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水浒: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> 第九十章:窥一斑而知全豹
    林冲进退转折间身形飘逸,步法规整、攻守有度,每一次格挡、避让、卸力都精准卡在招式缝隙之间。

    待到晁盖一记重拳轰至面前,林冲当即双手十字相架硬接。

    嘭的一声闷响炸开,巨大的力道顺着双臂直贯肩头,他虎口阵阵发麻,手臂微微下沉,

    心底暗自凛然:这晁盖,好生气力,一身蛮力确实远胜寻常武人。

    晁盖拳劲刚猛,他便以柔克刚;晁盖近身硬撞,他便借力腾挪。

    狂暴蛮力打在空处,尽数被精妙武学拆解消融,任凭晁盖发力愈猛,自身破绽便露得愈多。

    三十余回合鏖战,晁盖气息渐渐粗重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
    他一身蛮力虽冠绝乡里,终究是野练根基,持久强攻后后劲渐衰,招式愈发单一急躁。

    反观林冲,始终气定神闲、呼吸绵长,身形稳如青松,眼底沉静如水,看似被动周旋,

    实则早已将晁盖所有路数摸得通透,胜负早已暗藏。

    晁盖心中惊骇愈发浓烈。

    自己平生与人较量,向来以力压人、无往不利,今日倾尽所能,狂攻不休,却连对方分毫都奈何不得。

    今日倾尽浑身本领猛攻不休,却始终被对方牢牢牵制,占不到丝毫上风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禁军指挥,外表温润谦和,一身武学却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自己引以为傲的一身蛮力,在对方登峰造极的招式面前,竟显得粗陋笨拙,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又缠斗数合,林冲不愿继续虚耗,陡然一改周旋姿态。

    恰逢晁盖沉腰坠步,运足全力一拳猛冲,前胸门户大开,露出致命空当。

    林冲脚下疾闪,如鬼魅般侧身贴至近前,左臂翻卷缠锁对方臂膀,右手沉腕扣住肘关节,

    一式 “顺水推舟” 施展而出,精准锁住晁盖发力的肩臂经脉,随后猛地向后一带、向下一卸!

    只听筋肉受力发出细微的 “咔嚓” 闷响,晁盖浑身凝聚的劲力瞬间被泄得一干二净,

    身体重心彻底失衡,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冲出两步。

    眼见他脚步踉跄,即将扑跌在地,林冲及时探出右脚轻轻一勾卸去前冲之势,同时伸手从后稳稳扶住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呼啸的劲风骤然停歇,庭院里重归安静,这场比试已然分出胜负。

    “停!”

    晁盖长吐一口浊气,抬手擦拭额间薄汗,真心实意地拱手叹道:

    “服了!林指挥果然名不虚传!禁军武学,精妙绝伦,远非我这乡野蛮技可比,今日晁盖受教了!”

    林冲适时收招,微微颔首,眼底带着几分赞许:

    “保正一身蛮力浑厚,筋骨强健,悍勇之气远超常人,能有这般根基,实属难得。”

    他心中愈发钦佩,高使君识人眼光何其毒辣。

    晁盖虽无正统武学章法,却天生神力、体魄强横,心性坦荡豪迈,带入皇城司稍加打磨,便又是一名猛将。

    一旁立着的吴用将全程尽收眼底,心中思绪翻涌。

    林冲武艺深不可测、沉稳有度,尚且只是皇城司一介指挥,那那位身居高位、总领皇城司的高使君,又该是何等惊艳人物?

    正所谓不打不相识。

    一场酣畅比试下来,晁盖输得彻底,却输得满心舒坦、通体畅快,

    他素来敬重真本事的好汉,林冲武艺精深、气度沉稳,全无半分上官的倨傲跋扈,

    反倒谦和有礼,让他打心底生出亲近敬重之意。

    晁盖当即朗声大笑,一把拉住林冲的臂膀,热情万分:“林指挥武艺超群,胸襟坦荡,今日能与好汉交手,是晁盖之幸!

    快快入席,今日必要与你痛饮几杯!”

    说罢立刻吩咐后厨,整治上好酒菜要好好款待林冲一行人。

    晁盖性情豪迈磊落,席间频频举杯,畅谈武事、纵论江湖,全然没了先前面对上官的拘谨,只余下好汉相惜的赤诚。

    同桌对饮,晁盖喝得尽兴、笑得爽朗,满心都是得遇豪杰、即将入京建功的热忱。

    唯独一旁的吴用,始终心绪沉静,未曾全然放松。

    他端着酒盏浅酌慢饮,目光看似落在席间谈笑之上,心思却始终盘旋不去,反复琢磨着此番皇城司征召的深意。

    此番征召究竟是寻常差遣,还是暗藏别样机要?

    诸多疑虑依旧盘绕心头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林冲见二人坦荡赤诚,也不再刻意拘谨,闲谈之间,缓缓道出了高使君的过往履历。

    他直言高使君虽出身寒微,无世家根基、但文武双全、见识卓绝,最是识人善用、不拘一格,向来不看门第出身,只重真才实干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高使君乃是当今官家潜邸旧臣,早年便随侍左右,圣眷深厚、信任无双,

    如今执掌皇城司,手握实权,正是大展宏图、广纳贤才之时。

    这番话语字字真切,缓缓落入吴用耳中,让他心底沉沉的疑虑,渐渐散去大半,悄然生出一缕滚烫的期许。

    他困于乡野,数次科场落第,空有满腹经纶、胸中丘壑,却始终报国无门、壮志难酬,只能蛰伏私塾,虚度光阴。

    世人皆重门第、论出身,权贵世家把持仕途,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。

    可这位高使君,身居高位却不薄寒门,手握重权却知人善任,这般胸襟格局,实属难得。

    吴用抬眸望向汴梁城的方向,眼底掠过沉寂多年的锋芒与野心。

    若真能得到重用,便是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了。

    吴用心中感慨之余,当即端起酒盏,向着林冲遥遥一敬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林冲记挂着汴梁差事,始终有所克制,杯中之物浅尝辄止,并未多饮。

    他放下酒杯,正色开口:“晁保正、吴学究,事不宜迟。

    今夜便在府上借宿一晚,明日清晨,你我一同动身赶赴皇城司,二位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叨扰之说!” 晁盖摆了摆手,性子爽朗不拘小节,“我这就吩咐庄客收拾客房,诸位只管安心歇息。”

    吴用闻言,想起家中书卷、衣物还未整理,私塾的差事也需交代交接,便打算回村处置一番。

    不等他开口,晁盖已是大手一挥,径直拦下:

    “何须你亲自奔波?

    我差人替你回去打理妥当便是。今晚你也留在府中,正好和皇城司诸位弟兄多亲近一番。”

    吴用轻轻摇了摇头,深知晁盖性子素来爽直强势,此刻也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他端着酒杯静坐席间,目光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林冲一行人的言行举止。

    常言道,窥一斑而知全豹。

    林冲外表温润谦和,方才交手时更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处处留手,不曾有半分伤人之举。

    由此推想,能将这般人物收入麾下、委以重任的高使君,想来也必定是胸襟磊落的正人君子。

    念及此处,他心中的疑虑又淡去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