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林默倒吸一口凉气。
跨坐在他身上的女子，那双往日里沉静威严的眼眸，此刻蓄满了泪，也燃着某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火。
他的外袍已被扯开大半，里衣的系带也被扯松了好几根。
“汐儿，等等——”
“不等。”
姜灵汐的声音沙哑而执拗。
她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扑在林默颈侧：“从养老村小屋至今，我已经等了接近四十年，现在......我一刻都不想再等了！”
林默试图撑起身子，却被姜灵汐一把按回地面。
论实力，现在的他确实不如一品巅峰的姜灵汐。
所以......不是他不想反抗，是真的反抗不了！
林默呈“木”字状躺平。
他看着头顶那道金色真气屏障将月光滤成一片柔和的暖晕，映在她散落的发丝上，映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。
罢了，她等了太久太久。
今夜，就由她——
“大乾东海，其他三片大陆的联军已经攻上来了，情况危急......咦？你们这是打算交配吗？”
林默浑身一僵。
这声音，是小天！
林默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一道模糊的画面直接灌入他的意识——
【硝烟遮天蔽日。
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燃烧的舰船残骸，黑烟滚滚，将半边天际染成浑浊的铁灰色。
“杀——！！”
“进攻乾大陆！拿下东海防线！”
震天的喊杀声从海面上传来。
大乾舰队阵中，铁甲舰的甲板已被炮火撕开狰狞的裂口，桅杆裹着燃烧的帆布轰然砸入海中。
惨叫声、爆炸声、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呼喊混成一片。
更致命的是头顶。
两道身影悬在天际，周身翻涌着和马库斯·维如出一辙的诡异黑气。
其中一人浑身裹在墨绿色的长袍中，另一人肤色漆黑如炭，浑身肌肉虬结。
两人正不断向下方的军事基地倾泻攻击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指挥塔楼很快被他们炸成碎片，停泊在港口的大量铁甲舰被冲击波掀翻，甲板上的士兵惨叫着坠入海中。】
是大乾的东海！
林默瞳孔骤缩，猛地翻身将姜灵汐压在身下。
“诶？你、你要在上面吗？也、也行......”姜灵汐那双迷离的眼睛眨了眨，脸颊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。
“不......汐儿。”林默急促道，“大乾东海被三大陆联军袭击了，情况十分危急！”
姜灵汐眼中的迷离瞬间褪去，目光变得锐利无比：“你又在骗我！东海离这里数千里，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是小天，是祂告诉我的。”
“......天道？”姜灵汐怔住了。
这个名字，她记得。
很多年前在那场对抗仙人的大战后，林默曾与她说过。
“你、你说的是真的？”姜灵汐的声音发颤。
“真的，千真万确。”林默直起身，将她一并拉起来，“东海岌岌可危，有大量敌方舰队与两位不下于马库斯·维的强者。”
姜灵汐脸色骤变。
“我要和你一起去，我得——”
“不。”林默按住她的肩膀，直视她的眼睛，“乾京城刚经历如此变故......需要你主持大局。”
“但我怕你——”
“汐儿。”
林默俯下身，鼻尖贴上她的鼻尖。
如此近的距离，他能看见她骤然颤抖的睫毛，能感觉到她屏住的呼吸。
“你是大乾女帝，你不能如此任性。”林默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去支援东海.....你留下，稳住乾京，稳住民心。”
姜灵汐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一种她无比熟悉的东西——
平静，温柔，却不容置喙。
“......好。”最终，她轻声应道，撤去真气屏障。
林默直起身，抬手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，将其拢到耳后：“等处理完东海，处理完那些或是主动、或是被动背叛的大臣......我们就成亲。”
姜灵汐怔住了。
然后，她慢慢弯起嘴角，那笑意，从唇边一直漫到眼底，将她脸上残存的泪痕与冷厉一并化开。
“好......我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林默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身衣服穿好，再次看向姜灵汐：“汐儿，你不需要再隐忍了，我......将一直站在你身后。”
林默俯身，在她额头落下一吻。
下一瞬，金色灵光从他身上轰然炸开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，朝东方极速掠去。
姜灵汐仰起脸，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光。
她抬起右手，将其重重按在心口。
“愿君......一路安好。”
她总是这样。
哪怕他再怎么骗她，不管骗多少次，不管是不是真的......她都心甘情愿。
谁让他是林默呢？
是她从六岁那年就认定......要爱一辈子的人。
......
......
“顶住！都给我顶住！！”
已是大乾帝国镇东将军的李小壮站在旗舰舰桥上，嘶声怒吼。
他甲胄上满是焦黑的痕迹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火海。
若是平常，他根本不惧。
三大陆联军的装备落后大乾一个时代。
舰炮射程不如，装甲厚度不如，便是海战战术......那些蛮子也差了他不止一筹。
可——
有人在背后捅了刀子。
东海防线十二位高级将领，竟有七位同时倒戈。
他们切断了与乾京的通讯线路，炸毁了后方的弹药库，甚至在舰队核心阵型中埋下了不知多少内应。
“将军！第三舰队失去联络！”
“将军！第七炮台被从内部炸毁！”
“将军！我们顶不住了——！”
军事通讯器里的求援声此起彼伏。
三大陆联合舰队的炮火愈发密集，大乾舰队在内外夹击下阵型开始崩散。
李小壮咬紧牙关，迅速分析战况。
大乾舰队内外受敌，头顶那两个东西还在不断倾泻攻击，再这般被动挨打下去......东海防线溃败已成定局。
“传令！”李小壮一把攥住通讯器，“主力舰队顶在前方，分出精锐小队，立刻撤回大乾内陆！不惜一切代价，把这里的消息传回朝廷！”
“是！”
数艘小型快艇从侧翼悄然驶出，贴着燃烧的海面，朝内陆方向急速掠去。
然而——
他们没能逃过天际那两人的眼睛。
“想逃？”那黑人冷哼一声，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快艇上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道黑光便从天而降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巨响炸开。
黑光却被一柄长枪硬生生击散。
李小壮悬在海面上，金刚不坏身全开，浑身肌肉泛起古铜色的光泽。
“找死！”黑人大怒，握掌成拳，黑气缠绕的拳罡朝李小壮当头轰来。
“区区黑鬼，也敢犯我大乾疆土？！”
燃命法——开！
李小壮周身气息轰然暴涨，八十丈武道虚影展开，双拳齐出，朝黑人狠狠砸去。
黑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，显然没料到这人竟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拳罡与黑气悍然碰撞，冲击波如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黑人被这一拳直接砸进海里，炸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水柱！
“不过如——”
“噗嗤。”
李小壮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，看见一只裹着墨绿袍袖的手掌正从他腹部洞穿而过。
若非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侧了侧身，这一击洞穿的便是他的心口！
“给我死来——！”
李小壮怒吼一声，长枪裹挟着狂暴的真气横扫而出，将身后的绿袍老者震退数十丈。
绿袍人稳住身形，那地精般皱缩的面孔咧嘴一笑，用蹩脚的大乾话阴森道：
“大乾将军，要不要......加入我们？神明大人即将降临，新世界......将有你的一席之地。”
“呸！”
李小壮啐了一口血沫：“做梦！我就是死，也——”
“轰——！”
背后骤然炸开一股狂暴的力量，将李小壮整个人轰飞出去。
李小壮如陨石般从半空中坠落，砸入东海沿岸的滩涂，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刚撑起半寸，一只脚便踩上了他的后脑，将他的脸重重碾回土里。
是那个黑鬼。
黑人低头俯视着他，掌心黑气翻涌：“你以为.....我们在请求你？是命令，命令！成为神明大人的神仆吧！”
那团黑气在李小壮眼前不断放大。
黑气中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，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阴森。
李小壮浑身冰寒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团黑气正在撕扯他的魂魄，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些背叛的高官，那些倒戈的将领，那些在大乾帝国内部掀起腥风血雨的叛徒——
原来如此。
要......死在这里了吗？
“就是死，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！！”
李小壮咬紧牙关，丹田内的真气开始疯狂逆转，准备自爆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踩在他后脑的那只脚，连同脚的主人一起，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飞出去。
黑人砸穿了远处好几艘燃烧的舰船残骸，最终砸进远处的海面，激起滔天巨浪。
一只手，缓缓按上了李小壮的后背。
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手掌渡入他体内。
失去的力气正渐渐地回到四肢百骸。
李小壮艰难地抬起头。
烟尘还在半空中翻涌，火光将夜空映成一片暗红。
在那片残垣断壁与冲天硝烟的背景中，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正低头看着他。
那青年蹲下身，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。
“小壮，怎么样？还好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