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他的话,唐森身后正在鼓噪的众人都是一愣。
眼中不由的就升腾起了一丝畏惧。
毕竟生活在天竺治下,他们无论之前是人还是妖,最怕的就是佛门中的佛祖和菩萨。
那屠夫和尚见自己一番话镇住了场子,心中不由的就得意了起来,脖子也梗得更直了。
他身后的数百僧兵,听到这些人被自家背后站着佛门两位佛祖、两位菩萨和一位罗汉给吓住了,顿时也觉得腰杆硬了不少,手中的戒刀握得更紧,看向唐森师徒的眼神也变得愈发不善起来。
“怎么?怕了?”屠夫和尚见唐森那边没人说话,还以为他们是被这名头给吓住了,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狞笑道,“我告诉你们,我们灭法国,可是佛祖菩萨亲自庇佑的国度!你们这些妖言惑众的家伙,敢在这里撒野,就是跟佛祖菩萨作对!识相的,就乖乖束手就擒,跟我回去向国王陛下请罪!否则,等佛祖降下雷霆之怒,你们一个个都得化为飞灰!”
他这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,气势汹汹。
道场里的那些新晋弟子和凡人信众们,哪里听过这等阵仗。
他们虽然信奉唐森的“人道”,但从小到大,佛祖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都是至高无上的。此刻听到对方搬出佛祖的名头,一个个心里都有些打鼓,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。
李大山和张铁牛等人虽然还挡在唐森身前,但脸上的紧张神色,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“师父……”李大山回头,担忧地看向唐森。
猪八戒早就按捺不住了,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,扛着九齿钉耙就要往前冲。
“他娘的!什么狗屁佛祖菩萨,也敢在俺老猪面前摆谱!看俺不一耙子筑死你这满嘴喷粪的秃驴!”
沙和尚也默默地将降妖宝杖横在了胸前,虽然没说话,但那股沉凝的气势,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。
然而,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。
本来被唐森劝住,一直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的孙悟空,在听到“佛门”两个字,特别是屠夫和尚那句佛祖庇佑还没说完的时候,眼神就已经变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狂躁和煞气,从他身上一闪而逝。
“吵死了!”
孙悟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,身影却在原地瞬间消失。
下一刻,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屠夫和尚的面前。
“你!”
屠夫和尚只觉得眼前一花,脖领子就被人一把薅住,整个人被硬生生提离了地面,双脚在空中乱蹬。
他惊恐地抬起头,正对上了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。
那眸子里,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漠然,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屠夫和尚吓得魂飞魄散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?佛门?”孙悟空咧着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那笑容比恶鬼还可怕,“再说一遍,你那后台都是谁啊?把名号都报上来,让俺老孙听听,是哪路的神仙,口气这么大!”
他说话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地砸在屠夫和尚的心口上。
屠夫和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对方的手上传来,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只铁钳给死死夹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他毫不怀疑,只要对方稍微一用力,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被捏爆。
什么国王的命令,什么佛祖的庇佑,在这一刻,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活命,才是最重要的!
“我说!我说!大王饶命!我说!”屠夫和尚吓得裤裆一热,一股骚臭味顿时弥漫开来,他带着哭腔,哆哆嗦嗦地喊道。
“快说!”孙悟空不耐烦地晃了晃手。
“是……是两位佛祖,两位菩萨,和一位罗汉大人!”
“名号!”
“一位是……是旃檀功德佛!另一位是斗战胜佛!”
屠夫和尚喊出这两个名号的时候,孙悟空抓着他领子的手,明显顿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的煞气未减,只是冷哼一声:“继续说!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两位菩萨,一位是八部天龙广力菩萨,另一位是净坛使者菩萨!”
当“净坛使者菩萨”这个名号从屠夫和尚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正准备冲上来帮忙的猪八戒,一个踉跄,差点没把自己的大肚子给摔在地上。
他那肥硕的身体僵在了原地,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,看看被孙悟空提在手里的屠夫和尚,又看看一脸古怪的孙悟空,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师父。
这是什么情况?
怎么听着这么耳熟?
屠夫和尚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,他为了活命,竹筒倒豆子一般继续喊道:“最后……最后还有一位金身罗汉大人!他们五位圣者,就是我们灭法国的护国神明啊!大王,我说的都是真的,求您饶我一命吧!”
金身罗h汉……
沙和尚握着降妖宝杖的手,也僵住了。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懵的猪八戒,又看了一眼那边脸色变幻不定的孙悟空,最后看了一眼那匹正在悠闲甩着尾巴的黑马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
全场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那些灭法国的僧兵,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头领被那毛脸猴子提在手里,吓得屁滚尿流,一个个腿肚子直哆嗦,连上来救人的勇气都没有。
而唐森这边的弟子们,也是满头雾水。他们不明白,为什么对方报出后台名号之后,孙悟空大师兄非但没有动手,反而愣在了那里。
而最懵的,莫过于孙悟空本人了。
旃檀功德佛?
那不是那秃驴的法号吗?
斗战胜佛?
那不就是俺老孙自己吗?!
净坛使者菩萨?
这不就是那呆子吗?
八部天龙广力菩萨?
小白龙?
金身罗汉?
沙师弟?
孙悟空的脑子,在这一瞬间,彻底宕机了。
他脸上的煞气和凶狠,如同退潮一般,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复杂,极其古怪,极其尴尬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