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言做好饭,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息把厨房内的所有东西都啃来吃了,于是不禁想:你有这食欲,还要我做什么饭啊?饿了直接去啃就是了。
不息这样“胡吃海喝”的结果就是她再次变得很诡异,整个人都很臃肿,看起来像个球。
“姐姐,我去睡午觉了。”
“好。”
时间不知道怎么就到中午了,反正这个副本的时间跑得快,薄言找不到规律,也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,说起来,整个房子连个钟都没有。
薄言目送她回房间,又看向那条走廊右边紧闭的门,想了想,先低头看日记。
不息放的血很多,薄言用头发笔沾了一点,慢慢把本子上被隐藏的字迹涂了出来。
『我的妈妈很爱我。
我妈妈很爱我。
我不小心碰了她的金耳环。
我不小心碰了她的金耳环。
她温柔地看着我,说这些以后都是我的。
她失去了理智,把我从阳台丢了下去。
我的妈妈很爱我。
我的妈妈很爱我?
她总会抱着我唱摇篮曲,哄我入睡。
她总会拖着我的头发,砸我的头。
我的妈妈很爱我。
我的妈妈……爱我吗?
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笑意,给我买裙子,教我识字。
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恶意,撕扯我的裙子,不让我识字。
总之,我很幸福。
总之,我总是死亡。』
薄言看着本子上两道同样稚嫩的字迹,内容却让人心惊,忍不住蹙眉。
“就算仿生人杀不死,也没必要一直杀吧。”旋即,薄言苦笑一声,“你杀了她那么多遍都杀不死,我来帮你就可以杀死了吗?”
“唉,算了,反正是NPC,我帮你也行,但你给我出来啊!”
薄言有些抓狂,这位母亲NPC两天了,整整两天了,毫无踪迹!
她瘫在沙发上躺了一会,忽然蹦起身,快步走向大门,按下门把手,咔嗒、咔嗒。
打不开。
“虽然结果在意料之中……”薄言抓了抓头发,日记里没有多少信息,只能看出不息杀不死。
也就是说,她前面没有贸然对不息动手是对的,谁知道不息活过来后,她会怎么样?现在又离不开副本,又离不开屋子的。
到时候任不息宰割了,薄言对自己的武力没有自信到能对抗不死者,她空白卡牌里的食物也只能再撑一天。
明天吃了后天就得饿肚子,饿肚子还不算什么,她已经两天没喝水了。
薄言再一次在内心仰天长啸:以后再也不选一个人的副本了!!
她努力打起精神,试探了电视机和婴儿车,发现这两个也不是文明代表物。
甚至在触碰婴儿车时,薄言眼前出现了一对看不清人脸的人,他们手中拿着拨浪鼓和哗啦棒。
薄言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知道这一定是原来孩子的父母,也是她昨晚梦里一直在说话的人。
这次,她听清了。
“宝宝~”
“我们的孩子真可爱啊~”
女方拿着拨浪鼓摇啊摇,声音温柔,男方的声音也跟着软下来。
“乖宝宝~叫爸爸~”
“你傻呀,宝宝才两岁。”
“两岁可以学了,我要我们的女儿开口第一个叫的就是爸爸。”
女方嗔怪地推了他一下:“哼,不准和我抢,宝宝~叫妈妈~”
“哎呀,哭了,宝宝哭了,都怪你,不哭不哭。”
女方轻柔地抱起宝宝,在怀里轻轻拍打,男方在一旁围着母女俩转,嘴上一直在道歉。
很温馨的画面,但薄言没什么感觉,她无趣地把手松开,眼前的画面消失,只剩下整洁冰冷的客厅和刺眼的白光。
“都没什么信息量。”薄言垂下眼睫,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。
她盯着桌子上的头发笔,忽然想到什么,拿起笔,把笔尖压在本子的空白页上,用力一划。
页面直接被划开了一条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缝,薄言挑眉:“够锋利。”
然后又用头发笔试了试提交文明代表物,然而游戏也没反应,随即,薄言把整个客厅里看起来唯一的东西都碰了一遍……
全·都·不·是!
忙活半天给自己累着了,薄言龇牙,盯上了紧闭的房间门,那里面肯定有什么,每当路过走廊时,总会有视线从里面传来。
但保命的东西太少了,薄言想要给自己更多的底气,翻遍了卡牌包后,她突然想起自己初始卡牌的复制能力。
她小声嘀咕:“怎么把这个能力忘了。”
外面的天空不知不觉又染红了,头顶的灯光更加刺眼,映照着薄言的影子,似乎有些张牙舞爪。
她率先想到复制的是头发笔,笔尖锋利,整体又柔软不扎手,她微微解开组成笔身的头发,发现拧成笔尖的发尖依旧锋利无比,笔身却长了很多。
在这个副本里当个武器是可以的,薄言把头发笔复制了下来,复制的头发笔功能还在,但看起来没那么诡异,整体干净了很多。
然后薄言又想到了不息的兔子玩偶,不知道它的战力如何,但复制了就是听她的,有个免费劳动力和挡杀招的玩偶也可以。
她坐在客厅静静等待复制卡牌的cd过去,脚下的影子忽明忽暗,薄言感觉脚脖子有点痒,有些疑惑地低下头,惊讶地发现影子扭曲着,似乎要从地面钻出来。
薄言:?!
她想到昨天晚上没有这回事,立马站起身冲向开关,“啪”的一声把灯光关掉,月光倾斜而下,薄言能看见所有被照到的物品的影子都开始扭曲。
“昨天……突然停电……是在……保护我……吗?”薄言有些不确定,声音犹豫,带着不可置信。
她站在黑暗里,没有影子,于是低头一看,她身边的一切都静悄悄的,和被月光照得群魔乱舞的影子完全不一样,可以说是很平静安详。
薄言看向门边的电闸:“既然这样,还是关掉电闸吧。”
电闸在门边,可入户门边的灯开着,开关也在灯光的照射下,薄言被困在了原本的餐桌位置、客厅的一半区域和卧室走廊的三角位置。
“哈……”薄言长叹一声,观察完自身的处境后,选择转身去到不息的房间,令薄言惊讶的是,不息没有关房门。
房间内的窗帘紧闭,原本正对着门口的邪神像不知道被不息放在了哪里,薄言环顾了一圈都没看见。
还猝不及防和盯着她咧着大嘴、“笑口常开”的巨大兔子玩偶对视上,猩红的眼睛吓得薄言一个激灵,差点转身就跑了。
她咬住嘴唇,压下恐惧,呼吸有些混乱,勉强看向了旁边被兔子玩偶隐约遮挡的不息。
在门口的薄言看不清,只能听见隐约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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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的喘//息声。
兔子玩偶还在盯着薄言,薄言站在门口想了想,走进了屋内,走向不息的时候,假装摔倒,碰到了兔子玩偶的手。
毛绒绒的触感,碰到就感觉非常温暖,兔子玩偶很好心地扶住了薄言,避免了薄言向它“磕一个”。
复制要触碰才能复制,但只要碰到一点点就可以,薄言没想到兔子玩偶会扶她,她原本设想的,是被兔子玩偶一巴掌扇过来。
她做好了准备躲开,然后转身就跑,根据两天的观察,兔子玩偶似乎不能离开不息身边。
它每次出现在薄言眼前,不是不息抱着它,就是变大待在不息身边,它像是不息的保护者。
薄言站稳后,下意识道:“谢谢。”
兔子玩偶上下挥舞了一下双手,表示“不客气”,然后又躺回了不息身边。
因为靠不息很近了,薄言能看见不息的身体不再圆得像球。
她安静地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乌黑的长发散在床上,嘴唇是淡淡的粉,穿着的是和薄言第一次见面后,就一直没换的白色裙子,双手交叠在床上。
看起来躺得很安详,也很正常,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,但不息却满头大汗,似乎很痛苦,每一次喘//息都像破风箱。
她为什么痛苦?
薄言分析出这和她的异常有关,整个屋子,能让不息这样异常的,只有那一尊泥做的似肉球似眼睛的神像了。
不息的母亲,为什么要带这样一尊神像回来,她也变得诡异了吗?她现在在哪里?
不息的房间透着一种安全的宁静,薄言没忍住,在她旁边坐了下来,观察起床边摆放的物品。
床头柜上是整齐的儿童图书、一包拆开的纸巾、一些摆放整齐的照片。
薄言看了兔子玩偶一眼,拿起照片,又看了兔子玩偶一眼,见它没反应,只是盯着她笑,于是凑近了照片。
第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,中间比着两个耶的女孩,是不息的样子,但薄言不确定这是原来的孩子,还是不息。
后面的照片里,女孩的笑容逐渐变小,一家三口的温馨照片,渐渐没了父亲的身影,变成了女孩和母亲的合照,还有抗病的照片。
虚弱的小女孩靠在床上,努力对镜头微笑,特别让人心疼。
薄言面无表情地往后看,新的照片里,女孩看起来好了很多,她的床边放着一尊神像。
之后的每一张照片里,都有那尊雕像的身影,并且女孩的身体渐渐好转,面色红润。
看起来,女孩似乎是因为这尊雕像身体恢复了健康。
然而,最后的照片上,却是母亲扶着面无表情、还没开机的仿生人的画面,照片上还有生产日期,以及仿生人的编号。
剧情转折猝不及防,尽管照片没有把女孩的后续拍出来,薄言也知道这个女孩一定已经死去,或许成了那尊邪神像的养料。
而不息是邪神像新的养料。
那位母亲一看就是邪神的信徒,无非就是孩子病了,父亲跑了,自己又没有足够的钱能支撑孩子治病,绝望之际,只能祈求神明。
在把那一尊邪神雕像请回家之后,孩子的病看起来似乎真的好了,这更是大大加深了母亲对邪神像的虔诚度。
就算最后孩子病逝,母亲也不会怪到邪神像头上,只会怪自己不够虔诚,然后想要献上更多更多。
薄言放下照片,无言摇头:无脑信仰害死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