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
“再往下……”
地涌夫人将自己这数百年来,对这无底洞的了解,一五一十地,全部都说了出来。
她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因为她知道,在这个男人面前,任何隐瞒,都是在自寻死路。
唐森一边听着,一边缓缓下降。
他强大的神念,早已将方圆数万丈之内的一切,都探查得清清楚楚。
地涌夫人所说的那些妖物和险地,他自然也早就发现了。
不过,他并没有打断她。
他要看看,这只老鼠,到底能老实到什么程度。
随着不断的深入,周围的阴风和魔气,也变得越来越浓郁。
其强度,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。
地涌夫人估计,就算是太乙金仙境界的强者,到了这里,恐怕也得步步为营,小心翼翼。
可唐森,却依旧如履平地。
这让地涌夫人对他的敬畏,又加深了几分。
两人就这么一路下降,足足下潜了数万丈的距离。
终于,在下降到约莫十万丈深的时候,地涌夫人的声音,再次响起,只是这一次,她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主人……前面……前面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上古禁制了。”
唐森闻言,停下了下降的身形,悬浮在了半空中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在下方约莫千丈的位置,一片巨大的,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能量护罩,横亘在整个地穴之中,将下方的一切,都给彻底封锁了起来。
那护罩之上,无数玄奥复杂的符文,如同游鱼一般,缓缓流转,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又强大的气息。
即便是隔着千丈的距离,唐森也能感觉到,那禁制之中,蕴含着一股足以轻易抹杀大罗金仙的恐怖力量。
“主人,就是这个。”
肩膀上的小老鼠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栗。
“这个禁制,不知是何人所布,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。我八百年前来到这里时,它就已经存在了。”
“这数百年来,我想尽了各种办法,都无法撼动它分毫。甚至连靠近它百丈之内,都会被那股力量给震伤元神。”
“后来,我才在一本偶然得到的古籍上,找到了那个用生灵血祭,来消磨禁制力量的邪法……”
说到这里,地涌夫人的声音,变得越来越小。
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,观察着唐森的反应,生怕再次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主人。
然而,唐森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注意力,完全被下方那个巨大的金色禁制给吸引了。
“上古禁制?”
唐森的神念,如同潮水般涌出,瞬间就笼罩了整个禁制。
刹那间,那禁制的所有结构,所有的符文运转规律,所有的能量节点,都在他的脑海中,被解析得一清二楚。
几秒钟后,唐森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。
“就这?”
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。
“什么?”
地涌夫人没听清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“没什么。”
唐森淡淡地说道,“贫僧还以为,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”
“原来,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花架子罢了。”
花架子?
地涌夫人听到这三个字,差点没从唐森的肩膀上掉下去。
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这个让她耗费了数百年心血,甚至不惜为此犯下滔天罪孽,都无法破解的恐怖禁制,在这个男人的眼里,竟然……只是一个花架子?
“主……主人,您……您没开玩笑吧?”
地涌夫人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“这禁制的力量,非常恐怖,就算是普通的准圣大能来了,恐怕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破开……”
她试图为这个禁制“正名”,也间接地为自己的无能找个台阶下。
然而,唐森却直接打断了她。
“准圣?”
“或许吧!”
唐森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“不过对我来说,准圣也只是一拳而已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已经彻底傻掉的地涌夫人,身形一晃,直接朝着下方的金色禁制,飘了过去。
“主人!小心!”
地涌夫人吓得尖叫起来,两只小爪子死死地抓住唐森的衣服,把眼睛闭得紧紧的。
她已经可以预见到,下一秒,他们就会被那恐怖的禁制之力,给轰成飞灰。
然而,预想中的爆炸和冲击,并没有发生。
周围一片平静。
地涌夫人等了半天,也没等到动静,她小心翼翼地,再次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然后,她就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只见唐森,就那么堂而皇之地,穿过了那层金色的能量护罩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。
那层在她看来坚不可摧,足以抵挡准圣攻击的强大禁制,在唐森面前,就好像一层根本不存在的空气。
不,甚至连空气都算不上。
因为唐森穿过它的时候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。
就好像,那个禁制,主动为他,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地涌夫人彻底傻眼了,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在今天,被一次又一次地,无情地颠覆和重塑。
她喃喃自语道:“这禁制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没有攻击您?”
“因为它不敢。”
唐森的回答,简单而又霸道。
不敢?
地涌夫人咀嚼着这两个字,只觉得一股寒意,再次从心底升起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,到底有多大了。
那已经不是凡人与仙人的差距了。
那是蝼蚁与神龙的差距!
神龙过境,区区一个凡人设置的篱笆,又岂敢阻拦?
“你之前说,你用血祭之法,来消磨这禁制的力量?”唐森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地涌夫人老实回答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这数百年的血祭,非但没有削弱它,反而是在给它补充能量?”
“什么?!”
地涌夫人闻言,如遭雷击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那本古籍上,明明说……”
“一本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邪道古籍,你也信?”唐森冷笑一声,“你用生灵精血,滋养这禁制下方的魔物,魔物力量增强,就会反过来冲击禁制。而这禁制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法阵,它会将魔物的冲击力,连同你血祭的能量,一同吸收,转化为维持自身运转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,你这几百年,不是在破解禁制,而是在帮布下这禁制的人,加固它。”
“你,只是一个被人利用了,还沾沾自喜的,愚蠢的看门人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