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邪低头俯瞰。
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被恶鬼卫淹没的海域，扫过那些燃烧的联军残骸，扫过那些漂浮的无数尸首。
最终——
落在那道悬空而立的持剑身影上。
“就是你......坏本座大计？！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，一股磅礴如渊的威压从天而降。
“轰——！”
林默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上肩头，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，脚下的空气都被这股压力碾得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他咬紧牙关，周身信仰之力骤然爆发。
金色的光芒从体内喷薄而出，与那股紫黑色的威压轰然对撞。
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无声绞杀，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“咦？”巫邪眯起双眼，枯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意外，“这股力量......是信仰之力？你究竟是何人，竟能驾驭信仰之力？！”
林默直起身，迎上那双泛着紫黑光芒的眼瞳。
“我乃大乾一字并肩王，林默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比，穿透猎猎海风，“就是你.......将那域外天魔之力带进来的？”
从小天那里，林默早已得知。
在祂与那域外天魔对抗的过程中，有一道微小的缝隙曾被撕开，有什么东西被送进来。
如今看来，此方世界的黑气与动乱——
源头，便是眼前这人。
只是......林默盯着巫邪周身翻涌的紫黑色灵力，眉头渐渐皱起。
这股气息......为何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？
“林默？！”
听到这名字，巫邪浑身猛地一震，那张一直淡漠的面容终于碎裂。
“是你！”他死死盯着林默，深陷的眼窝中紫黑火焰疯狂跳动，“是你！就是你！！毁我天魔宗十几个小世界！联合玄灵界那些宗门围剿我宗山门，将我天魔宗万年基业夷为平地！！”
果然是那天魔宗。
只是——
林默眉头皱得更深。
什么毁了十几个小世界？什么联合其他宗门围剿？
他当初明明只——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一道裹挟着紫黑色灵光的身影，在林默瞳孔中急剧放大。
快，太快了。
快到林默只来得及将默月剑横在胸前，那道枯瘦的手掌已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拍下！
天地在这一瞬间失声。
林默整个人从半空中被轰入地底。
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泥土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，将不远处几艘本就摇摇欲坠的三陆军舰直接掀翻。
烟尘冲天而起，遮住了那轮明月。
“咳咳......”
林默躺在坑底，浑身骨头像被碾碎一般。
要不是【金刚不坏身】的500%防御已经叠满，【武将之魂】瞬间施展，再加上信仰之力护住要害，这一击就能直接要他的命。
“你变弱了啊。”
巫邪悬在天际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那道狼狈身影。
他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：“曾经的你何等意气风发，整个玄灵修仙界的正道莫敢不从.......如今，竟落魄到这般田地。”
他顿了顿，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自嘲。
“当然，本座如今也是狼狈不堪。只剩残魂夺舍这具残躯，修为不过元婴而已，还被这方世界狠狠压制......你我二人，倒也算同病相怜。”
林默从坑底站起来，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抬起头，望着天际那道枯瘦的身影，忽然笑了。
“老东西......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老眼昏花到何等地步，竟将我认成别人——”
林默抬起默月剑，脸上狰狞的青铜恶鬼面具在月光下泛起幽冷暗光。
“但，你以为我就这点实力吗？”
【青铜恶鬼面具】——【能力4：燃命为薪】，启动！
【面具佩戴期间，每分钟将消耗60秒寿命。】
【使用者可主动献祭更多寿命，换取对应幅度的临时全属性增幅、破邪特性强化以及对规则层面影响的抗性。】
【你选择献祭寿命：100年。】
【正在判定你的境界（三阶巅峰）.......判定完毕。】
【你获得1000%的全方位属性加持。】
轰——！！！
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林默体内轰然炸开。
原本9999%信仰之力的加持，在此刻叠加上1000%的全方位属性增幅，达到99990%的恐怖增幅！
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杀伐之气在他周身交织翻涌。
那股暴涨的气息将脚下倒卷的海水碾成漫天水雾，方圆数里的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。
巫邪那张枯瘦的面孔上，终于浮现出惊愕之色。
“你这是什么秘法......实力怎会提升如此之多？！”
然后，林默拔剑了。
【默月剑】——【能力1：杀神之剑】，启动！
【此剑随恶鬼将军征战一生，斩杀名将无数，对实力高于自身者的伤害提升300%。】
【你选择献祭寿命：10年。】
【正在判定境界（三阶巅峰），判定完毕。接下来一个时辰内，默月剑造成的所有伤害将转化为真实伤害。】
默月剑嗡鸣不止，剑身上的暗红斑痕如同活过来般流光溢彩。
下一瞬——
林默一剑斩落。
暗红色的剑罡横贯长空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。
海水被剑压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，从海岸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深海。
两侧的水壁高逾数十丈，竟凝滞数息才轰然垮塌！
巫邪瞳孔中那道暗红光芒急剧放大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天际上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，将半边夜空映成一片血红。
光芒散去。
巫邪半边身子竟被一剑削去，黑紫色的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，洒入下方的海面，嗤嗤作响。
他悬在半空，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躯体，沉默一瞬。
然后——
周身翻涌的黑气如活物般蠕动起来，缠绕住那狰狞的断口，血肉疯狂滋生。
不过数息，半边残躯便已恢复如初。
巫邪抬起头，死死盯着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，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不愧是你啊.......如此低微的实力，竟能发动这般恐怖的攻击，竟能直接伤到本座！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
林默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扑巫邪。
默月剑再次挥出。
“铛——！！”
巫邪抬手，一面由黑紫色灵光凝成的巨盾挡在身前。
剑罡斩在盾上，炸开漫天碎光。
“哼！”巫邪冷哼一声，双手结印。
无数道黑色丝线从虚空中钻出，遮天蔽日，朝林默铺天盖地地缠来。
每一根都细如发丝，却散发着足以侵蚀灵魂的阴寒。
林默周身金光大盛，信仰之力化作金色火焰在体表熊熊燃烧。
那些黑线碰到金焰的瞬间便发出嗤嗤声响，化作缕缕青烟。
但这片刻的迟滞，已足够巫邪完成他的法术。
“天魔大手印！”
一只由黑紫色灵光凝成的遮天巨掌从天而降。
五指如山，掌纹如渊，裹挟着足以将整座山峰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，朝林默当头拍落。
林默不退反进。
默月剑上暗红光芒暴涨，他双手握住剑柄，自下而上——
撩斩！
剑罡与掌印轰然碰撞。
海面被这股冲击波炸开一个方圆十数里的真空地带，海底的泥沙被掀起，混着海水朝四面八方翻涌。
超过百丈高的巨浪朝海岸方向席卷而去。
林默被震得虎口崩裂，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压得往下一沉，脚掌踩在海面上，炸开一圈数十丈高的水柱。
而那只黑紫色巨掌，也被他一剑从中斩为两半！
巫邪脸色骤变。
他双手连挥，又是数道天魔大手印接连拍落。
林默一剑接一剑地斩出。
两人的战斗从东海岸一路打到深海。
大量海水被剑罡与灵光的余波蒸发出大片白雾，露出底下焦黑的海床。
“跑，跑啊！”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我不想死，不想死啊！”
所谓神仙打架，凡人遭殃。
二人所过之处，大批三陆联军军舰连逃都来不及逃，便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中被直接碾成碎片。
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又被新一轮冲击波掀上半空，再如雨般砸落。
海岸上。
李小壮和一众大乾军官仰着头。
天际之上，金红色与紫黑色疯狂绞杀，将整片夜空映得明暗不定。
蒸汽与烟尘冲天而起，将整片海域笼罩得如同末日。
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他们仍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剧烈震感。
“将军.......”一名副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道，“我大乾.......何时有这等猛士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？”
李小壮闻言，失笑一声。
“没见过？”他转过头，看着身边这些茫然惊骇的面孔，“那船舱内，你们平日里......都是对着谁的画像祷告的？”
画像祷告？
所有军官都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们眼睛齐刷刷瞪大到极限。
“将、将军，您是说——”有年轻军官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那位、那位是——”
“是啊。”
李小壮转过身，重新望向远方海面上奔涌不止的暗红剑光。
他右手不知何时已重重按在心口，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那就是你们当中不少人......从小拜到大的并肩王陛下。”
“他......回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