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在我耳边说 > 5. 第 5 章
    「杭市明熙科技IP业务部-乌鱼条」月见老师,我这边看到您退了酒店房间,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?

    「月见」酒店很好,这几天谢谢你们,是我找到了合适的房源,打算搬过去。

    「杭市明熙科技IP业务部-乌鱼条」好的,那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。

    「月见」好的,谢谢。

    看她回完消息,中介继续介绍,“您来得巧,这间小一居室上一个租户刚搬走不久,家具家电什么的都维护得很好,周围环境也不错,地铁口和商场这些都在步行500米范围内,生活便利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您确定要的话,我们就谈这个数——”他比了个手势,“您也知道您这是短租,所以价钱方面会比长租月均要稍微高一点。”

    温愉只打算先租两个月,仔细检查确认了房子没问题,她又稍微谈了下价格,果断签了合同。

    老小区的一居室,隔音或许没那么好,但胜在环境不错,周围邻里也大多是久居的本地人,还能让她体会感受风俗,切身收集素材灵感。

    工作顺利,客户果断不拖沓,交接完毕后中介脸上颜色好看,“如果您后面还要续租的话请提前联系我,我这边优先为您保留。”

    正好之前从理城邮寄过来的东西到了,温愉联系快递员直接派送到新租房,顺便购置了些特产给民宿老板寄去。

    搬东西,打扫,整理,收拾新的暂居地,等全部忙完天已经黑下去。

    温愉嫌弃地拉着自己满身灰尘汗液的衣服,随便拆了个面包啃完进卫生间清洗自己。

    再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,她整理着已经吹到半干的头发,苦叹手酸。

    洗个头,省一笔烫发费,还能活动手臂,也勉强算是个划算买卖。

    据说是隔代遗传了奶奶的自然卷,温愉少年时没少为自己这一蓬头发糟心,好在随着年岁渐长,又经过养护,不再“炸毛”,只要把卷卷对齐捋顺,就是一蓬好头发。

    迷信头发也储存身体记忆,所以她大学之后就没剪过短发,修修理理,一直保持腰上两寸的长度。

    看了两天房,饭也随便对付了两天,温愉换了T恤休闲裤,穿上外套拎上钥匙,打算出门吃顿好的。

    “吃!顿!好!的!就是加班然后出来外面吃啊?老周你不地道,我菜单可是精挑细选的。”

    陆明旭对贵价餐厅嗤之以鼻,对自己对面这个男人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周岑安:“欠你一顿。”

    “看在你忙到那么晚还没吃饭的份上,我大人有大量,准了。”

    周岑安将点单平板递给他,“今天先在这吃,点单。”

    看着菜价,陆明旭一边挑挑拣拣添加,一边碎碎念:“资本家啊资本家,怎么那么贵,值吗这,每吃一次我的心都在滴血,哪里是我来吃饭,是人家食我血肉啊。”

    说着对上一旁面容和煦的服务员的目光,又讪讪低头闭嘴。

    多年朋友,周岑安早看惯了他偶尔嘴欠,对服务员示歉:“我们这不需要用餐服务,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不打扰两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点好了,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?”陆明旭在服务员走之后终于抬起头。

    周岑安看了一眼,加了道餐后甜品,工作用脑太多,需要饮食补糖分。

    等上菜,陆明旭吃着餐前茶渍水果沙拉,跟周岑安唠闲:“我有个师妹接了个心理咨询,你敢信?有人前脚和女朋友分手,后脚亲密接触障碍就有强烈治愈倾向。”

    周岑安滑动手机看着资料,闻言抬眸向他确认。

    “你别看我啊,我也是听这个师妹提了一嘴,不触犯我的访客保密条款。”

    “爱真神奇,可甜蜜可苦涩,人心也被牵动时好时坏,能被治愈,也能被推入深渊。”

    对此周岑安不置可否,他就听一耳朵,知道陆明旭也只是想起来了随便提一嘴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下一句话,陆明旭就转移了话题,“就上次那个林勇和,过了没两天,又从我爸那来找我,说是想让我帮忙再组一局,说这次绝不提不该提的,你怎么想?”

    “不怎么想。”周岑安合上手机,“我后来回去认真看了他们公司披露的财报,不是适合明熙的合作方。”

    靠互联网医疗起家,却毫无核心方向,看到短视频火就想跟在屁股后面捡剩饭,拆东墙补西墙,自己的体量够不够两头抓都想不清楚,短视频APP都还没开发明白,又看上明熙。

    “行,那我就回绝了,你们这些商业我都不懂,还是蹲咨询室埋沙盘最舒服了。”

    想到陆明旭家里的情况,周岑安问:“叔叔不急着让你回去帮忙了?”

    “老头子想通了吧。”陆明旭杵着下巴望眼欲穿等菜,“又不是继承皇位,与其让我这个不感兴趣还狗屁不通的回去,随时担心我败了家业,还不如聘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,他退休了在家领领分红也舒心。”

    “他想通了,我妈也不用夹在我俩中间难做人。”

    周岑安:“看来今年过年不用大半夜被迫‘怀民亦未寝’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什么话?”陆明旭坏笑着摇摇手指,“今年过年当然是你跟我回家,让我妈我爸好好看看你这个别人家的孩子,老头子可爱夸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事业还是厨艺?”

    “咳咳,这个嘛,当然是事业,年纪轻轻,事业有成,我妈还念着要介绍我表妹给你认识。”

    周岑安摇摇头,“替我谢谢阿姨的好意,介绍认识就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陆明旭感叹:“铁木头啊铁木头。”

    周岑安并未辩解,正好菜陆续上来了,“吃饭。”

    陆明旭捕菜入口,手指一拉嘴巴,“得嘞。”

    两人安静吃饭,只是陆明旭夹菜时一个抬头,却发现对面的周岑安看向某个方向。

    他也好奇顺着看过去,没看到什么特殊的,回头发现周岑安已经没在看了。

    又吃了几口,还是又回头看了一眼,转回来问:“你刚刚看什么呢?有认识的人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?”陆明旭再次回头试图寻找,被周岑安叫回头,“认识?”

    见他实在好奇,周岑安解释:“公司合作的一位作者,刚刚看到她也来这里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嚯,这餐厅座位和座位之间也太隔离保密了,不然……”

    周岑安打住:“不然你要被投诉干扰别人用餐了。”

    陆明旭终于闭麦。

    “就这些了,不需要用餐服务,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女士,您请慢用。”

    温愉尝了一口餐前茶渍水果沙拉,茶的微涩融进水果的甜里,反而让味道平和,茶香但味不突,水果甜度也降了下来。

    很特别的做法,味道不错。

    歇了两天的味觉被调动,一同翻腾起来的还有脑海中浮现的灵感。

    匆匆又塞了一口,拿出手机解锁打开便签,分类,建档写。

    不习惯那些先进的多功能软件,温愉喜欢用手机便签简记,平板+电脑Word码字,比较老派。

    等餐齐了,温愉才放下保存好的速记内容,动筷吃饭。

    一块话梅小排入口,还没等她剔下肉来,身后不远处就传来逐渐放大的争吵声。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温愉咬着肉转头,却被座位与座位之间的隔离挡住视线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她的耳朵敏锐捕捉到附近安静下来,只剩下咒骂,和偶尔几声压抑的低泣。

    “你和你那个死了的爹一样没用,吃吃吃,就知道吃,只会扒着我吸血,让你咬人的时候当鹌鹑。”

    女孩的哽咽横冲直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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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闯入耳廓,“我和他不一样,下次不会了,你说话难听,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敢说!被欺负了不知道还手,人家告状你嘴巴是被胶水粘了张不开,我赚钱养了个瘪嘴鸭,最后还不是得我心疼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我躲了嘛。”

    被剔去肉的骨头从挤得太紧的筷子间掉落。

    一声不知从哪传来的松了口气的轻叹,周围的静也被小排落入骨盘的声音驱散。

    “吓死我了,你说人这惯性思维,话没听完我心都要提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周岑安抬眸看向陆明旭身后那个争吵传来的方向,应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,只见大人提起包率先快步走出了餐厅,小孩却没及时跟上,像是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追出去,可没多会儿又自己匆匆回来。

    饭刚吃完,陆明旭就满脸怨念被读博时的老师一连串电话轰炸叫走。

    鬼使神差地,周岑安向服务员要了一个冰袋,凉意在手上蔓延开,他一时对自己哑然。

    结完账,温愉揉揉因为吃太快而有些闹腾不安的肚子,还是多管闲事地跟上忧心忡忡拎着打包盒离开的女孩。

    餐厅的打包盒显眼,人来人往认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却困难,温愉只得凭借自己浅显的观察来推测。

    母亲不是会一走了之不回头的样子,女孩打包饭菜给提前离席的母亲,又不急着追上去,要么是家住得近,要么是相信母亲会回来接自己。

    第一种情况自然不需要她多事。

    那么,这附近哪里有一个可以“闹个小脾气”待一会儿的地方,让找的人不费劲。

    脚步微顿,温愉目光落向距离餐厅十几米的楼厦间小巷。

    靠近,听到在餐厅里听过的啜泣声,温愉翻出一包未没开封的安全纸巾。

    女孩抱着打包盒暖在怀里,靠墙蹲坐,听到声音立马抬头看来。

    温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,和她对视之后才过去,没错过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望。

    不远不近地屈膝蹲在她面前,安静将纸巾递过去,许是觉得自己被安慰,哪怕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,女孩瘪着嘴巴又要掉眼泪。

    温愉拆开纸巾,抽出一个角,也没说让她别哭。

    直到女孩抽走纸巾擦眼泪,不再防备开口先说话向她道谢,她才回不用谢。

    两人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话,更不知道说什么,对视几秒。

    “我生父其实没死,他是跟人跑了,我都知道。”说完,女孩怯怯将目光扫过面前蹲着的人,“我妈一个人拼着股气养我,很辛苦。”

    这是情绪回笼,猜到她是在餐厅旁观了全程的人了。

    察觉到她的意思,温愉安抚道:“我不会误解你的母亲。”

    解释,却也不是要她的认同,女孩听完她说的话,又道:“我躲起来一会儿,妈妈会来找我,就消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躲起来害怕吗?”温愉不自觉问。

    女孩却是摇头,抽了一下鼻涕,还泛着红的眼睛亮亮的,“我知道她会来找我,她也知道能找得到我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怕。”

    话音才落,巷子口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

    “臭丫头,耍脾气还要我回来找你,天黑了不回家干嘛?在外面喂蚊子呢!”

    你看,这不就来了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女孩忙抬头扬声应答,起身又回头,眨眼,“姐姐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快去吧。”温愉笑笑,跟她挥手。

    “妈,你等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快点啊你倒是,还回不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回回,可你手怎么样了嘛?”

    “问问问,不会自己看啊,没事。”

    交谈声远去,人影消失在巷子口,这里又回归安静,温愉却没第一时间离开,垂眸看着刚刚女孩坐着的地方,不知道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