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(重生) > 22. 第二十二章
    经过一寺“方丈”同意,那是自然。

    不过,她表示,实在很担忧。

    未及戚灼发问,兰时一如既往的通透:“‘兰时’与贫僧同出一门,师父将兰因寺这方净土托付于贫僧与‘师弟’,意在并肩共治,并非要分个主次,诸事皆需共商。”

    “倘若‘兰时方丈’就是不同意呢?师父是打算听‘师弟’的,还是辜负弟子?”

    这跟我与“兰时”同时掉水里,“兰溪”打算先救谁一个样。

    孰轻孰重。

    戚灼有点没自信。

    她全然赌在“兰溪”的良心上。

    辜负二字,跟兰时像个负心汉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只需照贫僧说的做,‘师弟’会同意。”

    颇为意外。

    “兰溪”居然“跳水”先救了她?

    戚灼此时此刻像进入战备状态,尽显俗家弟子的虔诚敬业:“师父方才提及的七点要旨中第四项,需熟稔基础佛经,请教师父,可否给个书名?”

    兰时:“《心经》、《金刚经》、《地藏经》、《阿弥陀经》、《阿含经》都可。”

    有几个倒是听起来耳熟。

    于是乎,戚灼问道:“哪部经文好背些?弟子想尽快熟记心中,以应对‘兰时方丈’的考察。”

    成败总不能栽在背书上面。

    兰时心领神会,娓娓道来:“《心经》:短小精悍,约二百六十字,《金刚经》读完需要一段斋饭的功夫,《阿弥陀经》佛法直白,年迈的老妪尚且都能听懂,至于《地藏经》、《阿含经》前者深奥于因果,后者详述入佛门之道,悟佛之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弟子背《心经》。”

    心知肚明的事,兰时自然不会计较她的应付之意:“你先回去更衣,去摩崖处绘制壁画,晚课结束时,去大雄宝殿外等候贫僧。”

    戚灼笑的狡诈:“师父方才反悔让弟子做‘兰时方丈’的俗家弟子,莫非是欲擒故纵?”

    兰时:“.…..?”

    “看准弟子有修行佛法的天资,想要纳之麾下?”

    兰时:“.…..”没耳听下去,甩了下被水浸湿的帷帽,带于头上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师父!”

    戚灼猛的高了一嗓门,是生怕窟外过往的僧人听不见。

    兰时回头瞪了一眼,白帷幔覆目也遮不住眉间佛印的冷芒。

    戚灼指着冷潭,忽的又降低声音:“师父,这算不算您与弟子之间的秘密?”

    兰时走的那叫一个决绝。

    留在清业窟,披上他僧衣做遮掩的戚灼独自低笑,“兰时”有什么好,世间人更应该看到“兰溪”的烟火气才对。

    差不多一盏茶的时辰,在戚灼以为“兰溪”走个差不多远的时候,正要也起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知道大雄宝殿在何处吗?”清业窟外居然传来“兰溪”去而复返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个位置,霎时触发了两人第二次见面的回忆,戚灼可是用屁股给兰因寺修剪了一棵万年松。

    往事不堪回首,戚灼嘴角抽搐:“就是师父昨日宣讲佛法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兰时颔首,旋即步出洞府。

    戚灼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兵来将挡,兵来将挡,能留在兰因寺,今晚就是最后一步了。

    摩崖石刻佛像前。

    徐暖已经将底色初步完成。

    未料,来帮忙的居然还有朝鸣。

    戚灼从山下而来,拿着一筐新买的橘子,殷切的给朝鸣剥了一个。

    朝鸣黑着脸,冷呵,扭过头。

    戚灼见状,索性直接将一瓣橘子强硬地塞入他口中。

    不同于深闺中娇生惯养的千金之手,戚灼自幼生于军中,长于军中,被当作男儿教养,各式兵器皆游刃有余,所以她的指尖,带着写满岁月的薄茧。

    就是这与众不同的指尖,因为塞橘子的动作,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舌尖,令朝鸣握笔之手骤然凝滞。面具下的脸,僵化如石。

    至于全然不顾这些细节琐碎的戚灼,将沾了他唇的指尖在他衣间蹭了蹭,嫌弃道:“吃个东西还这么多口水。”

    朝鸣手中的画笔缓缓慢下来。

    齿颊间酸甜滋味,愈发浓烈地荡漾开来,撩拨得他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戚灼见朝鸣没当场吐出来,以为他稍微消了点她当年撇下勾陈军,去成亲的怨懑。

    也大大咧咧用方才碰触过朝鸣舌尖的手指,将剩下的橘子瓣,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嘴里,待嚼完,开始指点朝鸣动笔的地方:“鸣鸣,先前不是说过,壁画上色,需至少两色相融,方能使色泽更为醇厚,你怎持纯色不调,直接涂上?还有这块儿,跟我画那么多年,怎还能把颜色晕涂到轮廓线外边儿去?”

    朝鸣闻此称呼,方才乱的心神一下子被另一种阔别已久的情愫所代替:“说多少遍了,叫我朝鸣。现在在兰因寺,应该叫我怀元。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在军中,况且此处也没外人,叫鸣鸣怎么了,老娘叫了十多年,叫习惯了。你看暖暖,你鸣鸣,我莼莼。多好听,像不像家人一样?”

    家人?

    言及此,心生旧绪,朝鸣直接丢笔不想画了:“家人?昔日十万勾陈军,十万袍泽,两年前被你轻易舍弃,无辜死了六万,四万至近下落不明,他们难道没有亲人?而今,你轻言重聚,那些含恨而终的英灵,又将何去何从?他们能死而复生吗?”

    一直习惯保持缄默的徐暖听不下去了,也停笔,嗓音寒刃碎玉:“朝鸣,慎言。”

    朝鸣怒不可遏,其声铁铸沉雷:“慎言?她戚灼何德何能,死了那么多人,仍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,继续四处闯祸,让我等收拾烂摊子,而她毫无负担,逍遥又自在?她——就应该给那六万勾陈军偿命。”

    徐暖勾出挑衅的微笑:“片面。”

    朝鸣面色由铁青转至涨红,终而释然:“怪不得你俩能玩一块去呢,真是天生一对没心没肺的姐妹啊。”然后转向戚灼,古钟哑声能穿透三更寒雾的钝重:“戚灼,要我说,你们将军府若全数锒铛入狱,那便是报应。”言毕,怒摔笔墨,猛然将戚灼一推。

    冲击过猛,一下子牵动了戚灼背后的刀口,好似瞬间崩开,一时没忍住,疼到微弓了下腰。

    朝鸣见状,手掌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,终究还是愤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等戚灼缓过劲儿来,走上前收拾残局。

    徐暖见她神色从容,仿佛无事发生,稍作迟疑后道:“我去揍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徐暖:“阴他。”

    明着不行,玩儿暗的倒是她拿手绝活。

    戚灼执起画笔,立于朝鸣方才驻足之处,缓缓敷上色块:“他确实欠打,不过,待他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之后,打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徐暖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将身边食篮轻置于戚灼跟前:“早饭。”

    戚灼打开食篮,药丸陪米粥?

    这么神奇的搭配,到底是谁先想出来的?

    昨夜加今早的,一共一百……多少粒来着?

    反正,光闻这味儿也饱了。

    不过,直到朝鸣走,都没问她“兰溪”院中发生的事情,看样子,是瞒过去了。幸好那被打晕的几个和尚,已经被她叫醒,顺便连嘱咐带吓唬几句,否则事儿非闹大不可。。

    毕竟,看朝鸣对“兰溪”的维护,很狂热。

    不对,当时她于藏经阁抓了他,他明明是为“兰时”愤愤不平。为何“兰溪”收他为俗家弟子,他没有任何反抗,反而有种得逞,难以言喻的表情呢。

    所谓狂热,是否真如他所言是作孽太多,寻求宁静。还是,接近“兰时”或者“兰溪”也别有目的?

    至于“兰时”——“兰溪”的身份。

    戚灼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入夜了。

    戚灼仍旧是男子装扮,一袭白色素衣,安安静静的跪在大雄宝殿殿外,手中紧握那本已熟稔于心的《心经》,反复熟背,唯恐“兰时”刻意为难。

    可是看天色,晚课早已散去多时,怎么还不见“兰溪”带着“兰时”过来?

    禅房中。

    一声声崩溃:“兰时,你是不是疯了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嫌自己命长?”

    “不清修了?”

    “不避世了?”

    “喜欢见人了?”

    “那朱赤狂徒才来多久,闯的祸一个比一个逆天,如今又盯上你了,这是打算毁了你!”

    “兰时,师兄敢肯定,她会毁了你,必然会毁了你!”

    兰时看天色,淡然递给兰溪一杯茶:“师兄,润润喉。”

    兰溪一反常态,仰头鲸吸般饮尽杯中物,暴躁道:“今早,清业窟中,若不是为兄我竭力阻拦,任凭不妄贸然跃下潭水中寻取实证,你与朱赤狂徒那点儿脏事,岂非要曝光于众僧眼下?你可曾设想过后果?你可曾筹谋过如何自圆其说?兰时,你的修行之路差点就到此为止了。一旦此事外泄,我兰因寺千年的清誉亦将付诸东流,你可曾意识至此?”

    兰时:“我知道,但…..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想但是?”

    兰时:“……。”

    兰溪突然想到了什么:“莫非她早已洞悉,你才是真正的兰时?毕竟她进兰因寺的目的就是冲你来的,如今又各种理由要做你的俗家弟子。现过去多日,你可曾探明她的真实意图?是单纯的倾慕,或欲借你的真容谋取私利之辈,或是心怀恶意,欲要加害你的?还是朝廷始终不放心你,故意派在你身边的细作?”

    兰时想要避世,多年来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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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终难逃世俗纷扰。

    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,记录着,无任何尊严可言。

    无论是因倾慕之心,还是企图利用他的真容与日常谋取利益之辈,相较于真正的伤害,皆显得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他,梅政戈,乃皇室中唯一蒙受善待且安然于世的皇子,兰因寺是他寺庙修行心性之地,亦是身躯的围困之地。

    此生,他恐难离兰因寺半步,因一旦踏出寺门,无论缘由几何,那未知的挑战,皆是他无力承受的力量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。

    “师兄。”

    兰溪以为兰时想通发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躲累了。”兰时凝视着那日日不离身的帷帽,心生疲倦。

    “躲?”兰溪不懂兰时为何用上如此怯懦的字眼:“莫非你倦了修行之苦?”

    “师兄修行,尚且足迹遍布十方世界,而我自幼先囚于皇宫,后又囚于这寺庙,从未有过第三个天地。自幼我沉浸佛理、道法,渡人无数,却始终无法自渡,却始终渡不了自己,更解不了自己如蛛网里的飞蛾般的咫尺眼界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师弟想要下山,并非搅入乱世,而是要游历十方世界?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师兄深知,我根本无法离开此山,就算下了山,躲得了一时,也躲不了一世,何况我现在跟个废人无异。”

    兰溪满心惆怅,心疼地唤道:“兰时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自踏入兰因寺门槛算起,迄今不过十载春秋。这十年间,师兄可曾目睹,抑或耳闻,有谁为接近我,接近的如此轰轰烈烈,声势浩大?来来往往山上山下,历经数日,不被那些暗中之人所伤,安然无恙,好胳膊好腿的存活下来的?就算挑明我的真实身份又如何,在清业窟你也瞧见了,她暂时对我没有落井下石之心。”

    这倒是提醒了兰溪。

    的确是,那些为了睡兰时不择手段的男男女女,被扭送至官府,小惩大诫已是宽宏。那些知晓兰时底细,心怀叵测,意图颠覆赤水城的人,大多已遭秘密处决。能侥幸活下来的,要么日子过的苦不堪言,要么身体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“听师弟之意,更倾向于朱赤狂徒是暗中之人派来你身边的奸细?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先赢取你的信任,然后近身窥伺乃至掌控你?”说到这儿,兰溪喃喃自语:“若兰因寺,这闻名遐迩的千古佛刹,不再是你的最终庇护所,那天下,你又能去哪里?”

    兰时:“纵使师兄将此阿莼逐出去,谁又能保证,再来一个又会是怎样,师兄与我是否能发现?不妨就将她留在身边,放手让她去做本就想做的事。滋时,再顺藤摸瓜,追根究底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暂时也只能这样。

    兰溪:“师弟,你忘了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兰时:“怀元?”

    兰溪点头称是:“师弟可还记得他与朱赤狂徒曾在摩崖石刻佛像那处,大打出手?被你我二人撞见后,朱赤狂徒又慌忙掩饰,言辞闪烁。”

    兰时:“师兄是觉得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派来,故意在我们眼前演戏?”

    兰溪:“不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兰时:“暗中之人,想要掌控局面的人,于贫僧而言,从来都不是一个。”

    兰溪:“这两人你留在身边,且行且看着,多加小心。”

    大雄宝殿内。

    三、两橘子皮散落在地,看起来吃的十分克制。

    “兰溪”说是让她等待殿外,但她等了着实太久,春夜的风又格外变化无常,午时暖意洋洋,现在又冻得她脑仁疼。特别是这两日吃药丸吃的胃口全无,但又饿的十分快,食物中,唯独最爱的橘子,能勉强咽下。

    戚灼倚着供桌,二郎腿翘于蒲团之上,一边品着甜橘,一边听着远处的动静,心中盘算,一旦兰时、兰溪现身,便立即起身,恭敬跪迎。

    好巧不巧,她刚刚又剥开一个橘子时,敏锐地分辨出脚步声,确定了来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她迅速将拳头大小的橘子几口吞下,把橘子皮踹至供桌之下。没注意供桌之上的杏黄贡缎的一角不幸抽丝,勾出了鞋,随她动作,满桌贡品颤动。

    所幸,戚灼及时发现,眼疾手快俯身去扯断那缕细丝。谁能想到,随着脚步越来越近,在他低头忙碌之际,脑袋上的木钗又不知怎的勾住了供桌之上的杏黄贡缎。

    须知,供桌上除了每日晨昏用以敬神的香炉与檀香,还有长明油灯寓意破除无明,净水杯象征心性澄澈,鲜花供奉代表着当季的新鲜与圆满,鲜果则寓意完整,米糕、馒头等无荤腥点心象征清净布施,更有《心经》《金刚经》等佛家典籍,以及供奉于锦盒中的珍品,尤其是那些出自名家之手的瓷盘,承载着诸多供奉之物。

    待听到外边传来“兰时”的声音:“人呢?”

    哗啦!

    说是惊天动地,都保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