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水浒: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> 第四十二章:居然还写在笔记上
    诸事落定,高俅携李崇整装入宫,往崇政殿而去。

    长街宫道之上,高俅身姿挺拔,昂首阔步。

    身侧的李崇却截然不同,双手牢牢抱紧密封罪证的密匣,身躯微微躬敛,头颅低垂,

    目不斜视,半点不敢随意张望宫禁景致,满心皆是对皇权的敬畏与忐忑。

    大宋规制,寻常臣僚欲面圣奏事,必先至阁门司递牌报备,等候内侍传旨,方可在殿外廊依次等候,层层规矩,半点不能逾越。

    可高俅行至阁门司,并未循常例递牌等候,只熟稔问道当值主官:“官家可在?”

    阁门主官见是他,不敢有半分怠慢,连忙躬身回话,告知官家正在崇政殿议事。

    闻言,高俅径直举步向崇政殿走去,无阻滞、无报备,畅通无阻。

    这一幕落在李崇眼中,只觉心惊不已。

    他混迹官场数十年,深知这般破格特权,纵观满朝文武,唯有当朝首辅、帝王心腹近臣方能享有,自家使君年纪轻轻,竟已殊荣至此,远超寻常重臣。

    一路直达崇政殿外廊,殿内隐约传来议事之声。

    此时赵佶正端坐殿中,与韩忠彦、曾布二相商议大行皇帝梓宫入陵的后续仪轨与日程安排。

    殿外值守内侍远远望见高俅身影,立刻快步上前,态度热情恭敬,无需通禀等候,直接引着二人走向旁侧偏殿等候休憩。

    踏入偏殿,高俅刚落座,便有内侍快步奉上新沏的清茶,动作娴熟周到。

    高俅随口与近身内侍寒暄两句,举止熟络自然,毫无生分拘谨。

    这一幕幕,尽数落在李崇眼底,让他心底震撼不已。

    他素来知晓高俅是天子近臣,出身通事舍人,圣眷优厚,却从未想过,其恩宠已然到了这般地步。

    方才阁门司不验牙牌、破格放行,一路恭送;

    此刻殿中内侍更是熟稔接应、奉茶伺候,这般礼遇,绝非普通近臣可得。

    李崇心中愈发明晰,自家这位使君,在官家心中的分量,远非表面所见。

    偏殿之内,高俅端起茶盏浅啜一口,抬眼见李崇依旧躬身立在身侧,双臂紧抱密匣,身姿紧绷、神色拘谨,便随口招呼道:

    “李都孔,不必拘谨,坐下等候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不敢!”李崇连忙垂首躬身,语气恭敬惶恐,分毫不敢懈怠。

    高俅见状无奈暗自一笑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他身为现代人,又是赵佶的亲信之人,早已看淡皇权尊卑的桎梏,可这些旧式官吏,自小浸淫礼教规矩,

    对皇权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,与生俱来,根深蒂固,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更改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崇政殿内,随侍太监王谦正躬身随侍,伺候君臣议事、添茶换水。

    听闻近身内侍禀报,知晓高俅已在偏殿等候,便轻步挪至赵佶身侧,俯身压低声音悄悄禀明。

    赵佶闻言微微颔首,随即看向身前的韩忠彦与曾布,沉声开口:“既如此,便依二位爱卿所言,三日后,移送大行皇帝梓宫下葬。”

    二相当即躬身领旨。

    议定完陵葬事宜,赵佶目光微抬,看了眼王谦。

    王谦心领神会,轻步退下,转身前往偏殿传召。

    抵达偏殿后,王谦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笑意,拱手客气招呼:“高使君,官家已然处置完朝议,唤您入殿觐见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公公。”高俅起身,抬手规整衣冠、抚平衣袍褶皱。

    二人并肩往大殿走去,途经回廊之时,王谦压低声音,轻声提点:“使君留意,官家方才议定陵葬事宜,心绪不算畅快。”

    高俅微微点头,表示知晓。

    他心中通透,一眼便看穿内里缘由。

    赵佶心绪不佳,从来不是因大行皇帝下葬之事烦心,实则是因为章惇山陵使差事落幕,即将还朝归京。

    这位前朝权相一日不除,官家心中便一日难安。

    行至大殿门口,恰好遇上议事完毕、缓步退出的韩忠彦与曾布。

    高俅主动上前拱手行礼,态度谦和。

    韩忠彦性情宽厚,微微颔首回礼,神色平和。

    一旁的曾布目光微动,视线淡淡扫过高俅身后李崇紧抱的密封密匣,眸底掠过一丝隐晦深意,口中却温声笑道:

    “高使君近日昼夜操劳,着实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为国效力,分内之事,何谈辛劳。”高俅笑意温和,语气含糊,不接话柄,不露分毫口风。

    二人简单寒暄过后,错身而过。

    高俅携李崇稳步踏入大殿之内。

    身后,曾布驻足回头,望着高俅的背影,眸色深沉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只是转身后嘴角微微扬起,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高俅携李崇稳步踏入崇政殿内。

    殿内肃穆庄严,龙香袅袅。

    赵佶端坐龙椅之上,见高俅入殿,紧绷的面色稍缓,当即抬手吩咐:“赐座、看茶。”

    高俅依礼谢坐后,便率先开口奏报:

    “回禀官家,臣幸不辱命。

    昨日领受官家圣谕后,臣即刻调度皇城司亲从官,连夜隐秘封禁章府、彻查取证,现已搜得章惇一应核心罪证,特此入宫面呈,任凭官家圣裁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高俅微侧眼眸,给身侧的李崇一个眼色。

    李崇心神一凛,不敢有半分迟疑,双手高高托起怀中密匣,举过头顶,躬身奉上,姿态恭敬至极。

    立在一旁的王谦连忙上前,双手接过密匣,移步至御案前,当着赵佶的面小心开启封泥、

    掀开匣盖,将内里封存的手记、密札、简帖等一应证物逐一取出,整齐陈列在御案之上。

    高俅垂首稳步奏明:“匣中罪证,皆是章惇亲笔私藏。

    其一,存有其执政年间,勾结内廷、罗织罪状、构陷元祐孟皇后的私密书信与往来手札;

    其二,查获其绕过枢密院正规规制,私嘱西北边将调度兵马、擅操军政的将令简帖;

    其余还有结党固私、遥控朝野、妄议朝政的诸多佐证,件件属实。”

    赵佶闻言,俯身低头逐一翻看案上文书。

    起初面色尚且平静,耐着性子翻阅核查,可当他翻开那本私密时政手记,

    看清页中“端王轻佻,不可君天下”的刺眼原话时,周身温度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这句话字字诛心,是他登基以来最忌讳、最耿耿于怀的逆言,他居然还写在笔记上。

    盛怒之下,赵佶眼底戾气翻涌,抬手猛地将那页手札狠狠扫落在地!

    啪的一声轻响,纸张落地,寂静大殿内动静刺耳,龙颜震怒,天威赫赫。

    一旁站立的李崇本就心怀敬畏、紧绷心神,骤然目睹帝王盛怒,吓得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身躯微微发颤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
    殿内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