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存海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,进入墓道的时候,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他低头看是一个贝壳,骂了一声,发泄似的抬脚就把那只贝壳狠狠踢飞出去。
贝壳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啪嗒一声摔在前方的墓道里。
吳谓瞬间绷紧了脊背,右手已经摸上了短剑的剑柄。
下墓最怕的就是这种毛手毛脚的人,你永远不知道他哪一脚会踩在所有人的命门上。
果然,那只被踢飞的贝壳落地的下一秒,两扇壳猛地相互敲击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嗒”。
像是某种信号被唤醒了。
墙根下那些原本安静合拢的贝壳同时张开了口,壳缘互相击打。
咔嗒咔嗒的声响从稀疏到密集,不过短短几秒便连成一片。
墙角的贝壳伸出黏腻的触手,密密麻麻地沿着石壁和地面爬行,从四面八方朝众人围拢过来。
吳谓气得额头青筋直跳,冲着王存海吼道:“你腿怎么这么欠!”
王存海脸色一僵,嘴上还在逞强:“我怎么知道这怪东西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只贝壳从地上弹起来,两扇壳精准地夹住了王存海的鼻子。
王存海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,忍住鼻子上酸涩的疼痛,将贝壳薅下来,气愤的直接掰成两半扔出去。
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。
地面上的贝壳纷纷跃起,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,朝几人猛扑过来。
数量太多了,吳谓总是极力躲避,还是被一只从侧面袭来的贝壳夹住了手臂。
那贝壳不过巴掌大小,没什么攻击力,但力气却惊人,夹住肉让疼得吳谓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退回去!”张启灵沉声喊道。
吳谓把手臂上那只死死合住不打开的贝壳扯下来扔在地上,几人匆匆撤回耳室。
一跨进耳室的门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耳室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。
天花板上的“头发”没有了,留在角落里的潜水装备不见了踪影。
而之前空荡荡的石室中央,此刻竟立着数尊石雕。
那些石雕通体乌黑,每尊都有人的上半身,下半身却是各种动物的形态。
有的生着鱼尾,有的长着鸟爪,还有的连着盘曲的蛇身,在手电光下显得诡异万分。
王存海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不轻,缩在门口不敢往里走,对着吳谓三人说:
“你们……你们走前面。”
张启灵没有理会他。
他站在原地,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在耳室中缓缓扫过。
看着吳谓和黑瞎子,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吳谓和黑瞎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感觉这里很熟悉,好像来过。
张启灵迈开步子,沿着墙壁绕了小半圈,停在角落的一尊雕像前。
伸手将那尊雕像往旁边移开,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被挡住的齿轮。
那齿轮还在缓慢地转动,齿牙咬合着齿牙,后面连接着更复杂的零件,发出极轻的咔咔声。
“动力装置。”吳谓脱口而出。
黑瞎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:
“真是开了眼了,这是个‘活’墓。”
王存溪和王存海也凑过来看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王存海瞪大眼睛盯着那些还在转动的齿轮,喃喃道:“这都多少年了,怎么还能动……”
王存溪沉默了片刻,眉头紧锁,显然墓里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。
众人在耳室里搜了一圈,除了那些诡异的人兽雕塑和墙壁后面的齿轮装置之外,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。
吳谓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,开口说:“还是要出去找。”
王存溪犹豫道:“可是外面那些贝壳……”
黑瞎子朝那个还在转动的齿轮抬了抬下巴:
“墓室在转动,现在出去,不一定是刚才那个墓道了。”
吳谓转身就往门口走,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刚迈出一步,就觉得后领被人拽住了,整个人被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他回头一看,张启灵一只手拎着他的领口,面无表情地把他拉到身后,自己先一步踏出了耳室的门。
黑瞎子从后面跟上来,伸手把吳谓后领上被拽出来的那个小揪揪抚平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越过他,跟上张启灵。
王存溪和王存海见他们先上了,也壮起胆子一块跟上。
门外的墓道果然不再是刚才那条。
墙面变了,地面上铺的砖纹不同,那些密密麻麻的贝壳也消失了。
这条墓道很短,没走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转折。
吳谓走到转折处,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去。
刚探出一点,一道凌厉的风声便迎面袭来。
吳谓本能地缩回头,一只利爪擦着他的面罩划了过去,指尖上锋利的角质在石壁上刮出四道白痕。
吳谓后背贴墙,心跳漏了一拍。
张启灵从侧面闪出,黑金古刀带着千钧之力挥下。
刀锋与那东西的手臂撞在一起,竟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。
那东西的手臂被劈开一道口子,伤口里涌出的不是红色的血,而是一种浓稠的绿色液体。
几个怪物从转折处走了出来,手电光将它们的全貌照得清清楚楚。
人形的身躯,猴子的面孔,满口倒生的獠牙,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鳞片,头颅的下方好似水中生物的腮。
手臂粗壮得不合比例,手指之间连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,指尖上长着比狼还长的利爪。
黑瞎子的神情骤然冷下来:“海猴子。”
张启灵横刀挡在吳谓身前,刀锋上的绿色血液在墓道微弱的气流中慢慢凝结滴落。
吳谓拔出短剑,黑瞎子也抽出了腰间的短刃,三人并肩站在狭窄的墓道中。
几只海猴子龇着獠牙,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利爪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张启灵率先出手,朝着海猴子的头颅砍去。
黑瞎子一个侧踢把冲过来的海猴子踹的飞起,短刃划过另一只的脖子。
那只海猴子的鳞片被短刃划过,只留下一道深刻的印子,甚至没有流出绿色液体。
“这东西皮真硬。”黑瞎子又一刀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