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见到他们,为他们的勤劳而高兴,亲自把人送到工作的地方,薄言也得以全程跟随。
梁爽被分到的是垃圾分类,工作环境又差又臭,末世的垃圾里,重物机械的垃圾更是多。
他当时就面如菜色,嗫嚅着想说什么,但对上恩德奶奶闪红光的眼睛,又不敢吱声了,只能狠狠瞪了薄言一眼。
被无缘无故瞪了的薄言:“?”
不是哥们,你以为是我让恩德奶奶把你分配到这里的吗?我可啥也没说。
老人挡在薄言面前,语气生硬:“你好好干,其他人跟我来。”
薄言冲梁爽挥挥手,若有所思的看着老人的背影,忽然左手揽住王希玉的手臂,右手揽向朽珞。
朽珞挑了挑眉,轻轻甩开了她的手:“男女授受不亲啊姐姐~”
被她揽着的王希玉浑身僵硬,推她的力气小得可怜,被薄言死死拽住胳膊。
她看也不看王希玉,转头看向朽珞:“姐姐?你几岁?”
朽珞咧嘴一笑,语气做作,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人家刚满十八岁~”
说得薄言和王希玉起鸡皮疙瘩,他倒好,拍着大腿笑得找不着北。
周围路过的人全都对他避之不及,恩德奶奶更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哈哈哈哈!你们的表情真是,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!”朽珞笑得张狂,然而还没笑多久,他脖子上的触发器突然亮红光,并开始收紧。
“额。”朽珞像是被掐断了声带,笑声戛然而止,他捂住脖子,微微弯着腰,身体颤抖着。
给薄言和王希玉吓了一跳,连忙围上去:“喂,你没事吧?”
“恩德奶奶,他怎么了?”
“哼。”老人冷哼一声:“笑得比乌鸦叫还难听,作为惩罚,到达工作地点前,都不许说话。”
“哼哼哼~”朽珞嗓子里挤出一声闷哼,他直起身,两人才发现他还在笑。
呼吸不畅的脸变得薄红,脑后扎的小马尾一抖一抖的,整个人格外好看,但笑容实在变态。
薄言把嫌弃藏进心里,面上装出一副担心到生气的样子:“还笑,省点氧气吧。”
然后瞪了他一眼,拽着朽珞的胳膊,带着他往前走,还不忘对王希玉展露关怀:“希玉,快跟上。”
“啊?好……”
“希玉,希望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,因为你的名字,寓意非常好听呢,充满希望。”
王希玉被她夸得害羞地低下头,声音细如蚊蝇:“不不会介意,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。”
三人跟着老人穿过了好几个铁皮桥,终于到达了一个公众食堂,老人告诉大家:“这里是所有人吃饭的地方。”
然后解除了朽珞的触发器收紧模式,触发器的红光消失,变得平平无奇。
朽珞扭了扭脖子,长吸一口气:“啊……呼吸顺畅了。”
老人嫌弃地看了朽珞一眼,指着食堂窗口:“你去食堂洗碗、打杂。”
“Yes,Sir!”
老人看向王希玉:“你去帮忙做饭、洗菜。”
“……好的。”
把人都安排好,老人带着薄言回到了医疗室旁的配药室。
跟着走这一趟,薄言发现这个避难所格外大,几乎是一座城市的大小了。
她一边套上白大褂,戴上口罩,一边询问着:“恩德奶奶,这所避难所存在多久了?”
“避难所已经建立了十四年。”老人戴上口罩,徐徐道来:“幸好我们的智能AI提前发出末世警告,避难所才得以建立。”
“夏娃真是人类的救赎啊。”
“夏娃?”这个名字很耳熟,薄言记得,这是《圣经》里的人类始祖、众生之母。
老人的机械眼球闪了闪,语气虔诚充满信仰,像是在赞美世界上最神圣的事物:“是的,众生之母,夏娃,我们的希望,我们安全的归处,我们避难所的指引者。”
老人赞美起夏娃就停不下来,薄言听得头疼,结合老人的前言,薄言得出“夏娃就是智能AI。”
但……不管智能AI叫什么,都只是辅助人类的工具,不应该成为被崇拜被信仰的存在吧?
老人全身被改造的机械化太多,薄言不得不怀疑这位老人还是不是人。
自顾自赞美完夏娃后,老人又恢复了正常,她收拾了很多药物和器材,放在推车上,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痴狂行为。
“走吧,给我打下手。”
薄言率先站到推车旁,握住把手,面带微笑:“好的,恩德奶奶我们走吧。”
从配药室到医疗室,一路上就路过了三个摄像头,薄言低眉顺眼跟在老人身后,沉思:夏娃……是避难所成立的关键。
算是一个重要线索吧,副本任务是,找到避难所的真相,公之于众。
根据我看电影的套路来说,夏娃肯定有自我意识,不怎么受人类控制。
夏娃在试图控制避难所吗?从被机械改造的人开始。
医疗室内似乎只有恩德奶奶一个医生,加上薄言这个新来的助手,医疗室的人并不多,男女分开治疗后,人数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。
薄言一边为老人打下手,一边观察来到医疗室的人,发现他们大多都没怎么改造过身体。
“恩德,这是新来的?”有些流氓的眼神在薄言身上流连,恩德奶奶淡淡警告的看了他一眼:“收起你恶心的眼神。”
“啊……和你孙女一样乖巧,可惜你已经忘记了。”
老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再次警告道:“不要让我发现你动歪心思。”
薄言全程保持沉默,抬眼看向对方时,对方眼里的贪婪和恶心的想法展露无遗。
薄言不在乎他的态度和想法,只是刚才他对恩德奶奶的态度,让薄言觉得他有接近的价值。
她轻轻扫了一眼对方,松垮的肌肉,破旧的衣服,营养不良的脸,战斗力趋近于无。
一通分析后,薄言知道他对她造不成威胁,于是朝他轻笑了一声。
毫不意外的看见他失了神,趁着老人背对着薄言,她微微弯腰:“找个没监控的路线与地点,等你消息~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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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言的长发落在对方手中,被她轻轻抽走,带起掌心一片痒意。
好色的人在美色面前没有脑子,这种人就是好糊弄,薄言带着一丝得意和嘲讽,继续跟在了老人身后。
整个男性医疗室只有两个人,另一个老人伤的很重,血染红了整张病床。
他的气息微弱,几乎在苟延残喘:“莱依……莱依……是你吗?”
老人坐到他病床前:“恩德,我在这里。”
薄言:“??”
两人是夫妻吗?生离死别的,我应该在车底,不应该在车里。
“不……你不是她。”就在薄言想要回避一下的时候,听到垂死的恩德老人开口说的话,挪动的脚步又收了回来。
恩德奶奶皱皱的手抚摸上他的额头:“亲爱的,如果我不是莱依恩德,那么我是谁呢?”
病床上的老人拉住了她的手,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竭尽全力甩开: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“我今天……嗬……去找了管理者,求她……让莱依回来……我的结果……嗬嗬……你看到了……”
恩德的身体开始融化,面部收紧,触发器把脖子勒得又细又长,他的声音变得艰难嘶哑。
不知为何恩德病床上的灯光很暗,在他融化的时候变得猩红,还在一闪一闪的。
薄言被眼前的画面吓到说不出话,瞪着眼睛看着病床上的老人,与此同时,莱依恩德的触发器也亮起红光。
她抽搐着,机械眼和机械身体控制不住的乱动,场面太过诡异,薄言吓得连连后退。
那双机械眼睛看向了她,正在融化的老人也看向了她,四双不同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薄言差点忘记了呼吸。
她抖着身体,扶住墙壁,努力缓解不适感:“呼呼……哈……”
“言……好孩子,你在怕我?”
恩德奶奶的声音是人声和机械声混在一起,像是在她耳边响起。
她努力镇定下来,松开扶着墙的手,展露完美的微笑姿态,声音甜腻:“恩德奶奶,我为你伤心。”
“为我……伤心?”
“是啊。”薄言点头:“这位恩德先生,是你的伴侣吗?”
“对。”
“有情人最后天各一方,怎么不叫人伤心呢。”薄言垂下眼睫,好似要哭出来。
同时,她的内心疯狂刷屏:特喵的,我真的要吓哭了!真的要吓哭了我淦。
也不知道在监控底下打起来会怎么样,不过我觉得朽珞可能会故意打起来,然后被抓,我还是在这位奶奶身边找线索吧。
啊啊啊!别再盯着我了,被吓哭了我真的会打人!
薄言已经在内心想象出了一个被她殴打的恩德奶奶的Q版形象。
但面上还是一副悲伤到眼泪都要流尽的样子。
她垂着眼睫,没有注意恩德奶奶恢复了平静,正在用一种复杂又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她。
她的机械眼睛,可以帮她表达出很多明确的情绪,但这种情绪,像是有双真的眼睛,在机械眼睛后面……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