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石滩的尽头是一座断崖,崖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和凸起的岩石棱角。
裂纹中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,在岩石表面凝结成一道道暗色的痕迹。
下面堆积着厚厚的碎石和枯枝败叶,散发出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。
而在悬崖底部,有一个巨大山洞。
洞口至少有十几米高,边缘并不规整,像是某种外力从山体内部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。
洞口处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那雾气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青灰色,在空气中缓慢地翻滚着,久久不散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老痒说。
吳谓站在山洞前,999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在脑海里响起来。
‘吳谓,我需要里面的能量,里面的能量可以帮助我升级。’
‘和我们原来收集的能量不一样吗?’
999的声音很亢奋。
‘不一样,例如我们平时收集的能量是铁矿石,经过提取才能变成铁,制造成零件才能给我们系统用。’
‘但这次的能量就是制造成功的零件,我可以直接使用。’
‘好,我帮你收集。’
“你先进。”吳谓结束和999的对话后,对老痒说。
老痒没有犹豫,直接踏进去,像是恨不得立刻到达那个地方。
洞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,空气潮湿而沉闷,每一步都伴随着鞋底踩在某种松软物质上的细微声响。
吳谓用手电照了照地面,发现脚下铺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粉末,像是某种岩石被碾碎后留下的碎屑。
洞壁上刻着东西。
吳谓把手电的光打向石壁,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案。
笔画粗犷而扭曲,经过时间的推移,石壁风化,内容支离破碎。
但在勉强拼凑之后能看出一些内容,一些人形跪什么东西下,双手高举,像是在献祭。
吳谓的心跳加快了几分。
他没有停下来细看,拉着吳邪继续跟上老痒。
山洞越往深处走越宽,很快就拓宽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吳谓举着手电往上照,光柱穿透层层雾气,照到了上方高悬的石壁。
石壁上垂下来无数条粗壮的根须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顶部。
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从山顶的泥土中穿透了岩石,直接扎进了这个地下空间。
老痒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,吳谓感觉他们好像一直在走上坡路。
路上黑暗异常,靠着手电筒前行,只有前面的转弯处透着光。
拐过这个弯,前方有道阳光从上空的裂缝中洒下来,形成丁达尔效应。
一棵巨大的树矗立在山谷中央。
树干粗得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,树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铜纹路。
粗看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,细看又像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人形,扭曲着、挣扎着,被永远地凝固在了这冰冷的金属之中。
树枝从主干上向外延伸,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,每一根枝干都是青铜铸成的。
枝头上没有叶子,反而稀稀拉拉的挂着吳谓从老痒那里抢来的那种小石头,像是这棵树结的果实。
只不过这里的石头没有被刨开,表面漆黑粗糙。
脚下的石板也变得平整起来。
不再是天然的碎石,而是人工凿成的台阶,一级一级地向下延伸。
老痒已经踏过台阶跑到了青铜树下。
他跪在地上,双手疯狂地扒着碎石和泥土,那底下底下有个人形的凸起。
嘴里念念有词:“我来救你了……马上就好……”
吳谓让吳邪停在台阶上,独自走向青铜树。
触摸了一下青铜树,冰凉,坚硬,完全就是金属的触感。
树下还有一些风化的骨头,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。
999的声音响起,‘已开始吸收。’
吳谓在心里问,‘要多久?’
999计算了一下:‘按照能量体的大小,至少一个小时。’
‘需要我一直触摸吗?’
‘不用,这种能量不一样,只需要你触摸一下我就能做标记,系统有权限自主吸收。’
吳谓怀疑的问,‘99,你不会是工作中开小灶吧?’
999马上应激,‘什么话什么话,这叫工作福利!’
吳谓明白了,转身看向老痒。
看着他拼命地扒着碎石和泥土。
“不演了?”
老痒的动作停了一瞬,抬起头看向吳谓,满脸茫然:“你在说什么?”
吳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那份解子杨的资料,将屏幕转向老痒。
虽然洞内没有信号,但文件已经下载到了本地可以查看。
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老痒脸上,那张满血污的脸,显得有点扭曲。
“解子杨,你母亲三年前和你一块来过陕西,从那以后她就失踪了,只有你一个人回了杭州。”
“她死了是吧?”
老痒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份资料,眼泪还在往下淌,表情变成了某种被揭穿之后无处遁形的惶恐。
“下面那个人是谁,你心里比我清楚。”吳谓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“你编了一个被胁迫的故事,千里迢迢把吳邪骗到这里来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老痒放下了手里扒土的石头,慢慢站起身来。
之前的恐惧和讨好在他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偏执的坚决。
“还能是谁?”他喃喃地说着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下面埋的是吳邪啊。”
吳谓瞳孔猛地一缩。
所有东西串联在一起,老痒把吳邪骗到这里,是想要将他献祭给青铜树,复活他的母亲。
老痒此时突然开口,“吳邪,过来。”
吳谓瞬间防备的看向老痒,“你想干什么?”
老痒皮笑肉不笑,“你不是知道了吗?”
吳邪已经顺从的过来了,老痒指着一处堆积了很多白骨的地方,对吳邪说。
“吳邪,你躺在哪里,不要动……”
“你敢!”
吳谓前进几步,侧身,出腿,飞踹。
老痒被踹出去几米摔在山壁上,发出剧烈咳嗽。
吳邪走向老痒指的地方,做出想要躺下的动作。
吳谓连忙拉住他,“小邪,不能去。”
但是吳谓把吳邪拉起来,吳邪也不反抗,只是起来后又一次躺下。
老痒在旁边发出畅快的笑声,“哈哈咳,哈哈哈,你阻止,咳咳,阻止不了,他只会听我的。”
吳谓冲着老痒喊道:“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复活,她就算是醒来也不会是你妈了,她甚至不再是人!”
老痒听不进去,他只是畅快的笑着:“我妈快回来了……”
几番拦阻之下,吳谓直接把吳邪拉到台阶上,自身几步跑到青铜树下。
摸着那坚硬的手感,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镜面陨石。
用力击打在上面。
“哈哈哈哈没用的,咳,碎不了。”老痒以为还像是吳谓上次用石头砸陨石一样。
却没想到,一声轻微的‘咔嚓’声响从吳谓手中传来。
在外面怎么都砸不碎的陨石,碰到青铜树表面的瞬间,裂开了。
“哥?”身后的吳邪发出清晰的声音。
“小邪!”吳谓扔下碎成几瓣的石头,跑向吳邪。
吳邪正捂着脑袋消化突如其来的清明。
老痒控制他的时候,他是有记忆的,意识好像被困住,能看到自己做了什么,却阻止不了。
“不可能,石头怎么会碎,不可能。”老痒不愿相信,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声音。
吳谓蹲下担忧的看着捂着脑袋的吳邪,“怎么小邪,脑袋痛吗?”
吳邪放开捂着脑袋的手,一把拥抱住吳谓。
“哥。”他的声音又依赖又委屈。
“我不该跟他出来的,你说的没错,我应该练练脑子。”
吳谓被扑的往后倒,接住吳邪的身体,拍拍他的后背。
“回去多练,现在先想办法回去。”
那边的老痒还在不可置信,“怎么可能会碎呢,就差一点了,就差一点就好了……”
他身上开始慢慢的石化,从脚部开始,缓慢的向上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