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中午时又下了场雨,江让坐在餐桌前陪江砚宁吃饭,今天宁溪不在,家里人又一向宠爱她,便是一点都不愿意吃青菜了。
“我等会去接妈妈。”江让道,“她会问我。”
江砚宁抬眸看着他,似纠结了一会儿,又看向他碗里的青菜,“和爸爸吃的差不多。”
“你爸爸小时后又不挑食,什么都能吃的。”叶楚云搭话道,“不过我看阿梨吃的也不少,不会营养不均衡的。”
江砚宁点了点头,却还是不情不愿的吃了江让给她夹的青菜,小脸都皱的有些通红。
江让食指动了动,只是两根青菜,应该没有那么困难吧,他将剩下的一根替江砚宁吃了。
雨下的越来越大,吃饱喝足的江砚宁揉了揉眼睛,江让将她抱起来,“我抱你去午休。”
叶楚云道,“是该睡一会儿,上午累了那么久。”
江让点点头。
小孩子睡眠极好,放到床上就能传来平稳的呼吸声,江让将她脸上的碎发整理了一下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。
他也有ps图的习惯,只是到底是自己的小孩子,他便觉得哪里都好看了。
江让长按保存分类到【阿梨】分类,置顶的确实…亲爱的老婆大…
虽然因为字数限制,没有显示出全称,江让还是知道置顶的分类是-亲爱的老婆大人。
他下意识的点开。
4322张。
没有经过任何的ps,甚至角度都有些刁钻。
宁溪的脸占了全屏,他自己的脸在小框里,一看就知道是视频时顺手截下来的。
江让,“……”
有…那么喜欢吗?
他没忍住,每一张都仔细看了看,他回想了一下,到底还是真人更好看一点。
屋外的雨越来越大,江让往窗户外看了一眼。
下雨去接…亲爱的老婆大人应该是顺理成章的,况且,江让看看还在睡梦中的江砚宁,孩子还这么小,或许还有起床气,这个时候大概也想见妈妈。
江让拿了钥匙出了门,将车停在了车库。
-我中午和她约了饭,你在家有关系吗?
江让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,好像又说明,宁溪不在家,他是有关系的,好似比阿梨还要粘人。
一点多,接近两点,司机给他发了消息,“江董,宁总说让我去接她。地址。”
他顺手看了看之前的消息。
“江董,宁总说让我去接她。地址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江董,宁总说让我去接她。地址。”
“嗯。”
全都是大差不差的消息,江让道,“我去。”
又是两分钟,江董对老婆哪哪都好,就是回个消息感觉奇奇怪怪的,他要是回去那就是两分钟,要是有事不去,那就是秒回,陈司机关了对话框,继续刷手机。
半个小时后,宁溪拉开了他的车门,顺便打开了补妆镜,明明是儿童墨镜却也将她的脸遮了大半。
她道,“晚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江让好像知道缘由,又好像不知道,他打转了方向盘,车子缓缓从车里驶离。
天气放晴了一些,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宁溪的墨镜上,她唇瓣微动,道,“我刚刚碰到你舅舅了。”
江让偏头看她一眼。
“我知道你无所谓。”宁溪说,清冷声音略微有些失真。
江让沉默,下颌线绷紧,心底有些烦闷。
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宁溪见了叶枫,还是宁溪这句“我知道你无所谓”,好似他根本不在乎宁溪见他前男友似的,好似他和她比商业联姻都不如。
“抱歉。”他突然听到宁溪稍显正经的声音。
她将眼镜摘了下来,露出漂亮的眸子。
宁溪道,“没想到你才认识我这么久就这样。”
什么样?
江让自己都不明白,他疑惑的看向宁溪。
宁溪半是揶揄半是无奈,“心思转个八百个弯,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。”
“知道你喜欢我”她嘴角微微扬起,声音极轻,“现在也知道-你有所谓。”
“……”
江让心脏扑通扑通的跳,脸色变换个好几份,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他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,宁溪却能将他看得如此透彻,这让他有些“裸/奔”的恐慌感。
虽然,他在她面前也确实是常常“裸.奔”,可连思想都这样,他便觉的有些不自在了。
可除此之外,心底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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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她如此懂他,还愿意和他结婚生子,那就说明宁溪爱他的一切的一切…自然又生出些宁溪值得他全然信任的安全感。
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。
江让索性沉默下来,幸好他定的餐厅距离如今的位置有些远,足够让他稍稍收拾一下心情。
一半的路程时,宁溪开口,“去山映吗?”
她顿了顿,“那我给阿梨打个电话,让她听奶奶的话。”
又有一种被戳破心思的窘迫,江让点了点头。
接近三个小时后,终于到了目的地。
山映需要提前预约,但江让是常客,门童也认识他的车,接过了车钥匙。
依山傍水的雅致餐厅,江让谈感情时,最喜欢在这种地方,宁溪并不意外。
侍者两人进了包厢,透过窗户能感受到到窗外的竹影晃动,轻风阵阵。
江让在她对面落座,手心攥紧。
“你想知道些什么呢?”宁溪似乎有些苦恼,细密纤长的眼睫微颤,说,“我还真猜不出来,你的第一个问题。”
江让微微抿唇。
他准备了很多很多问题,可看到宁溪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他道,“我叫江让。”
宁溪秀眉微蹙,望着他,“你想和我暂时分开吗?”
江让眨眨眼。他是这个想法吗?
“没有。”他摇了摇头,垂下眉眼,“你和‘我’应该是很恩爱,我看过我对你的备注,就算是五年后,我也不敢置信那是我自己改的名字,我想…”
“想什么?”宁溪手握紧茶杯,指尖微微泛白,细长的眼睫润着湿意,染着颤音,“想改吗?”
她的眼尾微红,再英气的眉眼也会因此变的哀伤,宁溪用手捂住自己的右眼,掌心一片濡湿,她尽力克制,语调平缓,“是我们结婚的当天晚上你改的。”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江让还真是没改,洞房花烛夜做完的第一件事,就是将对她的备注改成肉麻的称呼,他现在“忘”了她,没想到最介意,最想问的也是这种事。
这算是另一种的“喜恶同因”吗?
江让愣住了。他也没想到只是改个昵称,宁溪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,心底有些内疚,他站起身,与宁溪同坐,拿了纸替她擦眼泪,“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