她说,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是随口问的,铁锹队的任务是挖含氧冰,用来维持乐园日常供氧。

    现在含氧冰所在的地下空间已经炸毁了,他们不但没有完成指标,还损失了三分之二的队员。

    回到乐园之后等着他们的,应该不是嘉奖和慰问。

    边境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已经被问到了该问的时间点,然后开口:“回乐园,把这里发生的事全部上报。”

    许稚友从旁边插了一句:“对,我还要问清楚梁经理,到底是谁给我们发了那个所谓的秘密任务,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落在空地上,没有激起太大的回响。

    边上的人都明白,那几枚黑色石头是被远程引爆的,发布任务的人从一开始就把铁锹队当作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这个计划里出了错的一环,他们本身就是计划里被安排耗掉的那一环。

    白金没有接话。她在想另一件事:如果铁锹队里恰好有人掌握了不该知道的信息,那行星组织的做法就说得通了,因为当年那些发现了地听的科学家,也是这样被清理的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,因为比起那个,她更在意另一件事:那些黑色石头中的最后一枚,是谁放在那里的。

    阮蓝英之前说过,以这种规格的炸弹,单凭一枚不可能引发整片地下空间的连锁坍塌,除非有人把炸弹放置在坍塌的关键节点上,这样一来,爆炸的冲击波就足够破坏地下的承重结构,然后岩体自重就会完成剩下的垮塌。

    那个人的目的不是炸开地听所在的层位,是想让所有人留在那里!

    所以幸存的这几个人中,有行星组织的人!

    白金的目光从边境移到李煜,从李煜移到万良,从万良移到许稚友,最后落在阮蓝英身上。

    她看不出谁是那个人,但她有一种直觉: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。

    回到乐园之后,还会有人等着他们。

    在边境的倡议下,大家把彭兴承他们就地掩埋了。没有立碑,没有仪式,只是让他们入土为安,算是送队友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银梭升空的时候,白金坐在窗边,看着下方那片正在缩小的地面。她的视线在那些已经快要被尘土覆盖的隆起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移开了。

    阮蓝英没有跟他们一起,他说得很直接:“我现在回去,必死无疑。在外面还能多活一段日子。”

    白金侧过头看他,想说点什么,但那个问题滑到嘴边又换了一个方向:“现在全球都变成这样了,你能去哪?”

    阮蓝英已经把银梭的舱门拉开了一条缝,风吹进来,把他说的话切成两半,但语气还是那种让人想打他的懒散: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踩上了另一架银梭,舱门合拢之前,他没有回头。白金看着那架银梭升空,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里,然后靠回了座椅上。

    边境四人回到乐园的时候,没有欢迎的队伍,没有聚光灯,甚至连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。停机坪上空荡荡的,安全队的灯在远处亮着,地勤人员远远地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边境走在最前面,李煜跟在她身后,万良和许稚友一左一右。

    他们刚走过停机坪的边缘,就被拦住了。

    没有鲜花和掌声,倒是有审讯。

    高格坐在审讯室的长桌后面,眯着眼睛,嘴角挂着温和的弧度,像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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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人进门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欢迎表情,看上去却像是一个狡猾的狐狸。

    边境看着面前的这个人,浑身瞬间紧绷起来,她在门口停了片刻,然后走进去坐下,她说她听说过这个人,很久以前,她还在阮蓝英手下当菜鸟的时候,这个人已经和阮蓝英齐名了,是一个很出名的杀手,被业内称为“无明”,因为但凡被他盯上的人,都看不到明天。

    后来被梁珊看中才能,收编,成为了梁珊的左膀右臂。

    真没想到,会是他来审讯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高格倒了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,语气像是和老友叙旧,用词也客气。

    边境迟疑了一下才开口,尾音咬得不太稳:“好、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别紧张,”高格说,把果汁往她那边又推了一寸,“只是例行公事,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边境坐直了,但那截绷紧的背脊没有松下来:“你问。”

    高格喝了一口果汁,放下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,应该是觉得太甜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虫子。”边境说。

    “虫子?”高格来了兴趣,“什么样的虫子?”

    “竹节虫,”边境说,“很多,铁锹队的队员,都是被它们杀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展开说说。”

    边境把那一段经历从头开始讲,北境的地下,那些从裂隙里爬出来的竹节虫,长杆族群,坍塌,死亡……

    她讲得很细,语气平稳,细节精准,任何一个在她面前记录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份完整、准确的任务报告。

    唯独关于白条儿和它族人的事,她没透露半分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就定好的,白金已经预测到了他们可能会遭到审问,所以他们提前就把口供串好了,对于救命恩人,边境也愿意让他们安息。

    高格很意外虫子能有那么大的杀伤力,他感叹道:“竟然出现了这么多新鲜玩意儿,看起来找个机会我也得出去转转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他又随口问道:“你们深入地下几十米,什么都没看到吗?”

    边境的手指在桌面下方微微收拢了一下,但她的表情没有变。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高格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,关于地形、关于装备、关于伤亡情况,边境一一回答了。

    整个审讯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,他放她走了。

    后面三个人进的是同一间审讯室,面对的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差不多的问题,差不多的答案。

    白金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。她在银梭上多待了五个小时,故意和边境他们错开时间减少风险。

    可是往往天不遂人愿,白金落地的时候,停机坪上的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,她踩在金属踏板上的声音还没有落地,安全队已经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为首那个人站得离她最近,铭牌上写着“苏左亦”。

    他看着白金,用那种正在宣读例行公事的声音开口:“白金,是吧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根据乐园逮捕令,安全队特来逮捕V0级罪犯白金。”

    白金站在银梭的舱门旁边,一只脚还踩在踏板上,另一只脚已经落了地,她看着苏左亦,一脸懵逼:“怎么……就V0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