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师尊说他不介意我前任太多 > 29. 静水深流
    詹暄文没接话,他垂着眼帘,像是在等她继续往下编,又像是在等那股头疼自己退下去。席姮正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把这气氛圆过去,西厢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拱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一团黄白色的毛球挤出门缝,目光越过庭院,落在詹暄文身上那件雪白的貂毛披风上。

    来财的眼睛亮了一下,蹿下台阶,四条短腿倒腾出一溜烟,冲到詹暄文脚边刹住,抬起脑袋,直勾勾地盯着那圈毛领,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爪子搭上詹暄文的靴面,它仰着脸:“詹长老,您这件披风……摸起来好像很暖和。”

    席姮走过去弯腰一把捞起它,往袖子里塞:“暖和也不关你的事,你一只貔貅又不穿衣服。”

    来财被她塞进去大半截,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,不服气地嘟囔:“我就是问问,又没说要穿!”

    “你咽口水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起床的正常生理反应!”

    席姮懒得跟它掰扯,顺势接住来财递过来的台阶,转头看向詹暄文:“师尊,您既然回来了,随弟子去拿把铁锹,咱俩下山挖个土坑。”

    半晌,詹暄文放下了按在太阳穴上的手,眉头微蹙:“挖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捉贼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词用得不太对,贼早跑了,她挖的只是一个土坑。但话已经说出去了,她也不想改口,就硬着头皮补了一句:“……的赃物。”

    山道偏僻,白日的无情道卸了夜色的掩映,碎石和枯藤在地势起伏间显露无遗。

    席姮扛着一把从柴房顺来的破铁锹走在最前,詹暄文缀在离她几步远的后方。若非面色依旧有些发白,倒看不出刚才在西厢前的狼狈。

    来财四只短腿倒腾得飞快:“这边……不对,是这边!到了,就是这儿,土是新翻的!”

    席姮在土坑边刹住脚,掌心在破铁锹柄上磨了磨。

    其实她心里在打鼓。昨晚来财说这底下指不定埋了个“地雷”,那魔修的手段波谲云诡,万一真是什么触之即炸的引信,她这一锹下去,两人的骨头渣子指不定得先于大阵根基一起飞天。可她没退,越是危险,她骨子里那种“不能露怯”的毛病就越犯得厉害。

    席姮抡起铁锹,刻意避开了坑心正中,顺着边缘的浮土往里探。

    詹暄文立在一旁看她,指尖灵力刚一动,想要帮她。席姮心下一紧,劈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,拦住道:“师尊您别动灵力了,万一下面有陷阱,灵力一激直接炸了呢?让徒儿用这种最原始的物理手段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真想用物理手段,铁锹应该正着用,你现在是用锹背在给土地做按摩。”

    席姮脸一红,力道一偏,铁锹尖斜斜插进泥地里,掀开表层浮土,发出一声沉闷的刮擦,露出了半截埋在土里的短钉。

    钉身漆黑,刻着细密的纹路,浸过暗红色的东西,阳光下一照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
    没有炸,席姮舒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破禁钉,埋在灵脉节点上,用来侵蚀护山大阵的根基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赶紧全挖出来毁了啊!”席姮作势又要挖。

    “不能动。”詹暄文按住了她的铁锹柄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按阵理布的,应该不止这一根。”詹暄文微微弯腰,白貂毛从肩头垂落。他凝视着那枚钉子,“布阵之人隔几天就会来查看阵脚。若现在挖了,便是打草惊蛇。留着它,我想抓个人质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找剩下的?总不能等他们布完阵吧?”

    詹暄文低下头,看向还在泥地里拱来拱去的黄白毛球:“让它把这附近的阵脚都闻一遍。”

    来财一听,瞬间抗议:“本神兽是招财的,那味儿多臭啊!”

    席姮从纳戒里摸出一袋灵石在它眼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来财:“汪。”

    它耸着鼻子,在泥地里兜转了数圈。待得寻到第二处,詹暄文并未让席姮再动铁锹,只是用剑尖在浮土上划拉开一线,又是一枚破禁钉。

    詹暄文站起来,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,看了一会儿,然后指了一个方向:“那边。沿着山脊线往西,第三处节点应该在岩石断层附近。”

    席姮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破阵钉要埋在地脉节点上才能生效,地脉走向是有规律的。这一根的位置已经告诉我他们用的什么阵理,剩下的只需要沿着地脉推。”

    席姮盯着那根钉子,脑子里突然跳出昨晚徐铁心那张脸。

    所以鸟没飞进来,人走进来了。

    她对风水阵理只有合欢宗那种“怎么摆床位最利于双修”的浅显认知,见詹暄文说得笃定,便不再多问,闷头跟在他后面沿着推出来的路线搜了一遍,果然在岩石断层附近又找到了一根。

    詹暄文蹲下身,指尖顺着裂缝抹过,指腹沾上了一层黑色煞气。他将两处长钉的方位、地脉的走向在脑海中飞速串联,眸色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师尊,怎么了?”席姮敏锐地察觉到他气场的变化。

    詹暄文直起腰,声音比方才冷了数分:“起初我以为只是寻常的破禁钉,现在三点连线,错不了了……这叫‘十二地支子母引’。”

    “听着像是个大工程?”席姮挑眉。

    “此阵恶毒在子母相连,强行锁死地脉。我们若是刚挖了第一根,气流失衡,就会瞬间触发剩下所有节点的连环自爆,到时无情道都会被炸成飞灰。”詹暄文看向天色,“魔修已经布局一阵子了,不会少于八根。不过既然看清了阵理,剩下的几根我能推断出大致方位,不用把整座山翻遍。”

    席姮听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她怎么也没想到,来财那乌鸦嘴竟然开了光,这地底下一声不吭躺着的,居然真的是个能把无情道掀上天的连环雷。

    幸亏她刚才有所戒备,没有用铁锹实实砸下去。

    蹲着把土填回去,席姮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等等,师尊。这破禁钉已经埋了这么久,那昨晚徐铁心跟我说‘连只鸟都飞不进来’的护山大阵,岂不是摆设?”

    “大阵只认功法气息,魔气刻意收敛便不会触发禁制。”

    合着这名震八荒的无情道护山大阵,竟是个睁眼瞎,只要魔修进门的时候装得足够老实,大阵就能把人家当成正经人放进来?

    她总得先搞清楚这破阵的底线在哪,免得哪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。

    “魔修收敛气息大阵不劈,那要是我在这儿撞见他,为了护阵先动手呢?”席姮挑眉。

    詹暄文淡声道:“劈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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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修先动手呢?”

    “劈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要是一起动手呢?”席姮还不死心。

    “一起劈。”

    山顶的冷风呼啸而过,席姮蹲在泥地里,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用物理手段刨土的行径像个傻子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将复盘迅速完成了闭环:“所以这个阵是‘谁动手劈谁’,不管好人坏人?”

    詹暄文点头:“它只认功法气息。”

    席姮恍然大悟:“所以护山大阵的本质是,‘非我族类,虽远必劈’?”

    “你总结得很准确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”席姮把铁锹往肩上一扛,流里流气地站起来,“往后出入无情道,我进来就装孙子。”

    他侧过脸,将那柄带了泥痕的佩剑收回鞘中,目光在席姮沾了黑土的指尖上落了落,神色里辨不出什么多余的波澜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开始,”詹暄文将手压在剑柄上,声线低平,“晚上你巡山的时候,我隐在暗处跟着。”

    席姮拍泥的动作冷不丁一顿,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您隐在暗处跟着?”席姮一扬眉,“徐铁心昨晚刚嫌我粗鄙,今晚指不定还要怎么挑刺。您大半夜不睡觉,隐在旁边看我挨训,这是什么独特的个人爱好?”

    “暗中跟随,不干涉巡山。若无魔修,我不现身。”詹暄文甚至没有思考,“徐铁心修为不够。魔修既然已经摸到了节点,留着那几根钉子就是放长线。他要是撞上了,连发传讯玉简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为了公务,防魔修。

    心底里那点隐秘的开心像是被迎面来的一巴掌拍碎了,自嘲的钝痛泛上来,席姮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不知羞耻。

    可她紧接着又生出另一个疑问:如果他要防魔修,大可直接去跟掌门提,安排其他长老把巡山的活计接过去,或者多派几个人封山。何苦顶着太虚剑典的反噬,大半夜跟在她屁股后面吃冷风?

    “那您不需要去寒潭泡着了吗?”席姮收敛了脸上的那副不正经,目光落在他有些发白的面容上,“掌门说,您那反噬不是一两天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中午泡。”

    席姮把铁锹往肩上一扛:“行。”

    铁锹在肩头晃了一下,她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对了师尊,您中午泡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詹暄文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……能不能多穿点,别像上次在寒潭那样裸着,万一我路过撞见了,多尴尬。”

    “寒潭是禁地,你路过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一定,我这不是已经进去过一次了吗?万一我哪天又迷路了,您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身后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你上次进来的时候,也没提前通知我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,两人就一起去了无情道后山,照例练完剑式。

    无情道的太阳落得吝啬,晒在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暖。回来之后,席姮瘫在西厢门前的竹椅上,半个脑壳搁在椅背上,歪着头晒太阳。

    来财团在她的脚边,抱着灵石啃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席姮闭目养神,忽然想起什么,睁眼踢了踢来财的屁股:“诶,以后巡山你也跟我去,你那鼻子比徐铁心好使,上次要不是你,我连魔修来过都不知道。”