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刚双腿一软,也想跪下,但他身为队长的骄傲,让他死死地支撑着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没有让自己当众出丑,但他的裤腿,已经湿了一片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,好像踢到了一块,比天还硬的铁板!
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和尚,才是这群人中,最可怕的存在!
城门内外,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些守城僧兵粗重的喘息声,和兵器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回响。
吴刚死死地咬着牙,浑身的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咯咯作响。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量给彻底碾碎。
就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,那股如同天地般浩瀚的威压,却又如潮水般,悄然退去。
吴刚顿感全身一松,整个人虚脱般地大口喘着气,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僧袍。
他再看向唐森时,眼神中已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。
“现在,我们可以进城了吗?”
唐森的声音,依旧平静,但听在吴刚的耳朵里,却如同神明的谕令,让他不敢有丝毫违逆。
“可……可以……圣僧……请……请进……”
吴刚结结巴巴地说道,他甚至不敢再直视唐森的眼睛,连忙低下头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个充满威严的,中气十足的声音,却从城内传了出来。
“住手!何人在城门口喧哗,惊扰圣城清净!”
话音未落,只见城门内,一队人马快步走出。
为首的,是一个身穿紫色锦斓袈裟,头戴毗卢帽,手持一根九环锡杖的中年僧人。他面容清瘦,双目狭长,眼神开合之间,精光四射,透着一股精明和傲慢。
他一出现,吴刚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,连忙迎了上去,躬身行礼。
“拜见国师大人!”
国师?
唐森眉毛一挑,看来,是正主之一来了。
那国师没有理会吴刚,他的目光,直接落在了唐森一行人的身上,当他看到现场这剑拔弩张,以及吴刚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时,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。
“吴刚,这是怎么回事?”国师的声音,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。
吴刚不敢隐瞒,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当然,他把自己主动挑衅的部分给省略了,只说唐森等人藐视国法,强闯城门,还出手伤人。
国师听完,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,再次看向唐森。
他比吴刚这种武夫要有眼力得多。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白衣僧人,以及他身后那个毛脸猴腮的家伙,都深不可测。
但他身为灭法国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国师,自有他的骄傲。
“原来,你就是那个在陷空山妖言惑众的唐森。”国师的语气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国王陛下已经听说了你的事情。陛下有好生之德,愿意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:“陛下有旨,宣你即刻入宫觐见。但是……”
他的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唐森身后的七十二名弟子。
“你的这些徒弟,来历不明,人妖混杂,秽气冲天,不配踏入我佛国圣城半步!他们,必须留在城外等候!否则,休怪我灭法国法不容情!”
这又是一个下马威。
而且,比吴刚的手段,要阴险得多。他这是要逼着唐森,孤身一人,进城赴会。
此言一出,七十二名弟子顿时群情激奋。
“我们与师尊共进退!”
“休想把我们和师尊分开!”
“要我们留在城外,门都没有!”
他们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,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,抛下自己的师尊,独自退缩。
国师看着这些吵嚷的弟子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不耐。
“一群蝼蚁,也敢在此喧哗?来人,将这些闲杂人等,给本座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给打断了。
“嘿嘿,我说这位国师大人,你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孙悟空扛着金箍棒,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,他斜着眼睛看着国师,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“不让我们进城?你确定?”
国师脸色一沉,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妖气冲天的猴子了。
“你是何人?竟敢在本座面前,质疑国王陛??的旨意?活得不耐烦了吗?”
孙悟空听到这话,非但没生气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俺是谁?”他笑够了,用金箍棒指了指国师,又指了指城里那些高耸的佛塔,“你不是天天对着俺的塑像磕头烧香吗?怎么,这会儿见到真人,反倒不认识了?”
国师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。
“一派胡言!本座拜的,乃是三界敬仰,神通无边的斗战胜佛!与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,有何相干!简直是亵渎神明!”
他认为,这猴子是在用这种荒诞的方式,来侮辱他们灭法国的信仰。
“亵渎?”孙悟空脸上的笑容,变得有些玩味,“看来,你们这香火,拜得确实不太走心啊。连自己拜的是谁,长什么样,都搞不清楚。”
他向前一步,站到了国师的面前,然后,伸出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胸口。
“不好意思,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你嘴里那个神通无边的斗战胜佛,正是在下。”
“俺老孙,就是你们天天拜的那个斗战胜佛!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是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。
为了增加说服力,他还刻意地,从自己的元神之中,泄露出了一丝,独属于“斗战胜佛”这个佛陀果位的,本源气息!
那是一股充满了无尽战意,又带着佛门祥和,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,独一无二的气息!
这股气息,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,可能只会觉得强大。
但是,对于像国师这样,日夜观想斗战胜佛法相,诵读其“战绩”经文的狂信徒来说,这股气息,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!
虽然他们从未亲身感受过,但在无数次的观想和祈祷中,他们早就将这股气息的特征,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