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炸裂的瞬间,溶洞顶部的岩石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崩落。那只巨大的金爪探出地面,仅仅是指尖勾住岩壁,就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羽毛不是软的,每一根都像是由液态黄金浇筑的利刃,在战术手电的光束下折射出冰冷且妖异的光泽。
“走!”萧策低喝一声,单手抄起昏迷的谢无妄,另一只手拽住陆鹤鸣的衣领,借着金爪抓挠岩壁的反作用力,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上了溶洞侧壁。石台彻底崩塌,那个被姬夜称为“神”的东西,终于挤出了地缝。那是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怪鸟,没有头,脖颈处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肉瘤,肉瘤表面长满了无数只金色的眼睛。双翼展开时,带起的腥风直接把溶洞里的寒气搅得粉碎。
姬夜站在怪鸟脚下,身上的青铜甲胄已经脱落大半,露出的皮肤上长满了和怪鸟羽毛同色的鳞片。他仰着头,张开双臂,像是在迎接君王的降临:“蜀王的神识,终于归位了。萧策,你看到了吗?这才是古蜀真正的力量!你们守夜人守了三千年,守的就是这玩意儿!”
萧策没理他,她正在计算。从溶洞到地面,垂直高度十五米。怪鸟的翼展超过二十米,一旦完全展开,整个溶洞都会被封死。谢无妄昏迷,陆鹤鸣重伤,带着两个累赘,硬冲必死。“陆老师,这鸟怕什么?”萧策一边问,一边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最后一枚闪光弹。陆鹤鸣靠在她背上,呼吸微弱得像游丝:“不怕火……不怕雷……它吃‘气’……地脉的煞气,是它的粮……”
吃气?萧策眼神一凛。怪鸟发出一声尖啸,那声音不像鸟叫,更像是无数人在同时惨叫。声波震得溶洞里的水珠纷纷炸开,化作一团团白雾。它动了,巨大的金翼一挥,卷起的气浪直接把姬夜掀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。紧接着,那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锁定了萧策。它闻到了活人的味道。
萧策拔掉拉环,把闪光弹扔向怪鸟的面门。强光在封闭空间里炸开,亮度瞬间达到两百万坎德拉。怪鸟的动作僵了一瞬,那些长在肉瘤上的金色眼睛同时闭合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是被烫到了。就是这一瞬,萧策脚尖在岩壁上一蹬,身形如箭,直冲洞顶那道裂缝。“听雷”出鞘,刀锋上的高压电弧全开。她不是要砍怪鸟,而是把刀插进了裂缝边缘的岩石里。电弧顺着岩石缝隙钻进去,引爆了刚才液氮罐残留的冷气。冷热交替,岩石脆化,洞顶裂开一道更大的口子。月光洒进来,照在萧策脸上,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利落的下颌线,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,冷硬得没有一丝弧度,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。
她单手抓住裂缝边缘,把谢无妄先甩上去,接着去拉陆鹤鸣。“别管我……”陆鹤鸣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“把它引上去……地面上……有东西能治它……”“什么东西?”“人民公园……那棵老银杏……”陆鹤鸣咳出一口黑血,“树底下……埋着李冰留下的……镇水石犀……”萧策瞳孔一缩。都江堰那边有一对,用来镇压水眼,没想到成都城里还藏着一只。“陆老师,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“三十年前……就备下了……”陆鹤鸣苦笑,“没想到……最后是用在这个时候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下方传来一声巨响。怪鸟冲破了强光的影响,金翼一扇,整个溶洞的岩壁都被削掉了一层。碎石如雨点般砸下来。萧策不再犹豫,她一脚踹在陆鹤鸣后背,借着反作用力,把自己和陆鹤鸣一起送出了裂缝。“谢无妄!接住!”地面上,谢无妄刚醒过来,看见两个人影从地下喷出来。他下意识张开手,接住陆鹤鸣,却被冲击力撞得连退三步。“咳咳……”陆鹤鸣落地就咳,胸口的三根青铜钉随着咳嗽颤动,渗出的血已经是黑色的了。
“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”谢无妄抬头,看见一只巨大的金鸟从地底钻出来,双翼遮住了月亮。“古蜀国的烂账。”萧策落地,一把拽起谢无妄,“背着陆老师,往东门跑!别回头!”“那你呢?”“我去给它指路。”萧策转身,跨上停在坑边的那辆越野摩托。这是她刚才下来前特意藏在隐蔽处的,没想到真用上了。她猛地拧动油门,引擎发出一声咆哮。红色的信号棒被她咬在嘴里,火光在夜色里拉出一道刺眼的长线。“喂!大块头!看这儿!”
怪鸟的动作停了,肉瘤上的几十只金色眼睛同时转向萧策。下一秒,它放弃了攀爬,双翼一振,直接跃出坑洞,像一颗金色的流星,扑向萧策。“萧策!你疯了!”谢无妄吼道。“执行命令!”萧策头也不回,摩托车像离弦的箭,冲进成都市区的街道。凌晨三点的成都,街道空旷。怪鸟的金翼扫过路灯,灯泡炸裂,玻璃渣像雨点一样落下。它的爪子抓在柏油路上,留下三道深达半米的沟壑。萧策把油门拧到了底,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,车身倾斜到几乎贴地。怪鸟在后面紧追不舍,每一次振翼带起的风压,都让摩托车剧烈晃动。她专挑窄路跑,宽巷子,窄巷子,井巷子。怪鸟体型太大,在宽巷子里还能施展,一进窄巷子,翅膀就卡在了两边的青砖墙上。青砖墙被撞塌,尘土飞扬。萧策压低车身,从倒塌的墙体缝隙中钻过去。怪鸟却像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,每走一步都要撞碎一堆东西。但这还不够,怪鸟身上泛着金光,普通的物理撞击伤不了它。它在窄巷子里虽然受阻,但一直在逼近。
萧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,距离人民公园,还有八百米。她需要时间。“谢无妄!快把车开过来!”她对着耳麦喊道。“我在公园门口!你往这边引!”“收到。”萧策猛地刹车,摩托车在路口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。怪鸟正好冲出巷口,巨大的喙啄下来,地面被啄出一个大坑。萧策没躲,她站在原地,等怪鸟的喙离她只有半米的时候,才侧身滑步。“听雷”出鞘,刀锋顺着怪鸟喙部的缝隙插进去,狠狠一撬。“铛!”火星四溅。怪鸟吃痛,甩头。萧策被甩飞出去,撞在旁边的围墙上,肋骨断了两根。但她笑了,因为怪鸟的喙上,多了一道口子。口子里流出来的不是血,是黑色的雾气。那是地脉的煞气。“原来如此。”萧策擦掉嘴角的血,“你不是神,你是个充气的气球。”
她站起身,不再逃,反而迎着怪鸟冲过去。这一次,她不砍它的羽毛,不砍它的骨头,她专挑那些长着金色眼睛的肉瘤砍。每一刀下去,都会爆出一团黑雾。怪鸟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上的金光开始黯淡。但它也急了,肉瘤上的一只眼睛忽然睁开,射出一道金光。萧策躲闪不及,左臂被金光扫中。战术背心瞬间碳化,手臂上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,露出下面的骨头。剧痛钻心,萧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借着这股推力,身体在空中转体,一刀劈在怪鸟的脖颈处。“噗!”黑雾喷涌而出。怪鸟的身体晃了晃,竟然缩小了一圈。“有效!”萧策眼神一亮。刚要再补一刀,身后忽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。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冲破夜色,停在路边。谢无妄跳下车,手里拿着个灭火器,对着怪鸟就是一顿喷。“萧策!上车!”萧策翻身跃上车顶,吉普车一个漂移,冲向人民公园。怪鸟在后面紧追不舍,它的身体已经缩小了一半,但速度更快了。
冲进公园大门的时候,萧策看见陆鹤鸣正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。老头浑身是血,中山装成了布条,但他站得很直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,正在挖树根底下的土。“陆老!”“别停!把它引过来!”陆鹤鸣头也不回,手里的铁锹挥得飞快。萧策咬牙,让谢无妄开车绕着银杏树转圈。怪鸟果然被激怒了,它放弃了对萧策的追击,双翼一振,直接扑向银杏树下的陆鹤鸣。“老东西!受死!”姬夜的声音从怪鸟身上传来,原来这家伙还没死,他爬进了怪鸟的肉瘤里,成了这只怪物的“大脑”。
陆鹤鸣没有回头。他扔掉了铁锹,双手按在刚挖开的土坑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土坑底下,露出一角黑色的石头,石头上刻着两个古篆:镇水。
“起!”
一声暴喝,不似垂死之人的嘶吼,倒像是战鼓擂响。地面剧烈震动,那只埋在地下三十年的石犀,终于重见天日。石犀不大,只有半人高,通体漆黑,造型古朴拙重。它出土的瞬间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以石犀为中心,强行切断了怪鸟与地脉煞气的联系。
怪鸟扑到半空,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硬生生停住了。它身上的金光开始剧烈闪烁,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“不可能……这是李冰的法器……早就该失效了……”姬夜在怪鸟体内嘶吼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。
“法器会失效,但人心不会。”陆鹤鸣的声音很平静。他缓缓转过身,并没有看那只即将扑杀下来的怪物。他的目光穿过纷飞的落叶,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那里,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,早班的公交车已经开始运行,卖早餐的摊位冒出了热气。
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烟火人间。
“萧策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萧策的耳朵里,“守夜人这三个字,不是谁给的封号,是死人给活人挣出来的命。”
萧策站在车顶,左臂的血滴在地上,汇聚成一小滩暗红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陆鹤鸣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他猛地拔出胸口那三根早已松动的青铜钉。
“噗!”
黑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随着青铜钉离体,他体内那股压制了三十年的生机瞬间爆发,却又在刹那间转化为纯粹的灵能,全部灌注进脚下的石犀之中。
“这一课,叫‘核销’。”
他双手重重拍在石犀背上,整个人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岳,轰然跪倒,却始终没有倒下,膝盖死死顶着石犀的脊背,用最后的骨血完成了最后的封印。
“镇!”
石犀的眼睛亮了。不是金光,是惨烈的白光。白光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,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公园。怪鸟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崩解。金色的羽毛化作灰烬,黑色的肉瘤化作黑水。姬夜从怪鸟体内掉出来,摔在地上,已经没了人形,只剩下一团蠕动的生物膜。白光扫过,生物膜迅速干瘪,最后化作一滩黑水,渗进土里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公园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早市叫卖声。
萧策跳下车,跌跌撞撞地跑到陆鹤鸣身边。
老头还保持着跪姿,双手死死按在石犀上,像是一尊雕塑。他的胸口已经被黑血浸透,那件穿了几十年的中山装破成了布条,却依旧被他穿得整整齐齐,连领口的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。
“陆老。”萧策轻声喊。
没有人回应。
晨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,露出额头上那道陈年的伤疤。他的脸很脏,全是血污和泥土,但表情却很干净,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释然。仿佛他做的不是赴死,只是顺手关了一盏灯而已。
萧策蹲下身,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。没有气了。
她的视线模糊了。平日里,萧策是一个很冷静的人。似乎不管遇到何种情况,她永远都是从容和坚定的。但此刻,却一声滴答,砸在陆鹤鸣僵硬的手背上,瞬间凉透。
陆鹤鸣的手垂在身侧,掌心还紧紧攥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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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桑皮纸。萧策轻轻掰开他的手指,把纸拿过来。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用血写的,笔锋凌厉,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硬气:“守夜人,守的不是夜,是人心。人心不灭,夜就不黑。”
萧策把纸折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那纸张带着陆鹤鸣最后的体温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伸出手,一点点替陆鹤鸣整理衣领,把那些翻卷的布条抚平,又用手帕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和泥土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生怕弄疼了这位老人。
谢无妄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那个灭火器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他看见萧策的背影在晨光里微微发抖,却始终没有弯下去。
天亮了。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,照在人民公园那棵老银杏树上。满树金黄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,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,静谧得让人心颤。
萧策站起身,对着石犀,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。谢无妄对她说道:“我去附近花店,买束白菊。”
谢无妄走了几步,又回头轻轻看了一眼萧策。她还蹲在那儿,背影挺得笔直,像一杆折不断的枪。
作为守夜人,他理解这种感受,但是无论如何,他们只能前行。他收回视线,随后消失在晨雾里。
公园里很静,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。几个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远远路过,好奇地往这边张望,却被那种肃穆的气氛逼得不敢靠近,只当是哪家在办白事,纷纷绕道而行。
谢无妄抱着花回来了。他把花放在陆鹤鸣手边,问道:“接下来…..?”
“不用。”萧策摇头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陆老师不喜欢热闹。咱们把他送回家。”
“回家”
“嗯,回他在宽巷子里的那个老院子。”萧策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那是他自己的房子,他在那儿住了一辈子,最后也得在那儿歇着。”
两人合力把陆鹤鸣抬上吉普车。车身沉了一下,像是承载了什么极重的东西。萧策坐进驾驶室,发动引擎。吉普车缓缓驶出公园,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后视镜里,那棵老银杏树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,广汉,三星堆遗址保护区外围。
吉普车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土坡下。这里的气氛不对劲。原本应该开放给游客的景区大门紧闭,周围拉起了三层警戒线。不是那种普通的红白带子,而是通电的高压围栏。几辆涂着迷彩的装甲运兵车横在路口,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构建防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,那是高能武器使用过后残留的味道。
“这阵仗……”谢无妄咽了口唾沫,缩在副驾驶不敢露头,“咱们是不是来晚了?影阁被人端了?”
萧策没说话。她推开车门,刚走下土坡,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咚!”
大地颤抖,连吉普车的后视镜都跟着晃了晃。紧接着,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直接撕裂了清晨的云雾。那光柱里,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影在哀嚎,像是一个被强行打开的地狱入口。
“是‘青铜门’。”萧策瞳孔骤缩,“影阁在强行开启古蜀国的祭祀坑!”
就在这时,那道光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。一只巨大的、由青铜液构成的巨手从光柱里探出来,狠狠拍向地面的防线。“轰!”装甲车像玩具一样被掀飞,士兵们的阵型瞬间被打乱,火光四起。“撤退!请求支援!请求……”对讲机里的吼叫声戛然而止。那只青铜巨手再次举起,这一次,它对准了正在疏散人群的临时安置点。那里有几百个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村民,正惊恐地看着天空降下的死亡。
萧策咬紧牙关,左手死死按着还在渗血的伤口,右手已经握住了“听雷”的刀柄。刚要冲下去,却看见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云遮住了太阳。
是一架涂装成哑光黑色的重型运输机,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,撕裂云层,低空掠过。它的引擎声低沉得可怕,震得人胸腔发闷。舱门打开,没有□□跳下来。只有一个身影,站在舱门边缘,任由高空的狂风吹得衣猎作响。
那人没穿迷彩服,而是一身利落的深黑色作战服,肩章上绣着金色的麦穗与利剑。他戴着一副战术护目镜,手里提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长棍。
“那是……”谢无妄瞪大了眼睛。
那人纵身一跃。没有降落伞,直直降向那只青铜巨手。
“轰隆!”
落地瞬间,冲击波震碎了周围所有的玻璃。烟尘散去,一道凛冽的黑风以他为中心,瞬间扩散开来,硬生生挡住了青铜巨手的拍击。
“滋啦——”金属扭曲的声音刺破耳膜。
那人缓缓站起身,摘下护目镜,露出一张年轻却冷硬的脸。他长得清隽利落,甚至有点像军校里的年轻教官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判感。他看都没看那些惊慌的士兵,只是按着耳麦,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战场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□□特别行动审计署,执剑人行动组。”
“目标判定为违规存在,予以核销。”
萧策站在土坡上,看着那个背影,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,忽然松了一下。
她认得那个背影。
秦沧。
那个失踪了三年,传说已经死在昆仑山雪崩里的男人。
他回来了。而且,是以这种最嚣张的方式,砸进了这片烂摊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