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刚在通往侧殿的通道藏好身形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通道里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。
那脚步声沉重而凌乱,听起来像是逃命。
两人紧盯着通道。
几秒后,一个中年男人冲了出来。
身上的冲锋衣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,眼睛里却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困兽般的暴戾。
手里攥着一把砍刀,刀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,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。
他冲进大殿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吳谓。
根本没问吳谓是谁,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,眼中凶光一闪,手中的砍刀带着破风声就朝吳谓劈了下来。
吳谓脚下一错,身体侧移了半个身位。
砍刀贴着他的肩膀劈了个空,重重砍在他身后的石壁上,迸出一串火星。
与此同时吳谓右手双指并拢合成剑指,不退反进,直取来人咽喉。
那中年男人一刀落空,还没来得及收刀回防,吳谓的剑指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下方。
就在同一瞬间,一道寒光从中年男人的侧面闪过。
解雨宸手中的短剑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胸膛。
剑指碎喉,短剑穿心。
前后不到五秒。
中年男人眼中的暴戾还没来得及转为惊恐,身体便已经失去了支撑。
手中的砍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。
吳谓收回手,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,又抬头看看解雨宸。
解雨宸把短剑拔出来,剑身上的血迹顺着血槽无声地淌下,表情很平静。
“咱俩下手太快了,该留活口问问话的。”
吳谓蹲下身,在尸体上翻找起来。
拉开那人冲锋衣的拉链,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那人锁骨下方有道纹身,扒开一看,赫然是只凤凰,浴火展翅,纹路精致。
吳谓的面色凝重起来。
抬头对上解雨宸看过来的目光,解雨宸的表情同样难看。
“汪家人。”解雨宸低声吐出三个字。
“你也知道?”吳谓有些意外。
“查到一些。”解雨宸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解家这些年被渗透了不少,我清理门户的时候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些线索。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也会碰上。”
吳谓点了点头,把尸体翻了过来,继续检查背包里的东西。
解雨宸能坐稳解家当家的位置,可不是光靠二月红的庇护。
失去长辈庇护的这些年,他在明枪暗箭里练出来的敏锐,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。
“大概是墓里‘永生’那几个字把他们引来的。”
吳谓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的凤凰纹身上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“这帮人,闻到长生的味道就跟狗闻到肉一样不松嘴。”
“这个人身上有伤口,应该是之前就受了伤。”
解雨宸指了指尸体手臂上几道还在渗血的伤疤。
“小花,你的意思是,这里不止他一个人?”吳邪从棺椁后面探出脑袋。
“对,不知道是敌是友。”解雨宸说着。
就在这时,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从大殿正门的方向传来。
“咦?”
那声音很轻,像是随口发出的一个无意义的音节。
四个人的目光同时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射去。
一个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大殿入口处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没有戴,露出一张年轻而冷淡的脸。
身量修长,双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随意。
而最让吳谓心惊的是,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。
从甬道入口到大殿中央少说有三十米,这段距离,脚步声不可能完全掩盖。
可无论是吳谓还是解雨宸,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。
那青年的目光一直落在吳谓身上,盯着他渗血的手指,表情有些疑惑。
片刻后他把目光移到地上的尸体上,听不出喜怒的问:“是你们杀了他?”
吳谓往前迈了一步,简短地回答:“是我。”
青年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那张冷淡的面孔既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惊讶,只有一点对吳谓的好奇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质问的时候,他忽然动了。
没有预兆,他的身形贴近吳谓,一只手直直地朝吳谓的手腕抓来。
吳谓反应极快,下意识便用出剑指,双指并拢朝来人的咽喉点去。
那青年看到吳谓的剑指,眼睛忽然一亮,手腕一翻便避过了这一击,顺势扣住了吳谓的手腕。
他问了吳谓一句奇怪的话:“你是谁家的?”
吳谓没有回答,抬腿便攻他下盘。
与此同时,解雨宸的短剑也朝那青年的后心刺去。
身后王胖子和吳邪也反应过来,一个抄起探铲一个抓起碎石,朝这边冲了过来。
那青年侧身避过解雨宸的短剑,又接连闪开王胖子和吳邪砸来的东西。
目光在吳邪脸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微微皱起,仔细分辨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无趣的表情:
“假的啊。”
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吳邪,又伸手朝吳谓抓来。
吳谓自知硬拼不是对手,但九宫步施展开来,那人连抓了几次都落了空。
青年似乎有些意外,不再追他,转而一把扣住了又一次向他挥剑的解雨宸,五指卡在解雨宸的喉咙上。
“放了他,我不躲了。”吳谓立刻停下脚步。
解雨宸看着吳谓的脸,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身影。
他好像又变得弱小无力,只能连累他人。
解雨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不管那只手还扣在自己脖子上,握着短剑猛地向后刺去。
青年倒也没有下狠手,低笑了一声,松开手侧身避开,顺势退了几步:“还挺有脾气。”
吳谓连忙把解雨宸拉过来,挡在身后,冲那青年喊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那青年却没有回答,朝吳谓偏了偏头:“你过来,我问你几句话。”
吳谓没有动。青年又补了一句: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吳谓沉默几秒,而后跟着那青年走。
“哥!”“吳谓!”
三个人同时出声叫住他。
吳谓回头摇了摇头,示意他们不要跟过来,然后抬脚跟着青年走进了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