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蝉子的神念,穿过重重建筑,瞬间就“看”到了中央广场上,那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黑压压的百姓,跪倒了一地,如同最虔诚的信徒,对着辩法台的方向,疯狂地叩拜。
而辩法台上,那一百多个,一模一样的白衣和尚,正悬浮于半空之中,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又圣洁的光芒,仿佛神明降世。
“这是……”
金蝉子看到这一幕,心中也是一惊。
以他的眼力,自然看得出,那一百多个白衣和尚,并非幻术,而是真实不虚的,身外化身!
能同时分出一百多个,拥有独立意识和力量的身外化身,这种神通,就算是在灵山,也找不出几个人能做到!
此人,绝对是个顶尖的大能!
他到底是谁?为何会出现在灭法国,传他的“道”?
金蝉子的神念,带着疑惑,聚焦在了那个,位于所有分身中央的,白衣和尚的本尊身上。
他想看清楚,这个敢于抢夺他信仰的,大能的真面目。
然而,当他“看”清楚对方的脸时。
金蝉子的整个神念,都仿佛被九天神雷,给狠狠地劈中了一样!
那张脸……
那张脸,他实在是太熟悉了!
但那五官,那轮廓……
分明,就是百多年前,那个在自罪人城而来,冒充他的名号,踏上西行之路的……
唐森!
“是他!”
金蝉子的心中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已经走到这里了吗?
他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?
“看来师尊交予我的事情也加快进度了。”
金蝉子喃喃自语。
而就在金蝉子的神念,认出唐森的那一刻。
辩法台上,那被万众膜拜的唐森,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。
他缓缓地,转过头。
目光,跨越了无数的建筑,无视了空间的阻隔。
精准地,与那座金色佛像中,金蝉子的神念,对视在了一起!
四目相对。
一个,是惊骇,是难以置信。
一个,是玩味,是饶有兴趣。
唐森的嘴角,微微上扬。
“哦?正主,终于来了吗?”
灵山之上,金蝉子对这个冒牌货“唐森”的存在,自然是早就一清二楚。
事实上,自从唐森冒充他,成为西行取经人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对方。
一开始,他只是把唐森,当成一个,不知天高地厚,窃取了自己机缘的跳梁小丑。
他甚至还曾幸灾乐祸地想过,这个凡人,没有佛门的气运加持,没有诸天神佛的暗中保护,恐怕连双叉岭都走不出去,就会被妖怪给吃了。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切,却一次又一次地,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拳打南天门,脚踢北天庭!
孙悟空,那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泼猴,在这个“唐森”的手下,竟然变得比绵羊还要温顺!
猪八戒,沙和尚,一个个都成了他的忠实拥趸。
西行路上,那些曾经让佛门都感到棘手的妖魔,在这个“唐森”面前,不是被一巴掌拍死,就是被收为了小弟。
他的威名,甚至一度传遍了三界,让无数神佛,都为之侧目。
金蝉子,从最初的轻蔑,到震惊,再到后来的麻木,和深深的忌惮。
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。
这个冒牌货,比他这个正主,强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他甚至有一种感觉,如果现在,让他和这个唐森放对单挑,自己恐怕撑不过三个回合。
这是一个,真正的,妖孽!
也正因为如此,金半子虽然心中对唐森,充满了怨恨和嫉妒,却也一直,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对方顶着自己的名头,在西行的路上,为所欲为,搅得三界天翻地覆。
他本以为,只要自己安安分分地待在灵山,等这家伙自己作死,总有一天,会被天庭或者佛门的大能给镇压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家伙,竟然会主动,招惹到自己的头上!
而且,一出手,就直接端掉了自己一个,最重要的信仰基地!
在与唐森对视的那一刹那,金蝉子只觉得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瞬间传遍了整个神念。
他从对方那玩味的眼神中,读到了一种,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跑!
必须立刻跑!
金蝉子的脑海里,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。
他现在降临在灭法国的,只是一缕分神,力量不足本尊的万分之一。
而对方,却是本尊亲至,而且还展现出了,那般恐怖的神通。
留在这里,跟送死,没有任何区别。
甚至,对方如果手段再高明一些,完全有可能,顺着他这缕神念,直接攻击到他远在灵山的本尊!
到时候,乐子可就大了。
更何况,他如今,还肩负着师尊如来佛祖,交代的,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任务。
他的本尊,根本无法离开灵山半步。
一旦本尊受创,导致任务失败,那后果,他承担不起!
所以,灭法国,这个经营了数百年的信仰之地,虽然让他无比肉痛。
但跟自己的小命,和佛祖的任务比起来,也只能,忍痛割爱了!
“断!”
金蝉子没有丝毫的犹豫,心念一动,便要斩断这缕神念,与本尊之间的联系,来一个壮士断腕。
然而,他还是低估了唐森的手段。
就在他准备撤退的那一瞬间。
中央广场上,那个被万民叩拜的,唐森的本尊,身影,突然,从原地消失了。
快!
快到连光,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迹。
广场上的数十万百姓,一百多个唐森的分身,甚至连孙悟空,都没有察觉到,他们的师父,已经离开了。
下一秒。
金蝉子所在的,那座寂静的寺庙大殿之中。
一个白色的身影,凭空出现。
正是唐森。
他一步,就跨越了整个王城的距离,直接来到了,这尊金蝉子的佛像面前。
“旃檀功德佛?”
唐森看着眼前这尊,和自己前世长得一模一样的佛像,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急着走呢?”
“我们,好像还从未,正式地打过招呼吧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,缓缓地,抬起了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