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人饶……”
他那求饶的话，才刚刚喊出三个字。
唐森那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，已经抬了起来，伸出一根手指，不带一丝烟火气地，朝着巨人的眉心，轻轻一点。
这个动作，很轻，很慢，就像是朋友间的嬉闹。
然而，当唐森的指尖，触碰到巨人眉心的那一刹那。
“嗡——！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，瞬间爆发！
那半佛半魔的巨人，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！
紧接着，他身上那交织缠绕的佛光与魔气，就像遇到了克星一般，瞬间失去了控制，开始疯狂地向内坍缩！
他那超过十丈的庞大身躯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开始飞快地缩小！
十丈！
五丈！
一丈！
……
整个过程，不过是眨眼之间。
地涌夫人就那么呆呆地看着，看着那个刚刚还威风凛凛，气势滔天，被她视为最后希望的“好义父”，在那个和尚的一指之下，从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，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大小。
然后，又从正常人大小，继续缩小。
最后，在她的眼前，变成了一个只有大拇指大小，穿着破烂金色袈裟的迷你小人。
那小人脸上，还保持着那副惊恐和哀求的表情，看上去滑稽又可怜。
做完这一切，唐森收回手指，然后像是在捡起一件什么小玩意儿一样，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松松地将那个拇指大小的巨人给捏在了手里。
他把那小人拿到眼前，仔细地端详了一下。
然后，地涌夫人就听到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和尚，用一种饶有兴致的语气，喃喃自语道：
“佛魔同体，倒也算是个新奇的玩意儿。神志虽然不全，但本源还算稳固，以后倒是可以好好研究研究，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中的奥秘。”
研究研究？
地涌夫人听到这四个字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这位不可一世的“好义父”，在她眼中强大到足以挑战佛祖的存在，在这个和尚眼里，竟然只是一个……可以用来“研究”的玩意儿？
这一刻，地涌夫人心里最后的一点念想，也彻底化为了齑粉。
她的精神世界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塌了。
唐森把玩着手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人，随手一翻，便将它收入了袖中乾坤。
那里面自成一方小世界，足以将这个失败品镇压起来，等以后有空了再慢慢炮制。
做完这一切，唐森的目光，这才缓缓地，再一次转了过来，落在了那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地涌夫人身上。
看到唐森那轻描淡写就镇压了自己最后底牌的模样，地涌夫人的心理防线，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。
她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或者逃跑的念头。
在这个男人面前，她所有的手段，都只是个笑话。
她不等唐森再说什么，身体的求生本能，已经压倒了一切。
“噗通！”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将自己的身体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，摆出了一个最标准，最卑微的五体投地的姿态。
然后，她开始按照唐森之前的命令，朝着那些空荡荡的监牢，一下，一下地，磕起头来。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这一次，她的动作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怨毒和不甘。
她的心中，只剩下了最纯粹的，最原始的恐惧。
她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的额头是不是已经血肉模糊。
她只知道，自己必须磕下去。
一直磕到，这位圣人老爷，满意为止。
否则，等待她的，将会是比她那位“好义父”还要凄惨无数倍的下场。
地下溶洞里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沉闷而又有节奏的磕头声，在空旷的空间里，不断地回响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地涌夫人匍匐在地上，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
她的额头，早已磕得血肉模糊，鲜血混杂着泥土，让她那张曾经美艳的脸，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但她不敢停。
因为，她能感觉到，那道平静的目光，始终落在她的身上。
那道目光，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现在才真正明白，什么叫做绝望。
真正的绝望，不是声嘶力竭的怒吼，不是歇斯底里的疯狂，而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你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。
你只能像一条狗一样，趴在主人的脚下，卑微地，祈求着那一丝渺茫的怜悯。
唐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
他没有说话，也没有阻止。
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，一点一点地，磨灭掉这只老鼠精心中所有的傲慢和狡诈。
对于这种手上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妖魔，任何仁慈，都是对那些死去冤魂的亵渎。
他就是要让她在临死之前，尝遍她曾经施加在那些凡人身上的，那种无力、恐惧和绝望的滋味。
时间，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地涌夫人感觉自己的意识，都开始变得模糊了。
每一次磕头，都像是撞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，剧烈的疼痛，让她浑身都在抽搐。
失血过多，让她眼前阵阵发黑，神魂也开始变得不稳。
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。
不是被杀死，而是就这么活生生地，把自己给磕死。
这或许，是三界之中，最屈辱，也最荒唐的死法了。
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，连跪都跪不稳，身体摇摇欲坠的时候。
那个如同天神判决般的声音，终于再次响起了。
“停下吧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，却如同天籁之音，让地涌夫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，瞬间一松。
她再也支撑不住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，瘫倒在了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她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唐森缓步走到她的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贫僧，再问你最后一遍。”
他的声音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你，可愿意追随贫僧，西行取经？”
地涌夫人听到这话，浑身猛地一颤。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西行取经？
这位圣人老爷，在见识了自己所有的恶行之后，竟然……竟然还要给自己机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