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洛洛轻轻地眨了眨眼。
幽灵不需要眨眼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记忆习惯，并且有些吃惊莉莉艾的直白。
她甚至没有任何伪装或者谈判，直接伸手问猎人协会会长要钱。
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起来之前也曾经发生过几次。
“嚯嚯嚯……”尼特罗爽朗地笑起来，在库洛洛以为他会掏口袋的时候，这个被誉为“世界最强念能力者”的老人笑眯眯地拒绝，“我没钱。”
“少来，你肯定有！”莉莉艾坚定地伸出手。
她认识尼特罗许久了。
在这家伙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的时候，莉莉艾就已经是现在的模样。如今尼特罗变成了个糟老头，性格也没这般执着变强，毕竟都干到世界第一了。
莉莉艾不知，只觉得尼特罗从固执的小伙子变成顽皮的小老头儿，有的时候还会坑她一把，让她做出合同外的药剂。
这家伙卡的限度死死的，让莉莉艾没办法完全讨厌他。
但是让她对这家伙客气死不可能的！
“这么着急要钱啊，”尼特罗意味深长地开口，“是想要买月光兽的毛，还是进口南瓜杰克的种子？亦或者是惹了什么事？”
库洛洛发现莉莉艾的视线很微妙地往右边移了一下，动作不算明显，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，完全发现不了。
但是他很肯定尼特罗一定看到了。
艾萨克·尼特罗，猎人协会第十二任会长，世界最强的念能力者，光是简单地看就能发现这老头的坐姿也并未完全放松。
是强者还有的姿态。
库洛洛虽然不是什么战斗狂，但是看到有一位难得一见的强者就在自己面前，多多少少还是用他来比较一下自身的能力。
唔……打不过。
库洛洛一秒做出判断。
“没什么事，”莉莉艾理直气壮地说道，“把你存折给我，你肯定有钱。”
尼特罗已经110多岁了，估摸着再有几年就120。活这么久赚到的钱肯定多，莉莉艾没有素质地盯上年迈老头的钱，一点也不羞愧。
“想要我的钱，那得拿东西交换，这可是你教我的哟，莉莉艾。”
白嫖失败是理所当然的，但和尼特罗做交易还不如用自己和猎人协会做交易，至少她能借到的钱比较多。
况且还需要在协会里买情报呢……她需要知道世界七大美色中，除了液钛矿石之外的其他美色的下落。
拍卖会也好，私人收藏也行，总之先准备好钱，再一点点地过去交换。
收集七大美色可以告知，但是收集之后用来做什么就得隐藏一下了。
人类中可没有任何一种能力能让人起死回生，莉莉艾再不懂人类文化也知晓不能贸然暴露的道理。
而且……
她不信什么信息都不给，尼特罗和帕里斯通两个混账人类还能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不成？！
“那我借钱。”莉莉艾直接在尼特罗对面坐下来，抢走会长面前的茶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她不爱喝茶，一股子苦味，又苦又涩。平时捣鼓材料的时候经常会闻到药草的味道。
每个月都要做几十份治疗药膏，给莉莉艾做得都逆反了。
不过抢尼特罗的东西还是让她心生愉悦。
“向我借，还是跟协会借？”尼特罗乐呵呵地从莉莉艾手里抢回茶壶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，他动作快得莉莉艾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，“还是说又看中了哪块地皮？”
99年前，莉莉艾被当年的猎人协会会长带回来，为她做担保，借钱给她买森林地皮并且签订长期合同。
合同年份还有一半，神秘的魔女却再次送上门来。
对于莉莉艾，实际上协会的资料不算多。主要是她的能力虽然多，但是对付起来实际上非常简单，强杀完事。
虽然也是从暗黑大陆过来的居民，但是莉莉艾身上并没有携带对人类来说的危险病毒，也不会污染环境。考虑到她能力颇多，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，所以协会内部给她的定级是高危A级，但处理难度等级却很低。
人类就是这样，嘴上说着合作对象、友好来往，背地里却十分警惕。
好在莉莉艾自己购入地皮并肯为此买单，而不是什么都不懂直接上来强行夺取。
这一点已经胜过许多人类百倍了。
因此当初的猎人协会会长给予她一定程度的自由。
魔女不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，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符合等价交换的观念。
“不买地皮，我要买七大美色，”莉莉艾说道，“和协会借吧。”
“七大美色……”尼特罗眼睛睁大了些，“这可了不得，你买他们做什么？”
“反正不是用来干坏事。”莉莉艾随口说道。
库洛洛在一旁听，面色微妙。
莉莉艾是真的毫无谈判技巧啊，并且还在不知不觉之中暴露了许多信息。加上她对尼特罗似乎没什么防备，唯一的智商全用来掩盖她能“复活死去的人”这一件事上。
不算蠢，但也算不上多聪明，还有几分天真。
“那可不行啊，”尼特罗再次笑了笑，悠闲地往后倒靠在椅子上，“不说清楚用途，协会可不敢借你。”
莉莉艾犹豫了一下。
“那你借我。”
“真不能说？”
“说了才会给我惹麻烦，我不要。”
“嚯——”
“我可以签契约合同，保证不会用七大美色作为底料做出对人类无益的事，总行了吧？”
“嗯……不行呢。”
莉莉艾觉得自己被耍了，杀心四溢，她也不管尼特罗能猜到什么，转头看向库洛洛。
飘在旁边的库洛洛注意到她那双红色的眼眸颜色更鲜艳了，如同燃烧的火焰，十分灼目。
“你应该有朋友吧？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，我找你朋友借钱。”
游刃有余的尼特罗会长眼睛稍稍睁大，手里的茶都不香了。他试图用自己的办法查看莉莉艾身边的“东西”，哪怕用念能力覆盖在眼睛上，也看不到任何存在。
她在跟谁说话？
“你带了朋友进来？”尼特罗惊诧。
“不是朋友——啧，算了，勉强算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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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莉莉艾勉为其难地让库洛洛充当“朋友”的定位。
她也不想告诉尼特罗，她不小心弄死了一个人，现在这个人类跟个背后灵似的跟在她身边。她也想过把库洛洛留在幻境森林和黑山羊肩并肩，但是考虑到黑山羊是个该死的奸商，她怕收集完东西回去一看，库洛洛把自己的灵魂都卖出去了。
这下复活就会变成卡bug，她可不想增加工作量啊！
“噢，那就是七大美色和你看不见的朋友有关，”尼特罗对挖掘莉莉艾的秘密很感兴趣，他甚至不带遮掩地开始推理，“你的‘朋友’还有人类社会的‘朋友’，他是幽灵？”
莉莉艾：“……”
不是，就几句话而已，怎么就被猜出来了？！
魔女恼羞成怒，大声嚷嚷。
“你猜错了！”
“看来的确是幽灵了，”尼特罗若无其事地忽略了莉莉艾的抓狂，视线往虚空的方向看过去，“嗨。”
他朝自己看不见的幽灵打招呼。
库洛洛没回应，反正就算回了尼特罗也看不见，而且莉莉艾还在瞪着他。
得不偿失。
当然尼特罗也不需要幽灵的反应，他单纯地用这种态度来逗弄莉莉艾。魔女的秘密几乎很难藏住，哪怕是更成为会长不久的帕里斯通也早就得知莉莉艾的一些情况。
例如她随身携带的魔法书哪怕被人抢走了也会回到她的身边，双方同意签下的合同，违约方会付出相应的代价，以及她有许多在人类世界没办法使用的魔法，甚至是药剂。
“嗨什么嗨，你看得见吗就嗨！”莉莉艾很生气，意识到自己借不到钱立马站起来，“你睡觉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哼！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的，”尼特罗淡定地喝了口茶，“但是我睡觉两只眼睛都闭上也没事发生啊。”
莉莉艾决定回去就翻一下箱子做个诅咒稻草人，让尼特罗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。
但一想到做那种东西要花很多珍稀材料，她又开始说服自己。
还是别浪费材料吧，现在已经很穷了。
她视线移到库洛洛身上。
“你能打赢他吗？”魔女的眼睛猛地亮起来，满眼期待，“等他昏睡的之后给他脑袋两个包。”
库洛洛摊摊手。
“不行呢，莉莉艾小姐，我打不赢尼特罗会长，”库洛洛感叹着说道，“我还是太弱了。”
“尼特罗会长？”
库洛洛诱导性的话语让莉莉艾脸色大变。
“不是，你这家伙，原来是猎人啊？！”
库洛洛微笑不语。
他当然不是猎人，但是可以诱导尼特罗和莉莉艾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。尼特罗那边可能挡不住多久，要调查哪个人类进去幻境森林虽然需要一点时间，但是在有众多念能力者的协会，估摸着很快就能得出结论。
至于莉莉艾之后会做什么，他也很有兴趣。
库洛洛等待着莉莉艾接下来的话语。
只见魔女小姐皱起眉。
“原来猎人里，还有这么穷的家伙吗……”
库洛洛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