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寅将军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豹子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称霸这隐雾山几百年,还从来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!
被自己手下,一群他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瞧的垃圾,给打上门来了?
这要是传出去,他寅将军的脸,往哪搁?
“好!好得很!”寅将军怒极反笑,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,“本王今天,倒要看看,你们这群乌合之众,到底有几斤几两!”
“山羊精!”
“小……小的在!”
“去!把洞里所有能打的兄弟,都给本王叫过来!今天,本王要大开杀戒!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,全都给我宰了!一个不留!”
“是!大王!”山羊精领了命,刚要转身跑出去。
“等等!”寅将军又叫住了他。
“不用了。”寅将军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狞笑,“对付这群垃圾,还用不着那么麻烦。”
“本王,亲自动手!”
他决定,要用自己最强大的法力,最血腥的手段,来镇压这场可笑的叛乱。
他要让所有妖怪都知道,他寅将军的威严,不容挑衅!
他要让那头猪,和所有跟着他造反的蠢货,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死去!
寅将军深吸一口气,开始运转体内的妖丹。
他准备施展他最得意的法术——“万刃穿心”。
这个法术,一旦施展,就能凭空凝聚出成千上万道,由妖力化作的锋利风刃,将敌人瞬间切割成碎片。
他已经能够想象到,等一下,那些叛乱者,血肉横飞,哀嚎遍野的凄惨景象了。
他的嘴角,已经不受控制地,向上扬起。
然而……
一秒钟过去了。
两秒钟过去了。
三秒钟过去了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他那颗平日里,只要心念一动,就会汹涌澎湃的妖丹,此刻,却像是死了一样,沉寂如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。
他体内的妖力,也像是被冻结了一样,根本调动不起来。
寅将军脸上的狞笑,僵住了。
“嗯?”
他愣了一下,以为是自己刚才太生气,岔了气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集中精神,运转心法,沟通妖丹……
还是没用!
他感觉自己,就像一个想要发动汽车的司机,钥匙插进去了,也拧了,可那发动机,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怎么回事?
寅将军的额头上,开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又试着,施展一个最简单的,凝聚妖风的法术。
这法术,就像人呼吸一样,是他的本能。
可现在,这个本能,也失灵了。
他憋红了脸,使出了吃奶的劲,结果,连一丝风都没能凝聚出来。
他的法力……
他的妖力……
好像……
凭空消失了!
他,变成了一个,除了力气比普通豹子大一点,再也没有任何法力的……
凡妖!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寅将军发出了惊恐的尖叫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而就在这时,洞府外面,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,已经近在咫尺。
“打倒寅将军!还我们公道!”
“按劳分配!多劳多得!”
听着那越来越近的,仿佛催命符一样的口号,再感受着自己体内,那空空如也的丹田。
寅将军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尾巴骨,直冲天灵盖。
他,六神无主。
洞府的大门,被人从外面,用蛮力给撞开了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两扇厚重的石门,向内倒塌,激起一片烟尘。
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,第一个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,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有拿着矿镐的牛妖,有举着锄头的野猪精,有握着木棍的猴妖,还有那些虽然手里没什么像样的武器,但眼神里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人类劳工。
他们挤满了整个洞口,将所有的退路,都堵得死死的。
几百双眼睛,带着愤怒、不甘、和一丝丝的快意,齐刷刷地,聚焦在了洞府中央,那个脸色煞白,站在王座前的身影上。
寅将军。
此刻的寅将军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。
他看着眼前这副景象,看着那些他平日里,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底层小妖,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,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。
他的心,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
他想发怒,想咆哮,想用雷霆手段,将这些胆敢冒犯他的蝼蚁,全部碾碎。
可他做不到。
没有了法力,他现在,就是一个空架子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那两条引以为傲的豹腿,正在不自觉地,微微发抖。
这是恐惧。
一种他已经几百年,没有体验过的感觉。
“猪……猪刚鬣!”
寅将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从牙缝里,挤出了这个名字。
他的声音,因为极度的惊怒,而变得有些尖利,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。
“你想干什么?你带着这些……这些东西,闯进我的洞府,你是想造反吗?”
他色厉内荏地吼着,试图用自己“大王”的身份,来压住场面。
猪八戒看着他那副外强中干的滑稽模样,心里差点笑出声来。
不过,他脸上还是装出了一副,义正言辞的表情。
他将九齿钉耙,重重地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寅将军,你这话,可就说错了。”猪八戒的声音,不卑不亢,传遍了整个洞府。
“我们,不是来造反的。”
“我们,是来跟你,讲道理的!”
“讲道理?”寅将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“你一个妖怪,跟我讲道理?你们这群奴隶,也配跟我讲道理?”
“我们为什么不配?”
猪八戒上前一步,气势逼人:“我们为你挖矿,为你卖命!我们是你的手下,是你的兄弟!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?”
“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?当成会喘气的工具吗?你想打就打,想骂就骂!我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宝贝,你一个人独吞!”
“你吃肉,难道连口汤都不愿意分给我们喝吗?”
“寅将军,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,你这么做,地道吗?你配当这个大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