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牌在空中炸开,像一群惊飞的鸟,满天满地地散开,轨迹错乱,彼此交织。
黑瞎子平时游戏人间的懒散在这一瞬间褪去。
整个人像是已出鞘的利剑,冷峻、锋利,带着让人后脊发凉的压迫感。
他微微偏头,墨镜后面的目光在漫天飞舞的木牌中快速游移,在捕捉到某个瞬间时,手腕猛地一抖。
飞镖破空而去,快得看不清轨迹。
吳谓追着那道银光看过去,飞镖已经扎在了一张木牌上。
木牌在半空中被飞镖带着转了半圈,啪地一声钉在院墙上。
“拔下来看看。”黑瞎子说。
他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嘴角勾着,语气随意。
吳谓走到墙边,拔下飞镖。
把木牌翻过来赫然是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“黑爷你也太帅了!!”吳谓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和敬佩。
黑瞎子勾起唇角。
棱角分明的脸上,带着信手拈来的、毫不费力的笑。
黑瞎子的练功方式和张启灵差别很大。
他不限制吳谓的行动,只让他用全力向他出手。
当然,他也毫不留情的反击,打的比张启灵疼多了。
两人打的一身大汗,还要满院子捡木牌。
三十多张木牌,大半落在了地上,几张挂在了石榴树枝上,还有两张不知道怎么就蹦到了房顶上。
吳谓举着晾衣杆去够屋顶上那两张,黑瞎子在下面指挥。
“左边左边,再往左一点,不对,是你右手边。”
“瞎,你到底分不分左右?”
“瞎子分什么左右?”
吳谓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噎得无话可说,最后还是自己摸索着把那两张牌捅了下来。
两人蹲在院子里把木牌一张张捡齐,抬头对视一眼,黑瞎子头发上沾着片树叶,吳谓脸上蹭了一大块灰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突然就忍不住互相嘲笑起来。
吃过午饭,黑瞎子出门去溜达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吳谓回到自己房间,打开笔记本电脑,把999处理完的章节更新到了网站上。
后台的订阅数据一如既往地好看,他大致扫了一眼便关了页面。
靠在椅背上,思绪从转到了别的事。
‘99。’他在心里叫了一声。
999懒洋洋的,应的却很快:‘在。’
‘一次性巅峰治愈卡,能不能治黑瞎子的眼睛?’
999没含糊:‘可以。但治疗后会同时失去眼睛的夜视能力。’
吳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思索着。
张启灵的天授是自身血脉带来的副作用,属于内在的损耗;
而黑瞎子的眼睛却是外物作用的结果,清除掉外物之后,附带的能力自然也就没了。
‘那有没有什么办法,能治好他的眼睛,还能保留眼睛的特质?’
999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语气变得正经:
‘宿主目前还有三次抽奖次数,要抽奖吗?’
吳谓挑了挑眉,听出了点不对劲。
999很少主动催他抽奖,这家伙最近连任务提示都懒得讲,突然这么积极地推销抽奖,事出反常。
他不动声色地接话:“我现在不想抽奖,就想知道治黑瞎子眼睛的办法。”
“本系统秉持公正公平的抽奖原则,请宿主放心抽奖。”
999机械音念得字正腔圆,语速却有点快,像是催促。
吳谓低下头,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“抽奖。”
‘叮,本次抽取奖励成功,剩余抽奖次数×2。’
‘恭喜宿主获得——鬼目莲。’
吳谓微微一怔:‘鬼目莲?’
999尽职尽责的解释:‘一种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生长的植物。能清除黑瞎子眼睛的负面状态,同时保留眼睛的夜视能力。’
999又装模作样的恭喜:‘宿主运气真好,一次就得偿所愿。’
吳谓弯起嘴角,顺着它的话往下说:‘那就感谢我们公正公平的999了。’
999得意:‘系统的使命就是公正公平,不用感谢。’
吳谓在心里给它竖了个大拇指,心照不宣的换了话题:
‘对了,上次在阿尔卑斯山脉种的长寿参怎么样了’
那是他少年时期抽出来的半成品,需要在雪山上完成最后的生长阶段。
不能让人长生,但可以让正常人最大限度的延年益寿。
他本来想种在国内的珠穆朗玛峰上,可一来海拔太高不好爬。
二来珠穆朗玛峰名气太大,种在半山腰说不定就被哪个登山队顺走了。
最后选了阿尔卑斯山,上次去瑞士就是为了这个。
999查了查:“还有半个月左右成熟。”
吳谓心里有了数。再过几天飞一趟瑞士,把长寿参带回来。
他爸和三叔年纪也不小了,有备无患。
他没有让人长生的野心,但总想让在意的人多活些年头。
“现在要把鬼目莲给黑瞎子吗?”999问。
吳谓摇了摇头:“不急。”
他当然想立刻治好黑瞎子的眼睛,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。
他们毕竟没有相处太久,因为穿越的缘故,吳谓天然就对他们抱有信任和好感。
但这并不能否认一个事实——除了早期的吳邪,其他人的防备心都很重。
经历得太多的人,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现在拿出鬼目莲太过可疑,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节点,一个能让这件事看起来顺理成章的时机。
999表示理解,帮他把鬼目莲收了起来,暂时不下发。
‘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。’
‘……你要是想说我多疑就直说。’
‘嘻。’
门外传来一阵响动,是黑瞎子回来了。
吳谓合上笔记本电脑,推开房门,就看见黑瞎子拎着几个塑料袋站在院子里。
笑出一口大白牙,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:“晚上吃红烧肉。”
吳谓走过去接过塑料袋:“怎么这么高兴。”
“潘家园有个老板不识货,把古董当仿品卖了。”黑瞎子边说边展示手上的翠玉扳指。
“我说瞎啊,下次炖点排骨吧,我感觉你把我打的全身骨头疼。”
“什么话,什么话,这是教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