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水浒: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> 第二十五章:赵佶的偶像
    此后数日,高俅一边暗中留心物色可托付的心腹人手,一边在旁为赵佶剖析朝局、出谋划策。

    少年天子本就心性执拗、自带叛逆,经向太后连日管束训诫,赵佶心底早已积下不少郁懑与不满。

    殿内烛火昏黄摇曳,内侍宫女皆已奉命退至殿外,四下寂然,只余赵佶与高俅二人相对。

    方才在慈德宫向太后宫中,赵佶又受了一肚子闷气。

    他本只想稍作请安,便回宫研字赏画,谁知竟被太后特意留住,絮絮叨叨训诫了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“官家如今已是天下之主,一言一行皆为万民表率,不可再存半分昔日端王随性散漫的性子。”

    “琴棋书画,只可闲时稍作消遣,岂能整日沉湎其中?若被臣僚看在眼里,难免非议官家行事轻佻。”

    “晨昏定省礼数不可有缺,待人需谦和,处事需沉稳,凡有军国琐事,当先禀知老身再做决断,方是人君仁孝之道。”

    赵佶面上只得敛容恭顺,连连应声附和,心底却早已憋闷难当。

    他天性本就痴迷笔墨丹青、偏爱自在随性,如今身居帝位,一举一动皆被礼法规矩层层束缚。

    便是闲来想展卷临帖、提笔描画花鸟,也只得偷偷掩在宫内,小心翼翼,竟如同做贼一般拘束。

    更令他心头愤懑的,还有任用蔡京一事。

    早前蔡京因新党党争牵连,已然外放朝外。

    赵佶暗自盘算,想借朝局稍缓之机,悄悄将其召回京师,委以近臣重任。

    岂料心意才稍稍流露,向太后便即刻知晓,当着他的面淡然言道:

    “蔡京心性机变圆滑,党羽盘根错节,不可授以宰执中枢大权。

    然其文笔冠绝当世,熟稔先帝朝典旧故,正好留居京中,入史馆主修《神宗正史》。

    只用其文才学识,不予朝政权柄。

    老身在一日,便绝不许他涉足朝堂要津,搅乱朝局根基。”

    寥寥数语,看似给了情面留任京师,实则径直堵死了赵佶想要重用蔡京的心思。

    人虽被召回,却被圈禁在史馆做闲散文臣,半点中枢权柄也触碰不得。

    他空有九五之尊的名号,竟连提拔一位自己赏识的臣子,都要被太后处处拿捏,做不得半分自主。

    郁郁回到深宫偏殿,赵佶颓然倚坐御座,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,面色沉沉,再无白日里在太后面前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。

    高俅垂手侍立一旁,缓步上前,斟上一盏温茶,轻轻置于御案之上。

    赵佶凝望着殿外沉沉夜色,语声压得极低,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憋屈:

    “仁孝…… 仁孝…… 整日里张口闭口皆是仁孝二字!

    朕这天子,做得竟如提线木偶一般。

    喜怒皆不能由心,行事皆要受制于人。

    就连朕偏爱丹青墨字这点雅好,也要被扣上轻佻无道的名头。

    难道朕连随心好物、任用心仪臣子,都做不得主吗?”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,语气里翻涌着少年帝王的不甘与委屈:

    “蔡京的才学书法,朕做端王时便早已倾心赏识,本有心日后委以重任。

    如今倒好,人虽被她召回京中,却只打发去史馆修撰史书,做个闲散闲人。

    看似折中安置,实则就是防着朕重用他,防着朕培植自己的心腹近臣!

    她是母后,朕自不能公然违逆,可这大宋江山,终究是朕的江山啊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时,语调里已然带上几分委屈落寞。

    高俅上前半步,躬身低声劝慰:

    “太后亦是心系朝局安稳,官家暂且隐忍蛰伏便是。

    只需静心静待时日,待到朝野人心归稳,官家全然亲政、独掌皇权之日,朝中人事任免,终究由官家一言而定。”

    赵佶转过身形,目光落于高俅身上,眼底被压抑许久的锋芒悄然显露:

    “朕能忍一时,却忍不得一世。子直,你且记好今日这话。

    待朕全然亲政那日,心中所想、所欲所为,再无人能够阻拦。

    到那时,朕必当破格抬举于你,命你执掌禁军,坐镇宫禁防卫。

    你与蔡京,一文一武,替朕稳稳守住这大宋基业。”

    高俅连忙躬身拱手谢恩,心底却忍不住开吐槽:

    好家伙,这蔡京也是赵佶的偶像之一啊。

    当年做端王的时候就疯狂迷恋蔡京的书法,妥妥的头号迷弟,如今当了皇帝,还一门心思要把偶像拉到身边掌权理政。

    向太后看人眼光是真毒辣,可惜寿命太短,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薨逝,往后再也没人能压得住赵佶的性子了。

    不过仔细想想,从古到今的帝王都一个德行,谁不喜欢能顺着自己喜好、精神同频的臣子?

    历史上也就唐太宗那种自律到骨子里的天可汗能克制私欲、克制近臣,其余帝王,大多都是由着性子行事。

    不行,我真得好好练练书法了。

    好歹得跟上这位文艺帝王的审美节奏,不然日后怎么跟蔡京争圣心、分恩宠?

    哦不对,不能叫争宠,格局放大点,是为了日后蛰伏布局,伺机清君侧、制衡权臣。

    还有朝堂这帮老狐狸,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

    童贯算是我运气好,趁着还没发迹露头,直接掐死在萌芽阶段,省得日后尾大不掉。

    但蔡京完全不是一个路数。

    资历老、文笔冠绝朝野、人脉盘根错节,还有个弟弟蔡卞在朝中撑着台面,哥两门生遍布朝堂,深耕几十年,根基扎得比谁都牢,根本不是随便就能扳倒的。

    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:要不干脆暗中找人暗杀算了?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纯属痴心妄想。

    我现在手里一无心腹,二无死士,三无暗中培植的势力,孤身一人在宫里打转,啥底牌都没有,暗杀这种事想都别想。

    眼下也没别的路子,只能老老实实蛰伏藏拙,走一步看一步,慢慢暗中布局,熬时机、攒人手、等变局。

    正兀自暗自盘算琢磨,耳边忽然传来赵佶略带茫然无助的声音:“子直,依你看,朕如今该如何自处才好?”

    高俅瞬间敛去心底杂念,回过神来,躬身垂首,沉稳从容回话:

    “官家,眼下最要紧的,便是静心蛰伏,低调隐忍。

    其一,顺着太后心意,恪守仁孝本分,晨昏定省、恭顺有礼,不违逆、不争执,让太后放下戒心,也让朝野百官挑不出半分错处;

    其二,坦然接受蔡京入史馆修史的安排,面上绝不再提破格重用的心思,暂且收起执念,免得惹太后心生猜忌;

    其三,官家私下照旧研习书画、涵养心性,只当闲情自娱,不显露半点政事野心。既顺了自身喜好,又避开朝野议论‘轻佻’的口舌。

    只需安稳熬到太后彻底归政、退居深宫,待到那时,官家大权独揽、亲掌朝纲,再随心提拔心腹、布局朝堂,自此便再也无人能从中掣肘。”

    赵佶听得连连颔首,神色间满是真切感慨,随即伸手紧紧拉住高俅的手腕,话语里裹着深宫帝王独有的孤苦与依赖:

    “子直,若是没有你陪在身侧,朕在这冰冷深宫里,当真连个能说几句舒心心里话的人都寻不到。”

    高俅连忙躬身行礼,目光飞快左右一扫,见殿内内侍宫人都已退得干净,四下无人,

    这才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卷装裱雅致的字帖,双手恭敬捧着。

    “官家,臣知晓您近日朝事缠身、心绪郁结,终日不得开怀。

    梁总管前些日子以乔迁为由,赠了臣一卷字帖。

    臣观其纸墨古旧、装裱考究,瞧着便似大内旧藏之物,本打算即刻奏明上交。

    只是念及官家素来痴迷名家法帖,便斗胆拿来,也好替官家稍解烦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