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里僻静角落的漫长拥抱,是沈妙多度过的难得幸福的一段时光。
被喜欢是一种肯定。
她感到自己的心生出了翅膀,终于能够自由翱翔,可飞往更广阔的天空。
这份充盈的美妙情感,带给沈妙多毫无保留的欢喜。
与秦致倾手牵手继续漫步楼间小街,寻她记忆里那处拐角,还有地上那残留着陈旧岁月的青石砖。
“秦致倾,你信不信,我想你做我男朋友,仅仅是为了牵你的手?”
说着,她扬起他们相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晃了晃。
方才被他揪着袖子走,单看不能上手,这下如愿以偿,喜不自胜。
秦致倾回头来,一双星星眼,还刻意抿住了嘴角嘚瑟的笑意。
单就明晃晃地看着她,他都觉得喜悦。
心里开心,开心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,开心到她想要牵他的手,他可以将两只手都给她。
秦致倾伸出来另一只手,意思她想要,可以一起牵着。
沈妙多看了眼,小小吃惊,又觉得好笑。
她偷笑了声儿,出手拍了下给他拍回去。
“我才不要呢,那样还怎么走路?”
知他单纯又好心,什么都满足她。
沈妙多自己害羞地给转过头去,故作仔细查找的样子。
“这么黑,的确不好看路哈。”
“不过也大致能看个一二,反正肯定不是这片区域了,这里楼房太密集,看来没宽敞的拐角。”
秦致倾在确定恋爱关系后可也没心思说去找一家店,再顺着店铺去找寻失踪已久的母亲大人。
在他看来,反正女王陛下神通广大,她必有自己的安排。
何况一个小小地球,又有什么能难住她的?
那么这一夜嘛,他只想好好陪他的恋人,他未来的王后。
他也想要好好体验,与心爱之人相爱会是怎样美妙的感情。
秦致倾半晌没说话,沈妙多都开始纳闷了。
她回过头问他:“怎么了?”
“你怎么变得这么安静啦?”
秦致倾连忙回应:“没有啊,我在感受。”
被承认的爱让意识里的时光变得缓慢,以至于他现在沉浸其中,什么感受都是平缓近乎停滞的。
仅仅让那份纯粹的力量静静流淌于他生命就够了。
至高无上的爱的力量,他尚且不知其力量有多强大,仅就这么一丝的拥有,他的生命仿佛被洗涤过,一切都那样通达,顺畅。
秦致倾探以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感受她肌肤的细腻光滑,也感受内心巨大的喜悦。
此时此刻,这些力量已彻底掩盖了他心口的刺痛感,他不再感到有一丝的疼痛。
真的不疼了。
他转移注意去感受心口那咒痕带来的痛,却丝毫没有感觉。
随之而来的,是浑身上下奋勇而生的一股川流之息,流经全身,最终抵达心脏。
一颗心,蓬勃有力地跳动,像新鲜的生命一样种下在他的心房里。
紧接着是风,是感受到的冰凉,身体有了温度;消失的视界,他无法借助神通去看见更远的地方;手中她的手上,也传来能让他浑身发热的柔软触感,每动一下,都真实亲切。
秦致倾不由地用力,更紧地握住她的手。
一而再的感受,他明确意识到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。
蜕生?
秦致倾忽然想到什么,猛严肃了神色,告诉沈妙多说:“它…它不疼了……”
话虽如此,他隐隐担心又不得不承认却还难以置信的后话是:他失去了力量,蜕生成了一个真正的□□凡人。
沈妙多不明所以看着他的双眼,他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困惑,她企图猜测他想说的意思。
忽然的一个念头闪过,她猛地揪扯他的卫衣领口。
在身后不远处幽暗路灯的光照下,她看见了他胸口上那个生长成完全形态的、一双黑金色纹身翅膀:它已经失去了光泽,纹路皆由流畅的圆弧线条勾勒,长成一双标致的几何纹样华丽双翅。
天使的翅膀?像也却也不像。
那双翅连一个尖锐的尖角都没有,像宇宙中存在的某种神秘的运行轨迹。
“真的哎,它竟然长成了,这么突然?”
沈妙多不可思议地感叹,一瞬间的功夫,许多事情统一涌进她大脑,诅咒、神树、危机、灾难……
她理不过来,更不知道到了此刻会发生怎样严重的事情。
就现在而言,他也变得不同了。
沈妙多担心又慌乱地握住他双臂,一再反问:“怎么会是一双翅膀呢?它一定是表达什么含义?”
“秦致倾,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一样?”
这给她急的上看下看,秦致倾拉住她使她稳定:“别为我担心,事实上我没有什么感受。”
没什么感受,甚至连刺痛都消失了。
这其实令秦致倾自己都震惊。
发生的突然,猝不及防,他从时之国拥有最强时之力的小王子不知不觉蜕生为一个凡人,实在叫人怅然。
夜风清冷,沈妙多帮他整理好他的衣服。
想他现在怕不是就是个真的凡人了,那可得小心些别着凉才是。
也不知秦致倾这样的存在,他们以前会不会受伤,会不会生病?
沈妙多自责不已,也收回了思绪,又问他:“秦致倾,不然你试试,看是不是已经完全没办法使用你的时之力了?”
秦致倾盯着她身后那破旧的路灯,沈妙多也随着看了过去。
良久,那路灯都没有任何反应,枯黄的亮光没精打采地照耀着一方天地,一动不动,孤傲地仿佛不叫人干涉它。
沈妙多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:“我没有看到什么变化。”
至少,他能驭光,她能看见光的闪烁吧,可没有。
秦致倾也算松了口气,事实摆在眼前——他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力量。
现在,他说话都无力,声音轻轻,其中压制着尽数未消化的吃惊与无奈,总结自己的遭遇:“嗯,光抛弃了我。”
这不至于。
他哀怨的口吻触发了沈妙多本就自责的神经。
沈妙多连忙向他承诺:“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开这个诅咒的,你相信我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她一点儿头绪也没有。
转念一想,她疑惑道:“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发生呢,该不会是因为我们恋爱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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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速了它的生长吧?”
想到这里,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,便激动又道:“一直以来,你都要忍受那个咒痕的生长痛喜欢我对吧?”
她看着他,目光急速游离在他身上,不得不让自己去接受一个事实,每一次他的喜欢,都是承载着诅咒的痛的。
沈妙多自责难当:“秦致倾,你可以不喜欢我的。”
这给她急地上手摸着他心口去,“会很疼很疼对吗?”
“你明明有告诉过我,可我竟然忽视了你。”
她后知后觉,他告诉过她他会痛,可她还是忽略了。
只是知道为了她他不得不忍受刺痛还要坚持喜欢她,沈妙多承受不起那份真挚的喜爱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太过歉疚,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泪。
又出于迷茫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别!
秦致倾担心地看着她,一时也失了神。
他从来没想要她因为他的喜欢而心有负担。
她心里的负担,都已经那么多了。
“沈妙多。”秦致倾双手捧起她的脸,俯首对视她哭地狼狈的面容。
怎么连她哭都这么可爱?眼睛亮亮的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,嘴巴都瘪了。
秦致倾不禁笑了起来,目光不安分地落在她双唇上看了眼,见她眼泪滑落到嘴角就要渗进嘴巴里,他真想替她吻去,又犹豫不决,干脆拇指扫过为她拭去。
喜爱一人,竟看不得她哭,因为心会疼。
他不得不温柔了口气,告诉她说:“小笨蛋,知道你会担心我而落泪我还挺开心呢。”
他环住她将她圈进怀抱里,又道:“沈妙多,告诉你啊,那个诅咒的痛根本就不算什么,你看我平时不也没事儿嘛。”
“而且,现在不已经好了?”
“你能意识到也好,毕竟,那都是我的真心。”
“我才不是因为什么诅咒才喜欢你,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你,所以我挺过了诅咒的折磨。”
他忽而松开她直起身来,双手压在她单薄双肩上,又说道:“而且说实话,当习惯了疼痛后就不会觉得有多痛了。”
“到后面,我基本都可以忽视它。”
说罢,他又捧着她的脸为她擦干净眼泪。
这暗沉的灯影下,他想到第一次见她,也是像现在这样干净的一张面孔,如清冷的明月,又似出水净透的花蕾。
秦致倾又沾沾自喜给笑了,狠狠捏她脸蛋:“这么可爱的沈妙多属于我了。”
他忍不住又圈住她紧紧搂抱:“我好喜欢你啊怎么办?”
他向来张扬,沈妙多早习惯了。
而她不能理解的是他自己要一直一直忍受诅咒带来的疼痛。
她禁不住狠狠拍打他,“你是傻子吧?那怎么不会痛呢?”
“你没经历过痛经吗?痛地要死好不好?!”
“而明明会疼痛,你却还喜欢我,我过意不去……”
“都说了,这是我的真心,是我的真心,请你接受好吗。”
秦致倾拉住她的两只手环在自己腰上,让她好好抱住自己,也安抚她的情绪又说:“我第一次做地球人,你多多关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