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和抄袭两个字挂钩一起被打包上热搜的,在她点开词条进去看的时候,安澜那边也在和她说现在的情况。
“昨晚的舆论确实平息了,总体往好的方向发展,但是营销号带了几个影视tag,引来了一些过激的粉丝。
“还记得你大学时签的第一部影视吗?当时剧情魔改,演员也被牵连,这次冲着热度,正好又有人在里面搅浑水,当时结了仇的粉丝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几年前的一条微博……”
没什么文字说明,就是几页手稿片段的图片。
出自一个没什么人关注的私人记录博。
“月见,我看了原博,只有两万字左右的开篇,和你发布的版本不完全相同,但人设一致,剧情脉络贴合。”
而网络上现在锤死她抄袭的原因,是那条微博的时间早于她的小说发表时间,原博主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。
温愉点开几经转载被模糊的图片,放大辨认,还是一眼认出了上面的主角名字。
顺着热度找到原博,她点开确认,睡意至此真正完全消褪了个干净。
无他,那是她的笔迹。
脑海里的记忆也随着看到清晰手稿图片复苏,这是她高中时期初版手稿的一部分。
热搜词条下面也有相信她的读者,对着这些年出版的亲签比对字迹,为她说话,但这样的声音被一茬又一茬的骂声盖过。
更多的人还是在观望,毕竟最直观的证据就在那里,抄袭从来不能容忍,要被定死在耻辱柱上,半寸不能让。
“澜姐,这件事情我会妥善解决。”温愉冷静答复,“我现在准备回家取余下的手稿,顺便试着联系一下原博主”
安澜从未怀疑过她笔下故事的原创性,她有了解决方案,自然支持,“路上戴好口罩,舆论发酵,不知道会不会非法人肉你的信息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舆论澄清不能等,要趁关注的人多的时候解决,分秒之差都会导致结果不同,而她不允许月见这个笔名被粘上任何的污点。
如果家里有人在的话,最早她中午就可以拿到手稿。
现在无暇思考为什么丢失的手稿当时还会被人捡到,还留下了痕迹,温愉挂断安澜的电话之后,斟酌着措辞先给明熙做了情况说明。
「关于我个人抄袭舆论的情况说明及应对方案……」
看着就挂在“月见抄袭”下面的群嘲明熙的热搜,温愉收起愧疚,只有她妥善解决了问题,明熙那边才能甩开黑水。
情况说明和解决预案发送之后,先来的却不是明熙的回应,而是隔着时差从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。
接通电话,温愉先开口:“怎么还熬着没休息,你那边很晚了。”
薄叶声音里带着脑子明显连轴转了一天的疲惫,“我这会儿才看到国内的消息,你没事吧?”
消息提示音也在这时一个接一个,温愉索性给电话开了免提,分心查看消息。
“没事,和明熙那边也做了说明,大家的反应还好。”
“是问你。”薄叶叹了口气,“你目前住的地方还算安全,我担心的是你的个人信息被人扒出来,泠泠,这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那至少现在还没有,大家的关注聚焦在抄袭上,别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薄叶好像是放心了,又好像还提着一颗心落不下去,“我记得当时这部分手稿是丢失了吧。”
“嗯,估计是又被谁捡到了吧。”温愉猜测。
薄叶:“我这边联系了当时的同学帮忙,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博主,有消息了告诉你。”
让薄叶什么都不做也不行,她得一直牵挂着,温愉于是温声哄她,“好,你好好睡一觉,醒来听我给你报好消息好不好?”
挂断电话,温愉立马买了最近回江宁的高铁,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。
她的首作是在高中时期诞生的,彼时还是白纸黑字的手写稿,一本一本的小册子写了一沓,薄叶是当时唯一的读者。
只是后来……
敛下思绪,温愉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去追忆那些不算好的记忆。
一切收拾就绪准备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快八点,从她租房的地方过去高铁站需要半个多小时,温愉算着时间,正要开门的时候,手机又被敲响。
是个陌生号码,温愉没多想,以为是明熙那边联系她,顺手点了接听。
“抄袭咖,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,写一堆狗屎,钱赚得开心吗辣鸡……”
充满恶意的话让她呼吸一滞,不做回应,温愉果断挂断电话,深吸了一口气,脑子里还有些懵。
可电话又接着打了进来,还是刚刚的号码,温愉皱眉,直接将其拉黑,顺便一键开启了陌生来电的防护。
看来是微博的账号信息被人肉出来了。
直觉般地,温愉操作完手机后,准备开门的手却无端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情况好像有点糟,但又不能不出门,温愉带上口罩,又将薄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戴好,拉好衣服拉链。
电话又响。
都开了一键防护了,还来。
温愉失去耐心,准备直接挂断,拿起手机一看屏幕,上面挂着的名字却是周岑安。
接通。
“温愉,先别出门,我正在往你住的地方赶,你的信息刚刚被扒出来了,包括你住的地方。”
温愉迟疑了一下,“有人在我住的地方外面?”
“嗯,我助理滕岳会留下报警处理,我和你一起去一趟江宁,剩下的路上说,别担心,我马上到。”
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完全想不通他和自己一起跑一趟的理由,温愉顺势坐在门边的换鞋凳上,却也没开口拒绝。
她是否抄袭,也事关刚官宣了合作的明熙的声誉,不用说,她是明熙新股东的身份肯定也早就被摆出来了。
股份关系网上随便一查就清楚,牵一发而动全身,更何况是以技术起家的明熙。
周岑安来得很快,估计是看到她解决方案就出门过来了,温愉告诉了他自己的楼号和房门号。
“没事吧?”
开门,周岑安并未向屋里看,反而上下扫视了她一遍。
“没事。”温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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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意到他衣袖粘上的红色,质地气息都透露着劣质油漆的信息。
“你的衣服。”
“车里有备用。”
关系说不上陌生,却也着实不算熟悉的两个人对视一眼,又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温愉锁上门和他一起下楼。
看到楼下落在地上的油漆点,温愉回头看了一眼楼道边可以藏匿的掩角,身上同样粘了油漆的青年正在采证,看到他们下来,温愉同他致谢。
上了车,系好安全带,温愉才开口问:“你是怎么知道有人在楼下的?”
“万幸,对方在扒出你个人信息的那条博下面留下了只言片语,那人说自己正好住在这附近。”
周岑安打开空调,“在车上可以先摘下口罩透透气,那条微博被屏蔽得很及时,你的个人信息——”
“被扒了出来,但还没太过于扩散?”温愉还笑得出来,摇摇头,“没关系,只是租房地址被爆出来的话,中介在我这里得背锅,我可能需要换个地方,只要解决抄袭舆论,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
本想安慰她,周岑安看她平和的神色不像是在刻意掩饰,顿了一下,“抱歉。”
“什么?”
这下轮到温愉惊讶了。
“抱歉牵连了你。”周岑安提速超过前面那辆车,并道,“昨晚的舆论完全是冲着明熙来的,没想到却让你被无辜牵连,遭受这通无妄之灾。”
推手不止一方,叠加出了现在的状况。
起因是先前要和他谈合作的人,合作没成,自觉被扫了面子,气不过要搞点事情抹黑明熙,正好关注到温愉这个新股东的存在。
“是我没处理好的工作失误,先手舆论发酵之后,竞争对手抢准了时机下场。”
顺着他的话,温愉猜测:“然后吸引了一些过激粉丝,不愿意看见舆论平息,要让火烧得再旺一点,就从和他们有‘直接仇恨’的我入手。”
周岑安没否认,“抱歉。”
“如果周总还要继续道歉的话,我是不是也要同你道歉?”温愉侧首看他,“如果不是我出现了抄袭的节奏,这把火怎么会烧得起来。”
「月见是吧,你们网文圈那些抄抄改改的破事谁不知道?也就骗骗明熙这种外行了。」
「看了你快十年小说,从你第一本看起,月见你让我太失望了,永黑不解释,抄袭咖不得好死。」
「可惜了,明熙想上市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,不然就可以看股价暴跌跪地求饶的乐子了。」
……
随意一瞥的评论和私信明显从舆论上将她和明熙捆在了一起。
温愉问:“所以周总要和我走一趟?”
虽然不全是这个原因,但周岑安“嗯”了一声,定义了自己的行为动机。
“谢谢你相信我。”温愉收回视线,“周总有时候真的不太像一个商人。”
“是吗?”
周岑安笑笑,“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。”
“嗯。”
应下这一声,温愉便没再开口,出神看着车窗外飞速流逝的路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