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玩家加载中 > 23. 姐姐很好,所以永远留在这里陪我……
    “很晚了,去睡吧。”薄言说。

    不息乖巧点头:“姐姐和我睡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邪神像又被摆在了入门就能对视的地方,薄言做好心理准备没有看神像,也不可避免地被吸引。

    幸好不息的关门声再次把薄言唤回。

    不息的床很大,大得能躺三个成年人,蜷缩起来的不息显得小小一个,仿佛被被子吞噬。

    薄言躺在她身边,睁着眼睛,回想着日记本里的内容。

    她以为今天不息会被母亲丢下阳台,但没有,所以不息会按照日记里写的死亡方式和顺序死亡。

    这里的一切,都是在复刻不息和母亲会变成这样的原因。

    而今天一天,薄言都没有吃东西,没有喝水,但她能感觉到她精力旺盛,大脑运作的更流畅,也不会时不时就在大脑里充满“饿啊”“渴啊”的念叨。

    她判断,这是梦境,因为哪怕回到过去,她也一定会渴会饿,但自身的状态告诉她,她基本的活动能量消耗为零。

    不息,你想做什么呢?

    薄言闭上眼睛:让我看见你们的悲剧,然后呢?让我不要选择母亲吗?但……不管你想做什么,我都奉陪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久违的鸟叫声把薄言叫醒,她差点以为回到了现实。

    “姐姐!你又睡了好久,快起来吃中午饭吧。”

    “中午?”

    薄言侧头看去,果然已经中午了,被窗帘过滤的阳光不那么刺眼,她看向站在床边的不息:“妹妹,下次在早晨的时候叫醒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想错过早餐,长期不吃早餐,对胃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姐姐。”不息低下头,“我只是想让姐姐多睡一会。”

    薄言揉了揉她的头,声音温柔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跟着不息来到餐桌前,母亲已经恢复了正常,正坐在餐桌旁等待两人,并且在看见薄言后,立刻说道:“今天我没有忘记请神明,你不能说我不虔诚。”

    薄言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的邪神像,这时候的神像,没有那么强大吸引力,就像一个普通的神像。

    她点头:“我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薄言坐下,象征性的吃了一口豆腐,海腥味在口腔中蔓延,她忍着恶心夸赞道:“真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就好,多吃点。”母亲招呼完两人,自己开始吃了起来,她做了一大桌菜,几乎放满整张桌子。

    薄言把嘴里的东西吐进空白卡牌后,动作很轻地放下了筷子,没有惊扰到吃得忘我的两人。

    她双手放在下巴上,视线扫过面前的母亲NPC,母亲吃东西的速度很快,几乎没有嚼就咽了。

    她吃下去的食物立刻就被邪神像用泥色的线吸走,没多久就维持不了人形,在座位上瘫成一只触手怪。

    而她旁边的不息则没有这种及时性,不息吃进去的东西,让她的身体变得肿胀,四肢像充气了一样,脑袋也大了一圈。

    眼睛被内部挤压得往外凸,不仅如此,还逐渐变形,占据了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言@###,@#@回@#了#。”

    母亲的声音变得难以听清,或者说,是难以理解,薄言看着她站起身,触手上的吸盘离她很近,一张一合的蠕动。

    一副得不到她回应就一直不走的样子。

    薄言往后仰了仰,想到昨天母亲吃了没多久就回房间的架势,知道她这应该是又要回去了。

    于是点头:“好,妈妈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母亲满意了,蠕动着往房间走,就在薄言以为这一环节过去了的时候,不息突然站起身,拿出了一对金耳环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无神,像是被控制了,嘴里念着:“不够不够,好饿好饿。”

    然后当着母亲的面,把那一对金耳环给吞进了肚子,随后,不息张着嘴,想要咬向母亲的触手。

    薄言:……?!

    原来你是因为吃了你母亲的金耳环,才会被她丢下阳台的吗?

    果然,原本平静虚弱的母亲NPC暴跳如雷,像昨天一样,扯住不息的头发,嘴里开始重复念叨。

    “宝宝的嫁妆,宝宝的嫁妆,你怎么敢?!怎么可以把它吃掉!你个混蛋,冒牌货!”

    母亲的声音很尖锐,被吸收得干瘪的触手乱挥,扫落一地的装饰物,被扯住头发的不息似乎回神了。

    但她依旧半点不反抗,任由母亲把她甩来甩去,只是那双眼睛,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薄言。

    如果说不息昨天看着薄言的眼神,只是在等待一个微小的、不可能的拯救,那今天的眼神,就是带着可能被拯救的期望。

    薄言垂下眼眸,掌心收拢捏了捏,为什么她不反抗?因为仿生人的底层代码?

    或许是吧。

    但在这一刻,薄言难得与她共情,就像从小就被拴住的老虎,老虎小时候没有力量,无法挣脱绳子,长大后,老虎也不会再去试图挣脱绳子。

    所有的无法挣扎和拼命挣扎,都带着一种无力,这种无力,曾经将薄言打倒,深陷其中的薄言迫切地希望有个人能来救救她。

    但没有人。

    最后,拉她出来的不是希望,而是为了他人活着的执念。

    她无法躲避不息的眼神,那种从期望变成迷茫,再到被拖在阳台上,被母亲的触手举起后,变得平静接受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我讨厌这个副本。”

    薄言的声音消散在原地,被触手狠狠甩出去的不息在空中极速掉落,她的眼神变得空洞,盯着阳台上晃动的触手,又移向湛蓝的天空。

    这种视角的天空,不息看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但那时,她并没有痛觉,她的情感还没有那么丰富,那时的不息以为母亲在和她玩耍。

    在拥有痛觉和更深的情感后,不息才从一位哥哥的口中知道,原来,那叫死亡。

    酸涩充斥着她的仿生心脏,她死过很多次,但她把拥有痛觉后的死亡,当做第一次来记录。

    她把拥有痛觉后的天空,当做第一次看见的天空,只是这次,在不息眼里一成不变的天空,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有一个身影在朝她靠近,速度很快,一层层跳下阳台,不息忍不住追随着她的身影,眼睛一刻也不眨。

    快了,位置和我平行,快了,位置比我还要低。

    快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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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>薄言刚跳到阳台上,脚下立马发力,靠着加速卡牌追上不息后,她朝不息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扎起的长发散落,凌乱地飞舞着,让薄言的五官变得不那么清晰,但她的眼睛很明亮,声音很清晰,她在叫不息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不息,抓紧我。”

    薄言的声音平静,被风一吹就散了,但传到不息耳边,却振聋发聩。

    “你不该来的。”被抓住的不息焦急的推着薄言,“这是十八楼,你会……”

    不息的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就被薄言带着瞬移回到了客厅,母亲已经回到了房间,无人的客厅满地狼藉。

    不息没有被薄言展现的能力吓到或蒙圈,她只是用力抱着薄言:“姐姐……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薄言垂眼看她,难得调侃着:“这一地的狼藉,你不收拾吗?”

    “姐姐!”不息被触发了打扫的底层代码,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开薄言,乖乖打扫起了卫生,只是眼神有些幽怨地看着薄言。

    薄言无视了她,自顾自的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并在不息忙的热火朝天时询问她:“你不好奇我展现的能力吗?”

    再次被薄言拯救,不息对她的防备近乎降低于无,声音欢快地回答道:“我见过许多像姐姐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是姐姐,有时候是哥哥,他们都能表现出不同的能力,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,总会来扮演我的哥哥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很开心。”她的声音轻快,却让薄言不寒而栗,“因为,大多数的哥哥姐姐,都留在这里陪我了,只有少部分哥哥姐姐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有的人全程对我恶意很大,执着于杀了我,也有的人对我很温柔,总是问我有没有想倾诉的,问我想要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不息把最后一个花瓶粘好,站在椅子上,把花瓶放在架子上摆好,然后从破破烂烂的花瓶后面探出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的哥哥姐姐,总是在家里翻箱倒柜,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,但最后,他们总是会回到前两个对待我的方式上。”

    不息跳下椅子,跑到半躺着的薄言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:“虽然姐姐一开始对我态度不好,但你是唯一愿意救我的。”

    薄言听得心惊胆战,这家伙怎么还能记得玩家的,绝对是游戏bug了吧。

    但薄言又不敢投诉,投诉就意味着副本被关闭,她会无期限被困在副本,直到游戏系统修复投诉的bug。

    投诉?开什么玩笑?!

    要投诉也得在离开副本之后去投诉。

    她轻咳一声,声音温柔:“不息,那些不知道去哪里的哥哥姐姐们,在消失前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不息看着她,好像看出了什么,歪头一笑,“不告诉姐姐,姐姐也想消失吧,如果告诉了姐姐,以后我就遇不到像姐姐这样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,永远在这里陪着我吧,做我真正的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嗯?小孩子的独占欲真是可怕。”薄言没有表现出慌张,只是又一次伸手摸摸不息的头,“可是不息把我困在这里,我要怎么做你真正的姐姐呢?”

    不息看着她,眼里迸发出喜悦:“姐姐,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