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童房间里装着监控。
平日里,江让本就谨慎,对孩子又一向奉行严格教育的观念,对孩子难免严厉几分。
可最近明明阿梨渐渐习惯分房睡,反倒是他自己先不自在,觉得监控不够,夜里常悄悄来看她。只是像今天这样,看得这么出神,倒是少见。
宁溪看着监控在床上等了片刻,又坐起身。
还在为刚才的事别扭吗?
江让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,嘴硬又内敛。
宁溪无奈的摇摇头,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。
直到腿微微发麻,江让才对睡得安稳的女儿轻声道了句晚安,缓缓站起身。
走到卧室门口,他又轻叹了一声。
孩子小,察觉不出他的异常。
可宁溪是日夜同床共枕的枕边人,心思细腻,又对他了如指掌,怕是瞒不了多久。
但他没打算立刻坦白。
公司的事上他向来讲究主动出击,可这种私事,还是见招拆招更为稳妥。
在彻底摸清状况之前,他不想暴露分毫。
做了决定,江让才缓缓推门进去。
一道低沉柔和、带着几分轻浅疑惑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。
“怎么不戴婚戒?”
尾音轻轻一拖,语气是说不出的熟稔。
他手指还搭在门把上,后背挺直,食指无意识轻敲了两下,没解释缘由,也没说忘记,只应道,“…这就戴上。”
江让走至床边,拿起那枚冰凉的素圈,戴在无名指上,自认从容没有露出一丝破绽。
宁溪抬眸看着他,目光沉静,含着浅浅的笑意,“明天可以用上戒指,这样可以吗?”
?
戒指能有什么用场?
“… 还可以。”
江让用手指摩挲着戒指,即便他也没想明白,戒指有什么好用的,只是本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心底却忍不住细究起来,究竟有什么场合,需要用到这枚婚戒。
江让掀开被子躺进去。
-难不成是什么夫妻间的小情趣?
他不由得又想起柜子里那些款式各异的睡衣,再配上她刚才那语气,怎么想都不像是随口一提。
还有那哄孩子的语气,这真的像是给他说的话吗?
念头刚落,身侧忽然一沉。
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颈侧,微湿的卷发蹭过肌肤,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,她整个人都挨得极近。
宁溪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笑意,又裹着几分喑哑,“想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
他喉间一紧,还没出声,却听见她尾音轻轻上挑,“该不会,是兴奋得睡不着了?”
又靠他更近,极轻地唤了两个字,“江总。”
那一声不重,却像指尖覆着火,直接按在了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……”
江让喉结滚动,指节瞬间绷直。
原本冰凉的婚戒,此刻竟灼得他指尖发麻。
还真是他想的那样。
戒指不仅仅是简单的戒指。
只是他哪里是兴奋,他明明是被吓的不轻。
他连睡衣都只明白个大概,何况是戒指了。
宁溪低笑一声,气息浅浅拂在他皮肤上,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,却字字清晰,“晚安,江总。”
江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线,哑得发紧,“… 嗯,晚安。”
他不知道平日的自己会如何唤她,只觉得以现在的情形来看,绝不会是直呼其名这么生疏,索性便闭口不提。
多做多错,少言少错,眼下或许沉默才最安全的。
不多时,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,轻柔地落在他肩侧。
江让强迫自己闭上眼
他本就认床,又经历了这般惊心动魄的一晚,原以为会失眠一整晚。
可身侧安稳的呼吸一点点松开他紧绷的神经,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 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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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该怎么掩饰”,眼皮便重得抬不起来,沉沉睡了过去。
次日是个雨天,房间里环境安静,雨声落下来像一层柔和的白噪音。
江让是被人轻轻拍醒的,手臂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。
宁溪还闭着眼,声音带着刚醒的嘶哑,语调自然,带着成年夫妻间才有的松弛默契,“起来做饭了,江让。”
做饭?
他会做饭吗?
江让睁开眼,望着头顶这片已然算得上熟悉的天花板。
不轻不重的呼了一口气。
若自己平时那点简易沙拉也算做饭,那他勉强算会。
可正经下厨,他是真的不行。而且,他连厨房在哪都不清楚。
江让轻声开口,“今天点餐可以吗?”
宁溪依旧闭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一道阴影,嘱咐道,“嗯,那给阿梨点份甜汤。”
看来也不是天天要他下厨,江让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,刚过七点。
他上班的时间是九点,助理也没发来消息,按理来说不需要起这么早。
想来是江砚宁要去幼儿园,才起得这么早。
江让起身下床,第一时间找到了吴菲 —— 他生活上的私人助理。
翻看了几眼聊天记录,毫无疑问,这几年她还一直跟着他。
嘴巴严,做事也利落。
从某方面来说,他甚至更信任吴菲一些,…相较宁溪来说。
在这个陌生的 “未来” 里,只有旧人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。
他给她发消息,“点早餐送过来。孩子要甜汤。”
“今天江砚宁要去幼儿园吗?”
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别告诉其他人。”
不知怎的又有种鬼鬼祟祟的背德感,江让下意识皱起眉,指尖无意识轻碰着手机。
吴菲确实嘴严可靠,可看到他这么奇怪,会不会也有所察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