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什么要怕？”唐森反问道，“就凭你口中那个，被如来镇压了数百年的失败者？”
“你！”地涌夫人被他这句话噎得半死。
“你懂什么！我义父他……”
她还想说什么，却被唐森直接打断了。
“贫僧现在，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。”
唐森的目光，再次落在了那些监牢里的凡人身上。
“你抓了多少人，用来血祭？”
地涌夫人一愣，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，问出这种问题。
“这……这与你何干？”
“回答我。”唐森的语气，不容置疑。
地涌夫人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，下意识地回答道：“大概……大概有几千人吧……”
“几千人？”唐森的眼神，瞬间变得无比危险，“他们现在，在哪里？”
“都……都被血祭阵法，吸干了精血，化为飞灰了……”地涌夫人越说声音越小。
唐森闭上了眼睛。
几千条无辜的生命，就这么被她当成了祭品。
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眼中已经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杀意。
“你刚刚说，你想活命？”唐森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地涌夫人点了点头。
他此刻无比渴望自己的义父能快一点到来。
“贫僧，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唐森缓缓地说道。
“现在，跪下，对着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，磕头谢罪。”
“磕到，贫僧满意为止。”
地涌夫人愣住了。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磕头？
对着那些凡人的冤魂，磕头谢罪？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唐森。
“贫僧的话，不想说第二遍。”唐森的声音，冷得像冰。
“凭什么！”地涌夫人瞬间就炸了。
让她给一群蝼蚁般的凡人磕头？
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！
“我乃是天王义女！是未来佛门大能的义女！你竟敢如此羞辱我！”她尖声叫道。
“羞辱你？”唐森冷笑一声，“你圈养凡人，视人命如草芥，用数千生灵血祭，犯下滔天罪孽。贫僧只是让你磕头谢罪，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。”
“你若不磕，贫僧便亲自送你下去，给他们陪葬！”
唐森的身上，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气。
那杀气，凝如实质，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，狠狠地刺向地涌夫人的心神。
地涌夫人只觉得浑身一冷，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。
她毫不怀疑，只要自己再敢说一个“不”字，眼前这个和尚，真的会当场杀了她！
他恐怕根本就等不到义父出来！
她怕了。
她是真的怕了。
什么尊严，什么地位，在死亡面前，都变得不值一提。
她不想死！
“我磕！我磕！”
她尖叫一声，双腿一软，再次跪在了地上。
这一次，她不是对着唐森，而是转向了那些空荡荡的监牢。
她看着那些麻木的凡人，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
但她不敢违抗唐森的命令。
“咚！”
她将头，重重地磕在了地上。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一下，又一下。
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每一次磕头，都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很快，她的额头，就磕破了皮，鲜血顺着她的脸颊，流淌下来，让她那张原本美艳的脸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唐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，面无表情。
他没有喊停。
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，来摧毁她心中最后的那点傲慢和尊严。
他要让她知道，她引以为傲的身份，她所犯下的罪孽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。
而就在地涌夫人屈辱地磕头谢罪时。
那个巨大地穴中的咆哮声，变得越来越响亮，越来越频繁。
“吼！吼！吼！”
整个地下溶洞，都在剧烈地颤抖，仿佛随时都会坍塌。
一股股黑色的魔气，如同井喷一般，从地穴中疯狂涌出，在半空中，凝聚成一个巨大而又扭曲的黑色旋涡。
旋涡的中心，一个庞大的身影，正在缓缓地升起。
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十丈的巨人。
他身披一件破烂不堪的金色袈裟，但那袈裟上，却沾满了黑色的污血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他的身体，一半是金色的，闪烁着淡淡的佛光；另一半，却是漆黑如墨，布满了诡异的魔纹。
他没有头发，头顶上却长着九个狰狞的肉瘤，像是九个骷髅头。
他的脸，一半宝相庄严，一半青面獠牙。
佛与魔，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，在他的身上，融为了一体。
“是义父！义父出来了！”
地涌夫人看到这个身影，眼中再次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她停止了磕头，从地上一跃而起，指着唐森，疯狂地大笑道：“和尚！你死定了！我义父出来了！他会把你撕成碎片的！”
她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那副卑微求饶的模样。
在她看来，只要她的“好义父”脱困，眼前这个和尚，就必死无疑！
那佛魔同体的巨人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！
一只眼睛，是金色的，充满了慈悲与祥和；另一只眼睛，却是血红色的，充满了暴虐与疯狂。
两道目光，同时落在了唐森的身上。
“佛门……弟子……”
一个沙哑、扭曲，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声音，从巨人的口中，缓缓响起。
“好……好精纯的……佛力……”
“吃了……你……”
巨人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里，爆发出无穷的贪婪和渴望。
他猛地张开大嘴，一股强大到足以撕裂空间的吸力，瞬间笼罩了唐森！
他竟然想把唐森，直接生吞活剥！
地涌夫人看到这一幕，笑得更加猖狂了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她的笑容，就彻底僵在了脸上。
只见唐森面对那恐怖的吸力，连动都懒得动一下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淡淡地瞥了那个巨人一眼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“聒噪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股比那巨人恐怖千倍，万倍的威压，从唐森的身上，轰然爆发！
那是一种凌驾于三界之上，俯瞰众生的无上威压！
在这股威压面前，那所谓的“佛魔同体”的巨人，就像是狂风中的一根小蜡烛。
他那恐怖的吸力，瞬间消散。
他那庞大的身躯，猛地一僵。
他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里，那无穷的贪婪和暴虐，瞬间被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所取代！
他看着唐森，就像一只老鼠，看到了神龙！
“圣……圣……圣人？！”
一个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的音节，从他的喉咙里，艰难地挤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