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(重生) > 73. 第七十三章
    晨钟破雾,自摩崖深处荡开,漫过青苍山峦。

    各地高僧长老从摩崖处拾级而归,纷纷入席落座。

    均是对有传承千年,保存完好的摩崖感叹之余,还对恰嵌在松风山月之间,巨幅兰时壁画,无不为之宏阔、清绝惊叹,风头居然超过那些摩崖石像,可谓奇观。

    “这般巨幅壁画,竟仅用九日而成?真乃山中神迹!”老僧抚须慨叹,语气里满是折服。

    百岁方丈执禅杖轻叩青石,杖音沉厚,甚是动容:“兰时乃天生佛子,其编撰经文早已泽被后世。此画形神兼备,气韵天成,当为千古传颂。”

    众僧抬眸端详,从摩崖随后赶来的香客信徒,也纷纷合掌对着兰时跪拜,香烟袅袅缠绕站在高台上的兰时,竟似有灵性般盘旋不散。

    时辰已到

    最后一次钟声敲响。

    忽闻开经声起:“今日讲《慈心光明藏经》第三品...”嗓音时而似浸过寒潭水,时而似地藏钟深沉,时而似沉香雾缥缈,又时而似云水弦温润。

    兰时的声音自坛上落下,字字珠玑,山风卷着百花瓣,带着普度众生的灵性,扑簌簌落在每个人的发间,掌心,满是普度之意。

    坛下几位年轻方丈窃窃私语:“瞧那僧衣,竟是宫中专制的琉璃青,传闻染坏三十匹绢才得此一色。兰时在赤水,早已被奉若佛陀。”

    讲到"应无所住"时,人群中忽起骚动。坛下有个瘸腿汉子嚷嚷起来:"老子天天给菩萨磕头,腿怎不见好?"

    溪心头一紧,生怕搅乱法会,旋即快步上前,合十躬身:“阿弥陀佛,施主容禀。若磕头能消业,石佛额前早生莲;欲解腿痛先解心,心空痛自化云烟。”

    瘸腿汉子一抡胳膊,推搡兰溪一把:“少跟老子胡咧咧那些听不懂的玩意儿。”踉跄几步后仰头冲坛上高喊:“都说兰因寺灵验,众人供你如佛陀转世,你倒是说说,开开天眼,给老子看看,老子的腿到底什么时候才见好。”

    坛上沉默片刻,一道空灵缥缈的声音缓缓落下,竟瞬间压下所有窃窃私语,安定人心。

    “佛是治心药,非是换骨神。你方才的话有三措,一错认菩萨是郎中,佛治心不治身;二错把蒲团当药铺,功德在行不在跪;三错拿膝盖换福报,相求即是贪毒。”

    “借口,全他娘的都是借口。”

    瘸腿汉子似是打定主意来搅这个局,唾沫星子飞的比兰溪还猛,指着众僧一个不带拉下的连骂:“你们这群秃驴,平日里端得高高在上,收着香火钱,真要办事却个个无能!嫌我们穷苦人没油水是不是?老子听说,你们连贪官杀人犯都敢庇护,还什么回头是岸。为什么我们穷苦人就不管不问了呢?老子看,你们就是群迷惑世人的妖僧!”

    兰溪脸色发白,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终归是见过风浪的。

    他强压心神,婉言相劝,既要维护佛家尊严,又要体谅对方苦衷,口灿莲花般许诺以兰因寺名义相助。

    可那汉子油盐不进,事态愈演愈烈,似乎带着必要毁了法事的决心。

    闹剧正酣!

    猝不及防间,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上万人中,不知谁失声喊了一嗓子:“有箭!”

    日暖风和,天地骤然暗了三分。

    不是乌云蔽日——是无数密密麻麻的箭杆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尖啸声如千万寒蝉同时振翅,法坛四周的经幡眨眼间,被飞速的气流撕成布条。

    万箭齐发。

    好似方才老汉胡闹仅是个热场,带着法会必毁,某人必死的决心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暂且凝聚的人群之中,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。

    “兰溪主持中刀了!”

    现场的人反应过来,人群轰然四散。

    僧人奔涌而上,方才无赖瘸腿的老汉,眨眼间好了腿,全然不见方才的跛态,

    逆着人流向白玉经坛狂奔而来。

    坛上兰时,仰起头,方才还闪烁的慈悲之光骤然敛去,阴暗善恶交织不明,就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眼看着漫天箭雨如寒星压到眉骨前,箭尾红翎连成赤色浪潮,好似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。

    “方丈当心!”

    一声惊呼未落,讲经台木屑迸溅,滚落的苹果被箭镞绞成碎渣,木鱼滚落阶前摔出裂音,

    一名武僧猛地扑到兰时身前,三支箭矢瞬间穿透他的喉头,第一捧血雾讽刺的溅上《慈心光明藏经》,红得刺目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武僧接连上前,用身躯筑起人墙。第二波箭阵再度袭来,直取兰时眉心。

    兰时攥紧了林缚珠,居然对僧人为他舍身视而不见,慢慢闭上了眼,念道:"生死如箭过,何曾动虚空?缘来终须散,散时见无生。"

    袈裟下摆突然被拽紧,他微眯眼低头,见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正死死抓着布料发抖,袈裟下摆突然一支箭紧贴着小沙弥后颈插进砖缝,箭尾白羽还在簌簌晃动,小沙弥声音发颤,勉强保持镇定:“方丈,您不躲吗?”

    悬挂的莲花灯,夹杂着滚烫灯油混着箭雨浇在两人脚边,焦糊味裹着惨叫声冲得人太阳穴发胀。

    七八岁的小沙弥连滚带爬起身,抓着兰时的手,小小的身体挡在他身前:“方丈,我来护您离开。”

    起身瞬间,冷铁擦着兰时的耳畔划过,箭矢狠狠扎进小沙弥肩头。

    小沙弥当场一屁股坐在地上,当场憋不住哭了出来:“方丈,好疼……”

    兰时心头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耳边回荡。

    业债不独偿,众生共命——因果共业

    困境非一人之过,他人替你赴死恰是共业纠缠。

    “坦然赴死”实为逃避,唯有亲自解决未了的因果,才是真正消业。

    杀局当前,容不得半分犹豫。

    兰时蓦然意识到,如今、现在、此刻自己的命,已不是一人之命。

    他抄起碎裂的讲经台桌腿,当作临时盾牌护住小沙弥,转身便要撤离。

    “方丈莫慌!”朝鸣及时赶到,长剑出鞘挡下数支冷箭,伸手便要接过小沙弥,“弟子护送您先走!”

    可箭雨似有灵性,死死追着兰时移动的方向,所到之处,无辜百姓惨叫连连。三人好不容易躲到一根石柱后,兰时将晕厥的小沙弥递向朝鸣,语气不容置喙:“先救他。”

    面具之下的神情冷酷,周身煞气逼人,压根儿不惧兰时威压:“弟子若说不呢?”

    兰时伸手便要去抱孩子:“那贫僧只好另想它法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它法,不就是带着孩子一块儿赴死?让今日胆大包天操纵此事的人,得逞?”

    兰时眸色沉沉:“命由天定,贫僧本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自毁在威胁我?”

    “贫僧死了,你便得不到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心照神交。

    ,朝鸣终是咬牙抱起小沙弥,将桌腿盾牌塞给兰时,只留下两个字:“活着。”言罢果断抽身而去。

    朝鸣前脚刚消失。

    第三波箭雨便轰然袭来。

    线下讲经台已经被箭雨钉的破破烂烂,活像长了铁刺的巨兽,再也经不起最致命的是第三波。

    石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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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难挡密集攻势,裂纹蔓延如蛛网。

    背后风声急促。

    兰时猛然回头,正是那伪装成瘸腿汉的杀手,手中匕首还沾着兰溪的血迹,直刺而来。

    前有匕首,后有箭雨,夹击之下。

    兰时经脉受损,连提笔作画都难,此刻更是毫无胜算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。

    一团香灰骤然扬向伪装瘸腿老汉眼上。

    朱赤色的身影如旋风般掠过,不由分说,拽起兰时就跑。

    杀手被香灰迷了眼,连连揉拭,错失了良机。

    耳边全是箭啸声。

    兰时看清拉自己狂跑的人后,愕然开口:“你...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瞳孔骤缩,一支狼牙箭正对着她心□□来!兰时下意识反手一扯,箭矢擦过她雪颈,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
    带他狂跑之人还有心情跟他调笑:“师父,你弄痛人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回来了?”兰时声音微沉。

    箭镞猛地入肉声闷如击鼓,先前同样受过箭伤没愈合的地方,被新箭震的,伤口重新裂开,温热鲜血顺着林缚佛珠串滴落他掌心,烫得惊人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在殿角寻得一处藏身之地,半截断柱倚着残破供桌,勉强能遮去大半身形。她将兰时往角落强势一塞,声音因失血带着颤,却仍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:“盘膝坐好,莫要露头!”兰时刚稳住身形,便见她屈膝跪地,背身挡在那仅余的缝隙前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此时的她还有闲情逸致挑眉弄眼,将那份离经叛道的疯癫衬得愈发浓烈:“自然是想证明,我对师父的真心,早已走火入魔,不顾生死。”

    喉间溢出的气息混着血意,熏的兰时直皱眉头。

    残破的风扫落供案烛台,她咬牙反手拔出肩上断箭掷向暗处射箭的人,但紧接着又是四支箭,带着穿透的力量,狠狠刺向她的后背。

    浑然不觉

    宛如不知死为何意的修罗。

    染血的她,硬生咬牙一动不动,用披风跟脊背将兰时护了个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箭,一箭,接着一箭

    血,一滴,接着一滴。

    似乎都有个共同点。

    永不停止。

    血染庙墙。

    兰时被她按在角落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看见,细密的汗珠布满她的额头,每一次箭雨袭来,她肩头的颤抖便重一分,可那汗珠却在偶尔透过箭雨缝隙偷跑进来的阳光下,闪烁着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背后的箭越来越多,她的呼吸早已没了章法,起伏间如同惊涛拍岸,每一次吸气都似要将肺腑扯碎,却自始至终,不吭一声。

    不吭一声!

    就那么硬扛着不吭一声。

    原先的鞭伤他还真是小看了她。

    非人的忍耐力,让兰时不再反抗。将林缚珠带回手腕,伸手从自己素色僧衣上撕下一块干净布条,探身向前,堵住方才被戚灼拔箭肩胛穿透的血窟窿。

    可是无论怎么堵,那血跟捉迷藏似的,从各种缝隙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冒着温热气息的血,顺着兰时的指尖一个劲儿的淌,漫过他的林缚佛珠,在青砖上汇成蜿蜒的溪流。

    戚灼见他无措的模样笑了。

    这声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却奇异地有了感染力。如清风扫浊浪,猝不及防地荡清兰时心底积压的晦暗,让翻腾的恶念,近乎冷血的漠然,渐渐化去无痕。

    在兰时怔忪中。

    “师父,方才来时,弟子瞧见您的小情人也遇险了,要不要去救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