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皿上方,悬浮着一团模糊的灰色虚影。

    依稀能辨认出,那是她自己师傅那张因顾望晴所导致消散一大半的脸。

    “师傅……快了……马上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林知薇嘴里神经质地呢喃着,手指不断将自己身上的鲜血抹向阵纹,“我将此物贡献。师傅,你活过来……当初的事我不怪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不知从哪里搞的却还清楚地跳动着!

    脚步声惊动了她。

    林知薇猛地转过头,像一只护食的野兽死死盯着闯入者。

    当看清顾望晴的脸时,她的五官极度扭曲。

    “是你!你这个贱人,还敢来破坏我的献祭?!”

    林知薇疯狂咆哮,双手猛地拍在阵纹上,“杀了她!杀了他们!”

    四周的墙壁里突然钻出数十道血红色的煞影,张牙舞爪地扑向顾望晴。

    顾望晴连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她从帆布包里捻出一张黄纸,食指一弹,黄纸在半空无风自燃,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。

    金光如利剑般穿透整个大厅,所有的血色煞影在触碰的瞬间化为飞灰。

    “你为了救你师傅,就是拉着几百条无辜的命陪葬?”

    顾望晴走到阵法边缘,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    她竖起食指,对准那个青铜祭坛,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。

    “这等邪术,留着脏眼。”

    屈指一弹。

    血珠化为一道金雷,笔直击中青铜祭坛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坚不可摧的祭坛瞬间炸成无数碎片。

    装载在玻璃皿中的那半块肝脏直接被高温气化,散发出一股焦臭味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!!!”

    林知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烈尖叫。

    她眼睁睁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师傅虚影失去了承载物,在金光的照射下,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哀嚎,随后像泡沫般,彻底碎裂,消散于无形。

    天地间,再无他这一丝残魂。

    “师傅……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林知薇跌坐在地,徒劳地在空中抓取,手指只捞到一把空气。

    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流出血泪,死死瞪着顾望晴,“我诅咒你!顾望晴,我要你生不如死!我林家就算倾尽所有,也要拉你们下地狱!我要买凶……”

    “林家?”

    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咆哮。

    沈书言从顾望晴身后走出,单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他看林知薇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
    沈书言掏出手机,拨通了助理的专线。

    没避着人,甚至开了外放。

    “沈少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是沈氏高管的待命声。

    “三分钟。查封南城林氏企业的所有海外账户,断绝他们所有的资金链和银行授信。”

    沈书言语气平淡,却透着主宰生死的霸主气息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林知薇愣住了,连哭嚎都停了。

    三十秒后,她放在地上的手机疯狂震动。

    她手忙脚乱地点开,全都是家族群里一片鬼哭狼嚎的求救声。

    股票熔断,资产冻结,债主立刻上门。

    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家,在沈书言轻飘飘的一句话里,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林知薇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
    腹部的伤口彻底撕裂,生机正从她体内飞速流逝。

    这就是杀人诛心。

    弹幕彻底陷入了狂欢。

    【爽!!!沈少这波操作我给满分!】

    【霸道总裁的正确打开方式:动我老婆?天凉林破。】

    【罪有应得,拿活人命换肝脏,她自己本来就是个恶魔!!】

    顾望晴没有理会垂死的林知薇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透过被炸出的深坑,盯住了地底更深处。

    “小顾,怎么了?”

    林正国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顾望晴脚尖在地面一碾。

    青石板碎裂,露出下方泥土中一些极其隐蔽的暗红色纹路。

    这些纹路与林知薇画的不一样,它们深埋在地下,古老、繁复,带着一股窃取天地法则的贪婪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他的手笔。”

    顾望晴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她俯下身,手指抚过泥土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普通的招魂阵。这是阴煞转运大阵。”

    顾望晴抬起头,环视整个南城方向,“李家大宅只是个阵眼。

    这个大阵,在这片地底铺了至少三年。

    它每天都在抽取南十街方圆十里内所有活人的寿数和气运,用来供养李家。”

    林正国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难怪南城这几年非正常死亡率极高,各种意外频发,原来是被人当成了韭菜在割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看出来了?”

    林知薇躺在血泊中,气若游丝,脸上却露出极其诡异扭曲的笑容。

    顾望晴转过身看她。

    “顾望晴……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
    林知薇的眼珠开始剧烈上翻,瞳孔里突然钻出一条红色的细虫,“你毁了我师傅……毁了林家……你以为你很有能耐吗?但你却救不了所有人……”

    那条红虫,和被顾望晴灭杀她师傅眼中的虫子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林知薇的喉咙里发出不属于她的沙哑声音,歇斯底里地嘶吼:“我们的人已经拿到了秦家人的骨灰!你们都要死!秦家……一个都活不了!”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林知薇的头颅猛地向后一折,那条红虫直接咬穿了她的大脑,她当场气绝身亡。

    顾望晴眼神一凌,一道罡气弹出,直接将那红虫碾成稀烂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沈书言。

    沈书言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的手掌下意识握紧,掌心那个金色的护身阵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“骨灰……”

    顾望晴立刻联想到了什么,“秦家老宅的祖坟,还是祠堂?”

    沈书言立刻拨打老宅的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,里面传来管家极度惊恐变调的声音:“少爷!不好了!您母亲出事了!”

    画面猛地切出。

    京城,沈家老宅。

    原本正在喝茶的沈母猛的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咳——噗!”

    她一口黑血喷在丝绸被面上,浑身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房间里所有的名贵瓷器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开裂声。

    一群佣人冲进房间,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沈母却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呼喊。

    沈母死死瞪着空荡荡的房门口,枯瘦的手指捏得指关节发白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。

    “弟弟……”

    沈母眼底满是极度的恐惧与震惊,她看着那根本不存在任何东西的空气,颤巍巍地喊道:“你……你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